《雨霖铃》杨花无影

42、抓贼 如意搜查青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方下的小了些。如意又是一夜辗转反侧，梦里一会儿是公主一会儿是慕长韫，眼看着天亮了，起身披了件外袍光脚走到窗前。推开窗，一阵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看着檐角不断下坠的雨滴，如意感觉心里有些乱，深吸一口凉气，让自己清醒起来。正要关窗，却瞟到檐下一株牡丹盆栽，绿叶经过一夜的风雨摧残耷拉下脑袋，如意推门而出，将花盆往里挪了挪，蹲在那盆栽前，耐心的用帕子轻轻擦拭掉叶片上的泥渍，突然发现一片叶子下藏着一株豆大的花苞。

　　“将军，你怎么穿这么单薄！快进去！别冻着了。”秋月端了盆热水本想叫如意起床，看到如意蹲在外面只披着单衣，连忙将人赶了进去。

　　“人捉到了吗？”如意将温热的毛巾盖在脸上，感受片刻的放松，随后放下毛巾问道。

　　“捉到了，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活着的无忌师父看着呢，说将军醒了就过去。”秋月将绯色官府拿了过来，伺候如意更衣。

　　如意走到镜前，左右看看随后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一个武将，如今却领了个文职，这下瞅起来跟解吉祥倒是一个模样了。”

　　秋月抬眼看了看镜中人，虽然如意不说，但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被收了兵权打发来这巡城司，如意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秋月笑了笑，替人抚平衣褶说道：“哪怕是文官朝服，我们将军穿上，都难掩盖那王霸之气！”

　　“王八之气？秋月，你骂我！”如意笑了笑做出个委屈的表情。

　　“好啦，将军，无忌师父还等着呢。”秋月说着也笑了笑将官帽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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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城司大堂

　　如意刚走进就大堂就看到地上一个被绑成肘子的黑影，无忌坐在一旁翘着脚喝茶。

　　“师父，你这绑的也太....”如意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

　　“专业！”秋月补充道。

　　“对，专业，跟肘子似的。”如意说着坐了下来。

　　“小样，学会打趣你师傅了，你审着，为师去补觉。”无忌敲了敲如意的脑袋，说着伸了个懒腰出去了。

　　如意走近地上那人，抬手掀掉那人脸上的黑布。

　　四周骤然变亮，那人眨巴着眼睛适应片刻后，就睁大豆眼瞪着如意，额头上一块褐色的胎记，看起来十分凶狠。

　　如意笑了笑：“别瞪我，我脸上没东西，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人闻言将头偏向一边，如意也不恼：“监视我而不被发现，你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这点令我刮目相看，我知道你不会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好好聊聊嘛。”说着如意眼神示意，两个衙役上前将人扶起来绑到了椅子上。

　　“你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如意看了眼那人又说道：“你觉得不错啊，有点冷？嗯，确实，对了你饿不饿啊？”

　　那人眼里写满疑惑，瞪着如意仿佛看傻子一样，心想，你没病吧？

　　“说了别看我，我脸上没东西。好了，说正事，你同伙死了但你活着，别担心，你既然活下来，就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我还会给你足够的银两。”说着，秋月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扔到那人脚边。那人看了一眼，包袱里漏出白花花的银元宝。如意继续说道：“以你的身手，今日从这里出去，离开你的旧主，天高海阔还不是任你去？我只想问几个问题而已。”

　　“你是青玉楼派来的？”如意问道。

　　那人低着头看着银子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抬眼冲如意轻微点了点头。

　　如意心下了然继续问道：“与你接应的是那个洒扫丫头贞儿，对吧。”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震惊，被如意捕捉到，如意坐了下来，抿了口茶水，眼神示意，秋月上前替人松了绑。

　　“我问完了，你可以走了。”如意淡淡说道。

　　那人愣在原地，看到如意再次不耐烦抬眼时，连忙拾起地上的包袱跑了出去。

　　那人前脚刚走，无忌便从一侧走了出来，冲如意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将军，这样能行吗？”秋月替如意添茶问道。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如意望着门外，雨已经停了。

　　“大人！”

　　如意回过神来，见是那两个暗卫。两人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互相看了一眼，随即跪下：“大人，我们失联了，定位不到公子。”

　　“什么？”如意猛的站了起来，语气蕴含怒意。

　　“昨晚到现在，我们一直试图联络，但迟迟没有回信，还请大人帮忙，我们公子身份特殊，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暗卫一说道。

　　“你们不是说没收到信号吗？”如意本就有些焦虑，听到失联，语气都不自觉又重了几分。

　　“是没有，但是....无法定位了。”暗卫一说道。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秋月拍了拍如意肩膀，问道。

　　“三日前，青玉楼。”暗卫二说。

　　“三日前..也就是慕长韫在青玉楼失踪的时候，你们确定那时候他还在青玉楼吗？”秋月问。

　　“确定，发现失联后，我第一时间去青玉楼附近查看，但是发出去的信号并未得到回应。”暗卫二低下头有些沮丧。

　　“青玉楼。”如意眼露杀意，一只手在桌上不自觉握起来，连带桌面上的一张宣纸也被揉破。

　　“叫罗大壮回来，点人，查青玉楼！”如意对秋月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秋月看着如意面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也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罗大壮点了二十几个衙役整装待发，如意面色阴沉，抬手接过龙吟拿在手上。

　　“小如意，你这是去哪儿啊？”无忌走了进来，看到这架势有些疑惑，问道。

　　“师父，你回来了，那人？”如意看到无忌，面色缓和不少，急切问道。

　　“进了青玉楼。”无忌说着解下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

　　“果然，青玉楼！”如意放下龙吟冷哼一声：“罗大壮听令，巡城司丢了五百两银子，贼人进了青玉楼，现在随本官前去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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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楼

　　一夜大雨，灿星河水位上涨了些，灰瓦白墙边角里青苔长了出来。因着下雨天，街上商贩较往常少了些，但青玉楼所处的西市，依旧热闹如常。才过晌午，容貌姣好的姑娘小馆们就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忽然一声嘶鸣，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道绯色身影从马上一跃而下，身后还跟着一众衙役将此处围了起来。

　　如意将缰绳递到秋月手中，扶正官帽，立在正中。被拦在外围的百姓投来疑惑的目光，如意一只胳膊背在身后，另一只胳膊缓缓抬起，轻轻动了动手腕朝前挥了一下，下令道：“搜！”

　　罗大壮得令，立马带着衙役冲进青玉楼，门口原先立着的姑娘小馆尖叫着散开，如意双手背后，面无表情走进青玉楼。一股脂粉香铺面而来，如意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鼻子，随即转动眼珠上下打量一番。视线扫过，虽说晌午不比夜里热闹，但此刻青玉楼的大堂里，寻欢的客人，姑娘小厮们，还是挤得满满的。罗大壮已经带人往楼上挨个房间搜去。

　　有鸨母壮着胆子上前询问，被秋月拦下：“巡城司办案，叫你们管事的来。”

　　鸨母连忙退下，三楼角落里一个男人冲身后小厮说了句什么，那小厮慌慌张张退下。自己则转身下楼，正对上前来寻人的鸨母。鸨母还不待开口，那人便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楼下，

　　如意冲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悄悄退下。如意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坐在大堂正中。有小厮端着茶上前，如意只是面无表情瞥了一眼，那小厮便被吓得一哆嗦，手里茶水都撒了不少。

　　“解大人，我是这青玉楼的管事，您可以叫我老葛，不知大人今日这是为何啊？”老葛笑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捉贼。”如意开口语气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人，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贼人？”老葛半躬着身子，眼里深不可测，但面上依旧是恭敬的笑。

　　“巡城司丢了银两，有人看见贼人进了青玉楼，这楼里迎来送往的，想必那贼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躲了进来。老葛是吧？不要慌，没事的，就是搜一搜，要是贼人藏在青玉楼，对你们也是个隐患不是？”如意冲着老葛扯了扯嘴角轻轻一笑。

　　“是是，大人说的是，那大人搜的怎么样呢？可找到贼人了？”老葛亲自上前给如意添了盏茶。

　　“急什么，你们这青玉楼大得很，可得一会儿呢，你坐，咱们聊几句。”如意接过茶抿了一口，冲老葛递了个眼色示意落座。

　　老葛不自然的坐下，手放在膝上，面上依旧是恭敬的笑：“大人想聊什么？”

　　“青玉楼不愧是大黎数一数二的青楼，你们这楼里有多少小馆姑娘啊？”如意也不看老葛，拿起一块茶点放在嘴边。

　　“回大人，我们这楼里挂牌的小馆有30，姑娘40。”老葛答道。

　　“人倒是不少呢，你们老板呢？”如意继续问。

　　“回大人，老板出游，如今不在京中。”

　　“出游啊...这么大个青玉楼都靠你打理，还真是能干呢，不知道你这青玉楼除了寻欢作乐，可还有些别的营生？”如意放下茶点抬眸看了眼老葛。

　　“大人过奖了，咱们也就是寻常青楼，不过是地方大些，您说别的营生是？”老葛干笑两声应道。

　　“别的营生嘛，比如...私设赌坊？再比如逼良为娼？诱拐儿童？”如意盯着老葛，语速缓慢，似是不经意说起一般。

　　老葛眉心跳了跳，开口声音有些喑哑：“大人...这可不...”

　　“开个玩笑，你别这么紧张嘛。”如意看到老葛不自然的表情，突然笑了笑拍了拍老葛的肩膀。

　　“哈哈大人可真会开玩笑。”老葛额头沁出些细汗干笑两声说道。

　　“怎么，你很热吗？”如意抬眼看罗大壮已经搜到顶层，瞥了眼老葛问道。

　　“是...是，有些体虚容易盗汗。”老葛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

　　“这样啊，体虚好办，补一补，要是心虚就不好补了，你说是吧？”如意笑了笑。

　　“是...是。”老葛一个字还没吐清，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将军！”秋月的声音传来。

　　如意起身，朝着秋月方向看去，秋月立在一楼楼梯脚，身旁还站着小云小桃。老葛脸色一变，连忙伸手阻拦：“大人！”

　　如意偏头，视线落在老葛抓着自己的手上，老葛被瞪了一眼，有如芒刺在背，连忙松手：“大人...”

　　如意一甩袖，快步上前，朝秋月走去。在小云的指引下，几人穿过后院来到一处杂房前，见状，老葛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

　　如意睨了一眼，立马有衙役上前将老葛缚住。如意抬脚踹开门，只见屋里堆满了杂物，一股子霉味，大门所对的墙边摆着个黑色的大柜子，小云指了指，看向如意：“将军，我昨夜里偷偷瞧见，就在那里！”

　　“好姑娘。”如意抬手在小云头上摸了摸。

　　如意上前打量了一下，柜子通体黑色，不同于这屋里其他物件，柜子上虽然落了灰，但能清晰看到柜门上几个手印，如意蹲下身，将手覆在那手印上，轻轻下压，机关运行的声音响起，如意身后的地面下降，漏出一个方形洞口，石阶向下铺开，洞底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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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同街的一所茶楼雅间内，一黑衣人跪在地上，脚边还放着一包银子。

　　“没有人发现吧？”一老者坐在窗前，盯着青玉楼的方向问道。

　　“没有，被捉住时还有一人，那人是个死士，被捉住的当即就咬毒自尽了。索性按照您设想的那样，解如意将我当成是那伙人了，通过她问话来看，那伙人在巡城司的内应已经被处理掉了，不过我们的还安全。”黑衣人抬头，脸上褐色的胎记十分明显。

　　“嗯，近些日子就不要与内线通信了，避免暴露，接下来，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是，不过，解如意可以吗？毕竟那青玉楼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万一...”黑衣人有些担忧。

　　老者笑了一声，“解如意不管是家世还是她的性格，都很适合做这出头鸟，不过毕竟女人当官不甚靠谱，我也没报多少希望。若是不成，借解如意给那人添添堵，敲打敲打他，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