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杨花无影

40、师父 无忌现身帮

　　汇丰楼，

　　听了两遍《闹天宫》的云万里实在无聊，打起了瞌睡。如意蹑手蹑脚上前，走到云万里身后，刚要伸手，只见云万里猛然睁眼，反手一个擒拿将如意胳膊擒住。

　　“师兄，是我，我。”云万里并没有真的用力，如意回头冲云万里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告饶道。

　　“解大人忙啊，怎么到这汇丰楼来了？”云万里见如意又做白兔状，松了手也不看如意，将目光收回到桌面上，阴阳怪气。

　　“嘻嘻，师兄，桃花醉，你的最爱！”如意笑的一脸憨傻，将酒举着在云万里面前绕了一圈。

　　云万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酒，嘴上却依旧不饶：“一壶酒就想打发我？唉，也是，解大人现在是大忙人，每天不是忙着追车，就是忙着追人呢。”

　　“嘿嘿，师兄，你看到了？”如意听到云万里这样说，想必是知道内情了。便自顾自笑着坐在云万里对面，拿起筷子：“诶，师兄，这菜你怎么都没动？你不会饿着肚子等我吧。”

　　云万里白了如意一眼：“你师兄是那样的人吗？这是新叫的菜。”

　　如意正想道谢，只听云万里咂巴一下嘴说道：“不客气，反正都记你账上。”

　　如意轻哼了一声，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顺手夹了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不是我说，你怎么着也是个司丞，虽说不像从前号令千军万马吧，起码你那巡城司还有几十个衙役呢，怎么让你一个吉祥物当街抓贼？”云万里倒了碗酒不解道。

　　“吉祥物？什么吉祥物？”如意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茫然问道。

　　“你现在可是这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红人，多少人在巡城司门口挤破了头只为看你一眼，可不是吉祥物嘛。”云万里嘴角一勾喝了口酒。

　　如意就着鱼香肉丝扒拉两口米饭：“我怎么听师兄你好像很羡慕，不然咱两换换？”

　　“师兄我这形象不合适，不过我还是很纳闷，好好地，陛下怎么就贬你去巡城司了呢，你在御前干嘛了？还是说你真喜欢太子？求人家娶你了？”云万里放下手中酒碗，身子向前倾了倾一脸八卦问道。

　　“我...在陛下面前放屁了，算吗？”如意面不改色边吃边说，故意不接后半段话茬。

　　云万里皱着眉啧了一声：“吃饭呢，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我本也不愿在御当差，当司丞多好，守着那么大个巡城司，还不用上朝，别人还得管我叫大人。”如意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的说道。

　　云万里还想说什么，被一阵紧促的锣鼓声打断，只见楼下戏台上又演起了《闹天宫》，店掌柜站在楼下，踮着脚尖急切地往楼上瞟。

　　“呦《闹天宫》，师兄，你的最爱！”如意头也没抬，说完又专心啃起鸡腿，刚才跑了那么久，着实是饿了。

　　云万里听到熟悉的旋律抬手扶额，心里暗暗叫苦，再喜欢的戏也架不住一直听一直听，这店家怎么是死脑筋。

　　云万里正想着，那死脑筋掌柜就上了二楼，脸上的每道褶子都透着谄媚，直直向如意这一桌走来。

　　“两位大人，今儿这菜可还合口味？”掌柜给两人添酒说道。

　　“还不错。”如意扫了一眼来人，又看了看云万里，眼里写满疑惑。

　　“那就好那就好，大人您这些菜够吗？要不要再添些？”

　　如意有些招架不住：“够了够了，那个....什么事儿，你直说吧。”：

　　“嘿嘿，大人，今早我出门的时候就听见喜鹊叫，准保有好事发生，不曾想，您能光临小店，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三生三世啊，不知您方不方便留个墨宝，挂在这大堂里！”掌柜脸上褶子笑的更深了，看着如意说道。

　　“三生三世是这样用的吗？”如意冲云万里低声问道。

　　云万里看到如意窘迫的样子笑了笑：“你看人家掌柜都亲自来了，你就留一个吧，到时候就挂在大堂，震慑一方，准保叫那些偷鸡摸狗的不敢进来！”

　　“留什么！”如意瞪了云万里一眼。

　　“解如意到此一游～”云万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那掌柜的极有眼色，连忙命人备好笔墨，谄笑着递上一只笔，如意硬着头皮写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没签名呀，你私印呢，印一个。”云万里笑着指了指空白处。

　　如意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从怀里掏出私印落了款，掌柜这才兴高采烈的退下。

　　“师兄，这掌柜是你亲戚？今儿就是让我来题个名？”如意有些噎，喝了口酒问道。

　　“我哪儿有什么亲戚，除了师父也就你这么个妹子。”云万里耸了耸肩。

　　“有师父的消息了？”如意问道。

　　“师父让我叫上你，今日来这一聚。”云万里收起嬉笑的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

　　“是师父吗？”如意问。

　　“看字迹的确是。”

　　“那你见到师父了？”

　　“还没有，但此刻师父一定就在这楼里。”云万里凑近一些低声说道。

　　“师父还真是对捉迷藏乐此不疲，你没找找吗？”如意讪讪说着下意识环顾四周。

　　“找什么，以师父的性格，我们不找他，他自己也忍不住，肯定会出来！”

　　“也是，对了师兄，有一事需要你帮忙....”如意压低声音示意云万里凑近。

　　而楼下戏台上，猴哥正若无其事抬眼向楼上瞟。

　　.....

　　“这么说，事发后你还没有去青玉楼查看过？那些人如果没有出去，或许还在青玉楼里？”云万里摸了摸下巴问道.

　　“我本想再去查看的，可内鬼一死，或许已经打草惊蛇。我什么线索都没有，实在不敢轻举妄动，我打算等到下一次百鬼夜行，再混进去看看。”如意皱了皱眉。

　　“如果对方在你去青玉楼之前就开始监视你了，那你说的那个慕兄弟可能已经暴露了，但如果暴露了，你们不可能那么轻易进入青玉楼，百鬼夜行也不会留下他，目前来看，或许内鬼还没将消息传出去？还有时间。”

　　“但愿吧，我心里不踏实得很，我不想无辜之人因我枉死，如果长时间联系不上，对方肯定会知道内鬼出事，就怕会对他不利。”

　　“我找人去查查，不过你刚才说，那两人死因与你四哥一样，都是蛊毒，难道是南瑶国？”云万里皱着眉问。

　　“蛊毒确实常见于南瑶国，且对下毒人有着严格的要求，稍有不慎可能会遭反噬，即使是南瑶国，也并非人人都会下蛊毒，更别说大黎了，但也不能确定就一定是南瑶国。”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与南瑶勾结，或者豢养了南瑶国的下蛊术士，那这背后牵扯可能就更深了。”

　　正说着，如意和云万里感受到有人逼近，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抓住了那人，只见那人小厮打扮，茶壶掉在地上，一脸惊恐：“客官，我...我只是上来看看需不需要添茶。”

　　“师父别装了，脖子底下油彩都没卸干净呢。”如意非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笑了笑。

　　“诶，有吗？这不是着急吗。”无忌挣开了两人钳制，擦了擦脖子，顺手卸下了面具，漏出本来面目。

　　“什么时候发现的？”无忌自己拉出板凳坐下，捡了个鸡腿啃了起来。

　　“刚刚你登场就发现了，只是不忍心拆穿，唱的实在...太难听了，跟前两段着实没法比。”云万里说着给无忌倒了杯茶。

　　“为师难得登台，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不孝啊，不孝，给我换酒，喝什么茶！”无忌说着看向如意。

　　“小如意啊，为师瞅瞅，刚那手劲可以，三年不见进步蛮大，不错不错。”无忌捏了捏如意的脸说道。

　　“师父，你这是易容？你什么时候会易容了？”如意看着无忌卸下来的面具好奇地捏了捏。

　　“你师父我会的多着呢，想学吗？为师我的易容术，保持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不仅容貌，声音也能易，管饱叫你爹都认不出来。”

　　如意似乎想到什么，盯着人·皮·面·具又看了片刻。

　　“你们两小崽子刚才说什么悄悄话呢，还用了绝音功，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无忌眯着眼睛狐疑的盯着两人看。

　　“哪敢啊师父，说来话长了，此处不是说话地方，师傅可有地方去？”如意问道。

　　“原本没有，但现在有了，我们如意当大官了，那巡城司的宅子大的很，我看就很不错。”无忌笑了笑抬手擦了擦嘴。

　　“师父，这是什么？”如意看到无忌怀中似乎揣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下意识去拿。

　　无忌本想躲开，谁知云万里突然出手，从无忌怀中抽出一本画册来，封面上写着《如意将军俏佳人二》

　　如意看到封面一脸无语瞅了瞅无忌：“师父，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哈哈哈哈，师父，原来这是你画的呀，我就说怎么这么传神，你这还没画完呢，看样子第二部是如意被爬墙啊？”

　　如意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无忌的眼神带有明显的质问意思。

　　“哎呀，生计所迫，生计所迫！”无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一把抢过画册塞回怀里。

　　“这么说，师父你一直在监视我？”如意撇了撇嘴作出不高兴的表情。

　　“别说这么难听嘛，监视你的人多了，为师这是保护你，保护你！”无忌笑嘻嘻拍拍如意肩膀。

　　听到这句话，如意和云万里相视一眼，表情突然都有些沉重。

　　“干嘛两个都耷拉着脸？别担心，为师叫你来，就是要替你料理这事。”无忌喝口酒，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我知道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但并未发现是何人，师父可有把握？”如意有些急切问道。

　　“你呀，学艺不精得很，你门口都成了瞭望台了，那么多尾巴你一条没发现？”

　　如意愈发有些琢磨不透，抿着唇表情更加凝重。

　　无忌站起身，拍了拍如意肩膀：“小如意别愁，师父在，还怕有解决不了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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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城司

　　无忌沐浴后换了身灰色长袍，衣服上画有墨竹山水。无忌作为少林俗家弟子，酒肉不忌，腰间随身别了个酒葫芦，身型偏瘦，宽大的衣袍走起来两袖带风，颇有些仙风道骨，无忌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但实际年龄无人可知，无忌走着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根木簪，将头发在后脑随意挽起，又捋了捋左右两鬓坠下的丝缕白发，笑着走进后厅。

　　如意和云万里已经在候着了，如意抿着唇面色沉重，见无忌进来，低声叫到：“师父！”

　　无忌坐下后接过秋月递来的茶，对如意说：“你回京以后发生的事，一件件的说来。”

　　如意便将所有事情都详细讲了一遍，一盏茶后，无忌抬手摸了摸下巴对秋月说到：“秋丫头，拿纸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