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醉酒 如意祠堂醉 ...
-
处理完后续事宜已是深夜，如意带着秋月回了侯府。不想惊动众人，便翻墙进了自己小院。
秋月刚放下如意的官帽，转身去帮人脱外袍时，如意已经自顾地脱下了。
如意抬眼对秋月笑了笑：“一连两日不曾好好歇息，你去睡吧，我自己来。”
秋月还想说些什么，见如意眼神坚定，便不再推脱。将退下的外袍安置好，进内室伸手试了试放好的洗澡水，温度适宜，唤了如意一声便出去了。
如意褪去全部衣物进入浴桶，蒸腾的热气霎时迷了眼，如意整个人坐进浴桶，将下巴没入水里，温热包裹全身，疲惫一扫而过。如意紧贴着桶壁闭上眼，蛇形图腾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花楼动乱，太清观行刺，巡城司内鬼，这些人都有蛇形图腾，查了几年的蛊毒今日又再次出现，莫非这背后之人也是害死四哥的凶手？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公主姐姐，那究竟是什么呢？到底是何人？这青玉楼究竟有什么问题！
如意想着突觉头痛，猛的从浴桶中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擦干身子换了身干净衣物，提着一壶酒往祠堂走去。
如意点了三注清香，拜了拜，又将四郎的牌位拿了下来，攥着袖子擦了擦放在蒲团上，自己则坐在相邻的蒲团上。如意在四郎牌位前洒了些酒：“四哥，敬你！”而后自己又猛的灌了一口：“嘿嘿，四哥哥，想当初，喝酒还是你教的，还记得吗？那次我们打了胜仗，营里热闹热闹，我偷了坛酒，躲在营外想尝尝滋味，谁料一口下去呛个半死，还好你来了。你说喝酒要慢品，不可急躁，要徐徐图之，才能感受到回甘清冽，饮牛一般，简直浪费。”
如意看了看手中酒壶牵强扯了个笑：“四哥哥，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小时候在我心目中，你比爹爹更像爹爹，爹不教我武艺，你打听到少林无忌大师云游至此，大雪天你跪了一夜求他收我为徒，回来后烧了三天，还被爹责骂。再后来爹爹不愿教我骑射，你就偷偷带我去校练场，爹爹不让我学兵法，你就偷偷将所学教于我。我说我的心愿是做大将军，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童言稚语，不当回事。只有你相信，你常说：‘我们小如意一点都不输男子，以后一定能做个威武的大将军！’世人皆道我解如意神兵天降，五岁便能退敌一百，可谁又知，那时是你发觉不对，佯装与我捉迷藏，布下陷阱诱敌深入，待我出来寻你时，只见那些人已尽数被捕，我只不过是拿着杆木枪在那些人身上戳了戳而已。”
“四哥哥，解家真正继承祖父遗志，以一人堪敌百万大军的是你才对，可为什么呢？我经常想，如果那时候我陪在你身边或许....”如意眼角有些浸润，又往嘴里灌了几口酒。
“四哥哥，那年我们全家回长安，你带我站上城楼，我个头不够，你便将我抱起来立在城楼上往下看。”
你指着绵延山川，房屋瓦舍说：“小如意，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仗吗？”
“为什么呀？”
“是为了守护这千里江山，万家灯火。”
“守护？”
“对，是守护。小如意你记住，任何时候，打仗只是一种为了和平的手段，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爱人。”
“四哥哥，什么是爱人？”
“我们小如意长大就知道了，以后小如意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先带回来给四哥看看！”
“我喜欢公主姐姐，四哥哥见过了。”
“哈哈小如意，四哥说的是你未来的夫君。”
“什么是夫君？”
“就是你要与他一同生活的男子。”
“一定要是男子吗？”
“女子也行，只要是我们小如意喜欢的！四哥都给你找来！”
“我喜欢公主姐姐。”
“哈哈哈你这丫头。”
“四哥，我好想你....”或许是醉意上头，如意眼角红红的就这样坐着睡着了。次日丫鬟前来打扫祠堂，看到摊在地上的如意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在这睡了？”
如意被吵醒，睁开眼，头痛欲裂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酒壶扔在一旁，自己怀里还抱着四哥的牌位：“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如意揉了揉脑袋起身，将牌位放回原处，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对着小丫鬟尴尬笑了笑：“这件事儿你知我知...”
“是。”
如意溜回自己小院，刚进门秋月就急急忙乎地走了出来：“将军！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啊，就...随意转了转。”如意挠了挠头。
“将军，你喝酒了？”秋月上前闻了闻，捂着鼻子皱了皱眉头。
如意抬起袖子闻了闻，嫌弃地甩了甩手：“我先去洗洗，对了，这么早找我可是出事了？”
“没有，只是云将军派人来传话，说今日汇丰楼一聚。”秋月说道。
“有说什么事吗？”如意说着进了屋。
“没有。”
“知道了，正好青玉楼的事可以跟师兄打听打听。”
半个时辰后，如意酒醒的差不多。解家众人知道如意夜里回来的消息，爷们儿们上朝去了，几个妯娌跟在老太君身后往小院来，还未进门杜凤儿的声音先传来：“如意啊，起了没？我们进来啦！”
如意眉毛挑了挑，匆忙漱了口。秋月先迎了上去，待如意从内室出来时，桌上已经摆满各种茶点吃食。如意对这架势已经见怪不怪了，抬眼笑了笑对这着众人见礼：“祖母、大嫂、二嫂、三嫂，小团子。”
解怀瑾听到如意叫自己，高兴滴将目光从茶点上移开，颠颠地跑到如意身旁，伸出小手拉着如意的手：“姑姑！许久未见瑾儿甚是思念！”
“呦，小团子，这文邹邹的酸话不会是跟解吉祥学的吧？”如意笑着捏了捏解怀瑾的脸。
“快过来坐，还没用饭吧，这都是你爱吃的，先吃点。”沈老太君说着给如意夹了块点心。
“是，祖母，你们吃了吗？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一起吧。”如意笑着落了坐，将奶团子抱在怀里，顺手拿了块老婆饼递给解怀瑾。
“唉，好好的姑娘，若是在家将养着，哪用得着受这些苦，眼看都瘦了。”罗绮梦有些心疼。
“是啊，我瞅着好像是瘦了点，也黑了点，我一会儿叫人炖些牛奶燕窝过来。”郑白露打量着如意的脸。
杜凤儿接过话茬：“眼看你也到了适婚年龄，可得好好保养一下。我那最近刚磨了些珍珠粉，一会儿给你拿过来，这个敷脸很有用的。”
“这...不用了吧。”如意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糙吗？
沈老太君抢先说道：“怎么不用！以前也就罢了，战场上风吹雨晒的，如今回来了，可得好好养养！”
“祖母说的对，明眼人都知道，那巡城司的差事不过是陛下给你挂个名，要我说你也不用太上心，什么事让底下人去办就行了。”杜凤儿喝了口茶。
如意一边应承着，一边低着头吃着馄饨。
“满打满算一年的婚期也还是紧张，虽说有礼部的人专门负责，但我们家也不能失了礼，因而最近我们张罗小五的婚事，多少有些忽略你。有什么委屈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又闷头喝酒。”沈老太君说道。
“是啊，你衙门的事我们也操不上心，但是其他事情，嫂子还是能帮忙的！欺负我们家六姑娘，管他是谁，直叫他不好过！对了祖母，如意一直穿男装，也没什么像样的头面脂粉，宫里做的新衣眼看就要成了，我们几个商量着，最近带她去做些头面，置办些脂粉什么的。女孩子的好时光左右不过这几年，该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再搜罗一些城中的优秀青年，相看相看，我们如意这么好的姑娘，定能觅得个乘龙快婿！”杜凤儿笑嘻嘻安排着。
“嗯，你们想得很周到，这么久也没休息了，索性今日就告假，出去散散心。”沈老太君喝了口茶点头应道。
如意咽下最后一口馄饨，才反应出来。今天的茶话主题是两件事，看似是不经意提起，实则恐怕嫂嫂和祖母已经排练过了，一唱一和，一则为了说服我穿女装，二则是觉得我感情不顺借酒消愁？如意不搭话，转头看了看解怀瑾：“团子，你吃饱了吗？”
“饱了！”解怀瑾摸了摸肚皮眼睛挤成月牙状看向如意。
如意摸了摸解怀瑾的头：“我也吃饱了。”
沈老太君看如意不接话眼神示意郑白露，郑白露拉过解怀瑾：“如意，珍翠斋的大师傅回京了，今天刚好去逛逛？”
“嫂嫂们做主就行，嫂嫂也知道，我对这些一向没什么主意，嫂嫂们喜欢的我一定喜欢，只是我今儿还约了师兄，先走了！”如意笑着见了礼，连忙退出去。
“诶？”
“就知道她不会应。”杜凤儿叹口气说。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像谁，要说老身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但这京中流行的衣物首饰，我可一样没落下，每当出了什么新鲜玩意，老头子就第一时间给我找来。”沈老太君叹了口气。
“还是咱们老太爷心疼人。如意自小身边基本都是男子，没有同龄的女伴，性子也就男孩子气些，婆母也去得早，要是嫁人了总会好一些。”罗绮梦说道。
“那珍翠斋我们还去吗？”杜凤儿眼睛转了转看向老太君。
“去，都去！买回来了总有办法叫她用！”沈老太君拍板。
====
如意先回了巡城司听罗大壮汇报青玉楼的动向，又处理了些公文。眼看着晌午将至，换了私服与秋月一同乘马车往汇丰楼。
如意有些烦闷，已经三日了，还不曾有什么发现：“我们的人还没消息吗？”
“还没有。”秋月说道。
如意挑起一角车帘看着热闹街市：“究竟在哪儿呢？”
“将军，你说会不会人根本没出去，还在青玉楼里？我们守了这么久也没见异常，属实离奇。”秋月思索着。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桃姬和劳旺的死，说明对方极有可能已经知道我在查了，只怕早有准备。”
“将军，贞儿已死，虽说消息没能送出去，但对方迟早会发现异常，我们不妨试探一下？”
如意抬手在下巴上摸了摸：“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日小云的话我有些新思路。你派人在京郊以及各大州郡私下里打探，有没有人家走丢了孩子，记下孩子基本特征，走失年岁。”
“将军是想从诱拐孩童查起？”秋月问。
“嗯，现在不清楚青玉楼势力究竟如何，长安城里我们不便有什么大动作，先从其他地方着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