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杨花无影

37、内鬼 巡城司有内

　　如意回到巡城司睡了一个时辰，秋月端了些小菜进来，如意起身没有什么胃口，慕长韫也并没有回来。

　　如意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堵得慌，从床上坐了起来，让秋月找来罗大壮商议。

　　“大壮，你派几个靠谱的轮流在青玉楼外守着，一旦有何异常速速回来报我，另外你亲自去打听一下城里这两天谁家有男丁失踪，切记私下悄悄地。”如意说道。

　　罗大壮离开后，如意拧干帕子擦了擦脸看向秋月问道：“春华来信了吗？”

　　“来了，在这儿。”秋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竹筒。

　　“让春华借机确认一下公主姐姐是否在太清观，此事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如意快速扫了一眼纸条内容说道。

　　“将军，这信里说并无异常啊。”秋月有些纳闷。

　　“秋月，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如意漏出忧心神色。

　　“好，先吃些东西吧。”秋月说着递上筷子。

　　“不好了大人！桃姬，桃姬，还有劳旺死...死了！”一衙役急急忙忙前来通禀。

　　“什么？”如意大为震惊，以至于手中的筷子都掉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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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跟着衙役到达巡城司地牢时，仵作也赶了过来，如意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桃姬，面朝地，头发散乱粘着蓬草，牢房四周没有打斗痕迹。如意命仵作查验，自己则向看守的衙役询问。

　　“这么说，你发现的时候，牢门是锁着的？什么时间发现的？”如意坐在一旁问。

　　“回大人，小的方才来送午饭，看桃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叫她也不回应，发觉不对，就立刻通禀了。”那衙役跪在地上老实说道。

　　“今日可有人进过这大牢？”

　　“大人，这两人自从关进来一直无人问津，只有我们几个每日轮流送饭。”另一衙役说道。

　　如意起身走向仵作问：“可有结论？”

　　“大人，死者身上无明显伤口，但却面色狰狞，似乎是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仵作说着摇了摇头似是不忍心再看。

　　“莫非是中毒？”秋月问。

　　“是有这种推测，但方才属下用银针刺入死者喉咙，并未毒变，碗中昨日所食的残渣也未检测出毒物来。”仵作挠挠头一时不得解。

　　“依你所见她死了大概多久？”如意皱着眉头问道。

　　“回大人，约莫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牢房里每半个时辰会换一次轮值，说明是趁换职的空荡投毒，你们都在干什么？有人溜进来了都没发现？”如意看向一众衙役，衙役们纷纷跪地求饶。

　　“大人，这死者可是有孕啊？”仵作盯着桃姬尸体突然发问。

　　“什么叫有孕？”秋月纳闷。

　　“大人，您看，这死者腹部鼓起...”仵作说着指了指。

　　方才桃姬是趴在地上的，因而众人没有看仔细，如今才发现桃姬腹部突出，如意看着突然有股不好的念头：“劳旺尸身呢？去查查！”

　　“奇怪，大人您看，这具尸身腹部也是明显突出。”仵作观察后回道。

　　如意突然有些站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死者腹部可有抓痕？”

　　仵作查验两具尸身后一脸惊讶看向如意：“大人，还真有，真是奇怪了。”

　　而此刻如意不自觉间已手握成拳，脸色惨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大人恕罪，属下一时片刻还不得解，若能剖开死者肚子查验，或许会有发现。”仵作有些担忧问道。

　　“剖。”如意似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来，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眼前浮现出解元卿入殓前夜，军医问道：“六姑娘当真要如此吗？”

　　如意咬着牙坚定的说：“剖，我要知道四哥的真正死因，出了任何问题有我担着。”如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军医剖开了自己兄长的肚子。

　　秋月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注意到如意的异样连忙上前将其扶住，轻声道：“将军，不然先出去等消息吧。”

　　“你立刻去办件事。”如意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对秋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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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坐在大堂上，将龙吟横放在面前，耳边回响起仵作的话：“大人，死者腹中肠胃已经完全溃烂，发现了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这毒真是奇怪。”

　　如意抬手擦掉眼泪，深吸口气看向龙吟喃喃自语：“四哥，蛊毒又出现了，是不是说明，我离真相又进了一步呢？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替你报仇！”

　　“将军，都安排好了，咱们的人化妆成百姓模样正往巡城司聚集。”秋月进了大堂汇报道。

　　“秋月，是蛊毒。”如意克制情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将军？”秋月有些震惊，看着如意想起军营里那个深夜，看到那肠穿肚烂的画面自己受不住恶心胃里直翻腾，可眼前人却十分冷静，一双眸子像是结了冰。

　　“我没事，即刻传令赵茂回来。”如意语气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淡淡说道。

　　“好。”秋月应道。

　　“青玉楼可有异动？”如意问。

　　“一切照常，方才便想问，将军是怀疑巡城司有内鬼？”

　　“咱们这巡城司除了几个禁军里的，还有些是原本京兆府的衙役，这些人我们进来前一一核验过，首先排除这些。”如意思索着说道。

　　“那就是下人了？”秋月问。

　　“厨娘是祖母担心我吃不好，从咱们府带来的，剩下的有原京兆府的，还有宫里拨来的，进来时，我们没顾上查看这些人的背景。”如意叹息一声。

　　秋月有些疑惑：“那这人此刻还在巡城司？”

　　“你忘了，祖母从咱们府里拨了一队护院，守在巡城司各个角落。我方才问过了，前后一个时辰内，除了罗大壮和你，连只苍蝇都没有飞出去过，所以此刻那人一定还在。”

　　秋月凝眸思索着：“那人为何犯案后不逃？”

　　“蛊毒那东西南瑶国盛行，大黎本就少见，一般人都会以为是中了什么离奇毒，很难联系到蛊毒，所以我猜想，他一定是很自信我们不会发现。再就是....或许他还要留下来确认什么，总之敌在暗我在明，对方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但如今来看，我们前脚去查青玉楼，后脚就发生了灭口的事，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难怪将军要找表少爷回来，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秋月问。

　　“那人定会想办法跟外界传讯，巡城司外应该会有人接应，吩咐下去，即刻起即使是一只老鼠、一只鸟也不允许出巡城司，所有出巡城司的物品都需要送来由我查验。”

　　“俺滴娘啊，大人呐，巡城司外咋又那么多来看您的人啊，要俺说干脆收门票算了！”罗大壮抱怨着进了大堂。

　　“大壮，你回来的正好。”如意说着招手，示意罗大壮走近些低声道：“那些人是我安排的，巡城司出了内鬼，桃姬和劳旺死了，如果公然由禁军把守，只会打草惊蛇，有件事由你去办。”

　　罗大壮走后，秋月有些担忧问道：“将军，守株待兔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全看今夜，只是眼下我更担心另一件事，若这内鬼潜伏已久，只怕慕兄会有危险。”如意垂眸满是忧心。

　　“将军，只要抓到内鬼，或许就知道了。”

　　“但愿如此。”如意语气并不十分笃定。

　　入夜，如意脱下官服换了身墨蓝色圆领袍，带着秋月来到巡城司门口。见如意出来，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将军来了，如意将军来了，我就说将军一定会出来见我们的！”

　　“将军！我好爱你啊，将军嫁给我吧！”一青年模样的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如意面前。

　　如意眉毛跳了一下，冲着秋月挤了挤眼睛：“这也演的太卖力了吧？”

　　“将军给我签个名吧！”

　　“诸位，请安静。名可以签，但是你们得确保不可大声喧哗，不可互相推搡，得有秩序一个一个来！”如意装模作样咳了两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衙役们搬了张桌子过来，如意坐在巡城司牌匾下专心签起名来。

　　“快点快点，将军在前门呢！”

　　“早说了让你去前门排，你非说将军走后门！”

　　一堆人从巷弄里出来，朝着巡城司正门方向跑去，经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待人群走后马车上撩起一角帘子，一道沉稳有些老气的男声响起：“早说了，女子当官就是个笑话，看看如今成何体统！”

　　一道黑色身影闪过，马车里又传来声音：“今日可有异常？”

　　那道黑色身影立在马车一侧说道：“并无异常，解如意晌午回来后，这些百姓将巡城司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就再没出去过。”

　　“找个机会和内线接应，我要更多她的错处。”

　　马车驶走，那道黑色身影也随之消失。

　　突然，巡城司偏厅失火，一时间火势迅猛，只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有衙役前来通报：“大人，大人不好了，失火了！”

　　聚在一起的人群纷纷散开，如意大喊道：“诸位，快些离开，免得被殃及！”

　　如意连忙朝巡城司内跑去，巡城司内此刻已经乱作一团：“快救火！”

　　“快救火！”

　　不一会儿，火灭了。罗大壮押了一个女子进了大堂，如意已经等候多时。

　　“大人，是她。”罗大壮指着地上跪着的女子说。

　　如意打量堂下女子片刻：“贞儿？”

　　听到如意叫出自己名字，那女子眼里有些惊讶。

　　“桃姬是你杀的？”如意扯了扯嘴角。

　　“大人冤枉，您说什么奴婢不知。”贞儿跪在地上一问三不知。

　　“冤枉，人家都在救火，就你鬼鬼祟祟的想从后门遛出去！”罗大壮厉声说道。

　　“你也不必害怕，我对女孩子都是很宽容的，只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

　　“大人，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罗大壮瞪大了眼睛盯着贞儿：“还狡辩，你不就是想出去通风报信嘛，幸好大人英明，早早滴让俺等着，果然抓住了你！”

　　如意起身慢慢走到贞儿身边：“贞儿，我知你也是替人办事，本无意为难你，但你如果非要跟我对着干，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宽容。两个问题，一，蛊毒来自何处？二，青玉楼被抓走的人都带往何处了？”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毒蛊什么青玉楼，冤枉啊！”

　　罗大壮没好气地：“那你鬼鬼祟祟出去干嘛？”

　　贞儿突然抿了抿唇，皱着眉头叹息一声：“大人，在这衙门里待了这么多年，只有您记得我的名字。不要查下去了，这背后的人您得罪不起，会有危险的。”

　　“她想服毒！”秋月眼尖提醒道，但待如意动手时已经晚了。贞儿七窍流血即刻倒地。

　　“俺滴娘啊，这可咋整！”罗大壮看到忙活了一天守到的兔子就这样死了，十分痛心。

　　如意眨了眨眼叹了口气，“早该料到了。”

　　“将军，你看这儿。”秋月想查看一下贞儿身上有没有什么证据，眼尖发现贞儿胳膊上有一处异常，撩起她袖子一看，正是蛇形图腾，如意垂眸看过去，与刺杀公主的那群蒙面人身上的图腾一样。

　　如意沉声说道：“也不是收获全无，她刚才说，这些年，证明自上一任京兆尹时，他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