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杨花无影

36、百鬼夜行 青玉楼不简

　　“百鬼夜行？”如意惊讶。

　　小云点了点头：“正是，每七日一次，一到亥时这里便会闭楼，封闭所有门窗，但究竟怎样我们从未见过，这也只是听别的姐姐偶然提起的。”

　　“现在几时了？”如意看向秋月。

　　“亥时将至了。”秋月刚说完，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亥时已至！”一阵紧密地锣鼓声响彻整栋楼，小厮高声呼喊。

　　“将军，我们该回去了，您千万小心。”小云跪别如意。

　　如意扶着小云肩头：“你们且忍耐一下，我解如意说话算话，此番定会救你们脱离苦海。”

　　小厮进门时如意已重新戴好斗笠坐在桌前：“何事啊？”

　　“小姐，今日是青玉楼百鬼夜行的日子，这两个丫头该回去了，您也该回去了。”鸨母端着一盏油灯进来，身后小厮则将屋里烛火尽数熄灭，一下子暗了下来。

　　“这是何意啊？”如意语气里有些不悦。

　　“小姐莫怒，咱们青玉楼百鬼夜行日的亥时后是不留女客的，这是规矩。百鬼夜行，阴气盛，怕冲撞小姐，还请小姐速速跟老奴出去吧。”鸨母说道。

　　“有意思，算命的说了，本小姐从小命硬，不怕冲撞。什么百鬼夜行？听起来怪有意思的，本小姐要看看，不就是钱嘛，本小姐有的是。”说着如意掏出钱袋，倒出数十片金叶子。

　　鸨母看着金叶子眼里放光，但有些犹豫。就在一瞬间整栋楼里的灯都灭了，一个个身覆红色薄纱的女子手持金烛台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不过片刻，整栋楼在烛火的辉映下重新亮堂起来，如意透过缝隙望过去，大厅舞台上燃起了篝火，一股好闻的香味迅速弥漫开来，十几位带着黄金鬼面的女子，手腕脚腕均系着金铃铛绕着篝火翩翩起舞，有一男声唱道：“亥时至，百鬼夜行！”

　　“杨妈妈，你怎么还在这儿？怎么还有女客！你想坏了规矩不成？”另一位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妈妈冷着脸走了过来。

　　杨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跟钱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连忙对如意说：“小姐啊，别让我们为难，您也不想被扔出去吧？”

　　“有意思，我看看谁敢扔本小姐！”如意故意提高声音。

　　那位冷着脸的妈妈瞪了如意一眼，朝身后几个小厮做了个手势，那几人便上前拉如意。

　　推搡间如意看到走廊尽头慕长韫一身白衣走了过来：“这便是百鬼夜行？也没什么特别嘛。”

　　借着烛火如意对上慕长韫的眼神，见慕长韫微微点头，如意撇了撇嘴角，甩开小厮的手：“好啦，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自己走！”

　　最终如意还是被人送了出来，说是送与扔其实无异。如意站定回首望向青玉楼，罗大壮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大人？秋姑娘！”

　　如意闻声回头：“罗大壮，你怎么在这儿钻着？”

　　“不是大人您让俺找地儿候着吗。”罗大壮拔掉头上的鸡毛说道。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地儿休整一番。”如意说着，卸下围帽大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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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楼对岸一客栈的厢房内，如意站在窗前，看着河对岸的青玉楼，此刻大门紧闭一片宁静，从外面看起来里面一片漆黑并无光亮透出，青玉楼门口一些小厮模样的打手走来走去。

　　“将军，单依小云小桃所言，这青玉楼不仅逼良为娼，还从各地乡下诱拐男童女童，简直是令人发指！”秋月咬着牙恨恨说道。

　　如意下意识手抓着窗框，“不知慕兄此刻怎么样了。”

　　“如今也只能等了。”秋月叹息一声。

　　罗大壮在后门把守，如意秋月轮流在正门盯着。等了半夜，那青玉楼也未曾开门，眼见东方既白，秋月打了个哈欠，端了杯热茶递给如意：“将军，喝口茶歇歇吧。”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天已大亮，商贩多了起来沿街叫卖，灿星河畔眼看着热闹起来，秋月站在窗边突然说道：“将军，开门了，可是...怎么没有人出来呢？”

　　如意也觉得奇怪，起身站在窗前看过去，确实没有人出来：“这会儿尚早再等等看。”

　　到了晌午，青玉楼正式营业，但还是只进不出，厢房门被敲响，如意秋月警觉起来：“谁！”

　　“是俺。”罗大壮说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盯着后门吗？”如意问道。

　　“大人，王五赵四盯着呢，俺来汇报一下，啥情况都没有，俺等了一夜，就早起那会儿出来了几辆出城拉水的车，别的啥也没见着。”罗大壮抓起桌上茶壶倒了杯水说道。

　　“奇怪，昨夜里楼里留下的男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人，都去哪儿了？”秋月琢磨着。

　　“你刚才说，只有水车出来吗？几辆水车？”如意问。

　　“一、二、三、四、五，五辆！”罗大壮边想边掰着指头。

　　“有问题，明明就在灿星河畔，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出城拉水呢？”如意说道。

　　“许是城外山泉甘甜？沏茶用？”秋月说。

　　“五辆车，太多了。大壮，你在这守着，我们去看看。”如意说着便推门而出，秋月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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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来到青玉楼后门，后门不像前门那般热闹，在巷弄中鲜有人至，无人把守。如意先是跃上房檐暗中观察一番，只见青玉楼后院并无异常，只靠近后门处站有两个打手，如意示意秋月上来在此放哨，自己则一跃而下，蹲在地上观察错杂的印记，用手分别丈量，大都是相同深度，按理说出城打水的水车都是空桶，车辙印不该如此深，唯一的解释这不是空桶。如意心下了然，打了个口哨，秋月跃下墙头，二人沿着车辙印出了巷子。

　　“将军是怀疑，昨夜那些人都被水车运出城了吗？”秋月问。

　　“只是猜测，究竟如何，跟着这些印子去看看。”如意抱臂而立看向地上的车辙。

　　“将军，车辙这么多，怎么追寻？”二人出了巷子，秋月看着两面的车辙拿不定主意。

　　“秋月，你怎么智商不在线了呢？罗大壮说一共五辆车，你看这路多窄，若是水车一次只能过一辆。”如意拍了拍秋月肩头。

　　“将军的意思是，五辆水车必定是前后，我们只需要跟着最深的那条或者有交错的印子走？”秋月眨了眨眼。

　　“对头，走吧。”说着如意朝右手边走去，二人一路跟着车辙到了南城门，城门处往来车马较多，车辙已经不太能辨析，如意皱了皱眉倒了回来，向守城官兵打听道：“破晓时分可有见五辆水车出城吗？”

　　“哪里来的野丫头，去去去，别妨碍公务！”守城官兵不耐烦道。

　　如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绣鞋粘灰，发髻有些松散，裙角也有些破损，整个人确实有些灰头土脸的。秋月白了那守卫一眼：“叫谁野丫头呢，你眼前这一位正是巡城司司丞盛安将军解如意！”秋月说着想从怀中掏令牌，掏了半天才想起来，昨日乔装怕暴露身份没带令牌。

　　如意见秋月掏了半天，明白秋月没带令牌，便撩起垂下的发丝，轻咳一声：“是本官，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哈哈哈，哪儿来的疯子，你要是解如意，那俺就是宣威候，快叫爹！”守卫笑着推了如意一把。

　　如意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告诉自己要忍，默念：“大事为重，大事为重，忍，靠，说我爹，老子忍不了了！”再抬眸，如意一只手已经向那守卫喉头掐去：“你说什么？”守卫防备不及，整个人被如意提起，靠在城墙上霎时间白了脸。四周的守卫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拿刀指着如意。

　　“何人闹事！”云万里骑着马正欲出城，远远地看到这阵仗喊道。

　　“师兄！”如意回首看清马上之人，手下松了力气，那守卫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小六子，哈哈哈哈你怎么这幅鬼样子？”云万里看着如意一身脏兮兮的女装灰头土脸不禁笑出声来。

　　“云统领！这疯婆娘闹事！差点杀了我们守卫！”一人向云万里汇报道。

　　“疯婆娘？若是知道她是谁，你怕是会疯。”云万里觉得好笑下了马，牵在手里走进些说道。

　　“谁啊？”有大胆的问道。

　　“你们如今的顶头上司，巡城司司丞盛安将军解---如---意”云万里故意将最后三字一字一顿拖长了音说出来。

　　方才跌倒在地上那守卫刚缓过气爬了起来，听到这里又瘫了下去，跪在地上抖动着身子：“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早跟你说了，你不信。”秋月瞪了那人一眼。

　　“行了，正事儿要紧，破晓时分可有五辆水车出城？”如意在裙子上擦了擦手问道。

　　“将军，这出城的水车少说也有十几辆了，实在不知您说的是哪几辆。”那守卫不敢抬头。

　　“守城不是看谁疯了没疯，给谁当爹，最重要的是有敏锐的观察能力，时刻保持警惕提防任何突发情况！”如意看了地上那人一眼，随后望向身后众人：“今日只是个突击检查，看来你们平时疏于练习，问题很多啊，待我办完手头这个案子，是时候给你们操练起来了。”

　　“换个问题，平日出城的水车一般会去往哪里？”如意问。

　　“将军，这个我知道，出城后再往南三里有处山泉，一般是那儿。”有一人毛遂自荐道。

　　“小六子，你这是干嘛呢，女装都穿上了？”云万里笑着拍了拍如意肩头。

　　“师兄别闹，查案呢，人命关天改天再聊，对了师兄，马借我。”如意打掉云万里的手，顺手抢过缰绳：“秋月上马！”

　　“诶！”云万里还想说些什么，如意载着秋月二人同骑已经远去，只能咂巴了下嘴学着如意的腔调“查案呢～”，随后转过身对地上众人说道：“都起来吧，跪着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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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和秋月找到山泉，对比了几处车辙，发现皆不是，就着山泉洗了把脸。

　　“将军，会不会他们根本没有来这里，而是去了别处？”

　　“水车行进不快，且扎眼，能去哪儿呢？”如意似乎在自言自语。

　　“将军，万一他们中途换了别的运输工具呢？”秋月掏出手帕递给如意说道。

　　“有道理，可是一路跟着车辙到南城门处，显然水车是出城了的，那么多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会是在哪里呢？”如意思索着有些出神，并没有发现身后山丘高地上有一黑衣人暗中潜伏。

　　“将军，不如先回城吧。”秋月说道。

　　“不知道慕兄怎么样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如意着蹙着眉起身。

　　“将军，我试过他身边那个丫头。不仅嘴毒，功夫远在我之上，或许他们已经回衙门了呢？”秋月宽慰道。

　　“回去看看吧。”如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