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杨花无影

35、青玉楼 夜探青玉楼

　　次日一早，巡城司门口就停了两辆华丽的侯府马车。沈老太君在长孙媳的搀扶下下了车，解怀瑾跟在母亲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母亲衣角。罗绮梦和杜凤儿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了下来，马车后还跟着一队侯府护院。

　　“小六！”沈老太君忧心忡忡，才进了府衙就喊了起来。

　　“喊什么喊！”衙役看着有人进门欲阻挠，被旁边人戳了戳胳膊拦住：“没看到那龙头杖嘛，整个大黎找不出第二把，咱们解大人的祖母，沈老太君来了！”

　　如意本在后院打拳，听到小厮禀告连忙接过秋月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汗，出去迎接。

　　“祖母，大嫂、二嫂、三嫂，你们怎么来了？”如意看到这浩浩汤汤的一行人有些愣住。

　　“小六啊，你没事儿吧？”沈老太君看到如意，连忙拉过人左瞧瞧右瞧瞧。

　　“祖母，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如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冲沈老太君笑了笑。

　　“小六啊，昨夜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听说你还受伤了？”郑白露忧心道。

　　“啊....这没事儿了啊，我这不是好着呢嘛！”如意说着瞪了秋月一眼，秋月连忙摆手：“不是我。”

　　“不是她，今日早朝有人在朝堂上提起，夫君回来一说我们才知道的。你呀，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与家里说，我们把大夫也带来了，快让瞧瞧！”罗绮梦说着招呼大夫上前。

　　“是啊，如意，那群刁民，让你三哥带人赶了就行！”杜凤儿叉着腰有些生气。

　　“哎呀，祖母，嫂嫂们，我是那么娇气的人吗。早都没事儿啦，你们看，我还能打拳呢！”如意总算明白这群人来做什么了，说着就扎了个马步双手出拳给众人展示。

　　“好啦，这巡城司的防守真是不行，我从家里带了些护卫，让他们在这守着，护你周全！”沈老太君说。

　　“祖母，我哪儿有这么娇气，让旁人看来，我这也太不像话了，陛下那也说不过去啊。”如意连忙摆手拒绝。

　　“有什么不像话的，再说了，这事皇上已经准了，本来陛下打算从宫里派人，公爹劝说才由咱们家出人的。”杜凤儿说道。

　　“这成何体统嘛！”如意拍了拍脑门有些无语。

　　“姑姑，姑姑，这个给你，娘亲说吃什么补什么。”解怀瑾拉了拉如意的衣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严实的东西。

　　“鸡爪？哈哈哈姑姑没白疼你！”如意打开手帕，不禁笑着摸了摸解怀瑾的头。

　　慕长韫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被眼尖的杜凤儿看到：“诶，他怎么还在这儿？”

　　如意顺着三嫂的手指看过去，正是一袭白衣的慕长韫，沈老太君也看了过去问道：“这位是？”

　　“啊，那个祖母这是我...我的师爷！”若是让众人知道她收留异性，告知父亲，指定是一通骂，如意便连忙挡在众人视线前抢先说。

　　“啊，他不是？”杜凤儿还想说什么，却被如意一把拉住，往外扯：“那个祖母，我今儿还有公务要办，就不留大家喝茶了，护院留下就行，这府衙都是糙汉子，别冲撞着你们了，秋月，快送送祖母和嫂嫂们！”

　　沈老太君和嫂嫂们便就这样被如意推搡着送出了衙门口，连口茶都没喝上。直到看着众人上了车，如意才松了口气。

　　“昨夜的事儿，竟然传到陛下耳朵里去了，看来盯着我解如意的眼睛真不少。”如意四下环顾一周说道。

　　“早说了让您注意些，如今毕竟不比从前，还有那个慕公子，将军还是早些打发了吧。”秋月瞥了一眼说道。

　　“知道啦，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去青玉楼可能得费些功夫了。”如意琢磨着，如今敌在暗我在明，男装的样子几乎已经人尽皆知，想要暗访怕是有些麻烦了。

　　早膳后，如意找来罗大壮一同商议暗访之事，罗大壮身材魁梧目标太大不便潜藏，赵四王五看起来不大机灵，也不甚靠谱。如意趴在案牍前双手抱头：“还有什么办法啊？”

　　“大人，还有一个人选。”罗大壮灵光一现。

　　“谁？”如意和秋月同时问道。

　　“咱们衙门里住的那个小哥啊～”罗大壮笑了笑。

　　“不行，那青玉楼形势不明，不能将无辜之人牵扯进去！”如意摇摇头否决到。

　　“大人，在下愿助大人一臂之力。”慕长韫摇着扇子走进大堂。

　　“你偷听我们说话！”秋月警惕。

　　“哪里是偷听，你们开着门那么大声想听不到也难吧？”残照瞪了秋月一眼。

　　“秋月，不得无礼！”如意爬起来看了一眼秋月。

　　“大人，其实就算不为您，青玉楼我也是要去的，我从表兄的邻居那儿打听到，表兄失踪前常去青玉楼，表兄失踪后不久，那房子便被人抵押出去了。其实昨日无意听到您说，我便有此打算了，或许我可以帮您走一趟。”慕长韫淡淡一笑，对着如意鞠了一礼。

　　“这不太好吧....”如意有些犹豫。

　　“我为找表兄下落，而大人为了查案，或许两者之间有什么牵扯，在下不为别的，只愿早日找到表兄，回乡也能令亲人安心。”

　　“只是这可能会有危险。”如意眼珠转了转轻轻蹙眉。

　　“在下不怕，更何况我这婢子会写拳脚，足以相护。”慕长韫合起扇子坚定说道。

　　“大人，俺看可行！”罗大壮抱臂琢磨着。

　　“如此，那便麻烦慕兄了。但是有一点，一旦有危险不可逞强。”如意思索片刻，对上慕长韫坚定的眼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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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巡城司花园，秋月换了身丫鬟打扮，在嘴角贴了颗痦子依在柱子下，慕长韫换了身华服坐在石桌前，罗大壮则是一身夜行衣坐在长廊另一侧。

　　“你们家大人到底好了没？绣花呢？”一身男装打扮的残照不耐烦地开口。

　　“残照！”慕长韫语气有些薄怒。

　　“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秋月瞪了一眼残照。

　　“来了来了，抱歉啊诸位，久等了。”如意扶了扶发髻，一身淡紫色裙装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慕长韫看了半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人女装甚是好看呢。”

　　“俺滴亲娘嘞，这是大人？”罗大壮一脸不可置信绕着如意转了两圈。

　　“咳，是我。”如意咳嗽一声，将腰带紧了紧扶着鬓边步摇说道。

　　“真是活久见了，将军，完全看不出来呀！”罗大壮张大嘴巴。

　　“那就成，哥几个走吧。”如意说着迈着八字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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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楼坐落于西市灿星河畔，共有六层，是长安最大的青楼，并且不同于一般的秦楼楚馆，青玉楼是允许女子进入的。

　　这一行人走在街上，很难不引来路人侧目，尤其是看到如意顶着张娇俏可人的脸却迈着八字步甚是奇特，慕长韫瞪了眼驻足观看的行人，从街边小摊买了顶围帽递给如意，凑到跟前低声说道：“大人，保险起见还是遮上比较好。”

　　“啊，不必了吧？满京城见过我女装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如意被扣上了帽子，步下一顿，抬手将帽子拧正说道。

　　“将军，我也觉得还是小心为妙。”秋月附和道。

　　“好吧，对了大壮，一会儿你就在附近待着。若遇紧急情况，以我烟花为信，如果看到烟花你就速回衙门带人来将这里围住。”如意交代道。

　　“啊，大人，不带俺进去啊？”罗大壮本以为今儿能公款吃喝，没想到进都进不去，沮丧着脸。

　　如意拍了拍罗大壮的肩膀：“事成之后我做东，请你好好吃一顿！”

　　如意和慕长韫分开。慕长韫带着残照率先进入，而如意则携秋月随后进入。

　　如意刚一接近青玉楼，便有鸨母迎了上来：“哎呦，小姐第一次来吗？”

　　如意抬手递出一锭金子，夹着嗓子轻声细语说道：“咳，有什么好玩的尽管安排～”

　　那人看到金子两眼放光：“得嘞，这就给您安排，保准让您满意！”说着就将如意迎了进去，安排了一间位于二楼的上房，这间屋子装潢奢靡，且有一侧邻河。如意进屋觉得闷，正欲卸掉围帽，突然有人敲门，秋月警惕问道：“谁啊？”

　　“小姐，是我。”

　　“进来吧。”如意听出来是方才那鸨母声音，便将围帽戴好说道。

　　鸨母进来后，有小厮上了酒菜点心。待小厮退去，鸨母眉开眼笑拍了拍手：“都进来吧，让小姐好好瞧瞧～”

　　雅间里瞬间挤进了十几位少年，如意大为震惊，听着鸨母一一介绍：“这个是牡丹，这个是石榴....”如意扫了一眼，少年们有的弱柳扶风，肤白娇俏更胜女子，有的毛发旺盛身材健硕坦胸露背，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摆了摆手道：“你们这儿没姑娘吗？”

　　鸨母皱了皱眉：“姑娘？”随后看了看如意眼珠转了转，大黎虽说同性结合并不被认同，但世家大族也有以养男宠为乐，当作是身份象征的。私下里，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会到青楼消遣，多数是点些长得好看的小倌服侍，也有些小姐对男人没兴趣，专找小姑娘，但毕竟是少数，因此鸨母有些犹豫。

　　秋月见状，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鸨母乐开了花笑着收下金子：“有的有的，小姐您稍等，马上来，快快快，都出去。”说着将一众少年赶了出去，不一会儿领着一队姑娘进来。

　　如意喝了口茶问道：“有会弹琵琶的吗？”

　　鸨母推了两个姑娘出列：“小姐，这是小云、小桃。”

　　“行了，就她两留下，别人出去吧。”如意淡淡开口，抬眼打量了一下小云小桃，看两人面庞略显稚嫩，身体还有些颤抖便安抚道：“别怕，我不会怎样的，你们坐，就当是陪我吃饭了。”

　　两位姑娘面上颜色这才缓和一些，怯生生坐下，房内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如意又喝了口茶水问道：“你们两个几岁啦？”

　　“回小姐话，奴家13，小桃妹妹11”小云垂着头说道.

　　“这么小怎么就进了这青玉楼？”秋月不禁感慨。

　　“小姐不知，我们本是良家女，爹爹欠了债还不起，我们便被买进这楼里了。”小云说着有些哀愁。

　　如意突然抬手示意众人莫要言语，盯着门外的身影，冲着秋月使了个眼色：“奏一曲吧。”

　　“是。”小云应声。

　　琵琶声响起，如意示意小桃继续弹琴，自己则起身拉过小云，以手堵住小云的嘴示意不要说话：“妹妹，你这小脸滑嫩的很嘛，让姐姐亲一口试试～”

　　这边门口小厮与旁边人窃窃私语道：“啧啧，早就听闻有些小姐好女色，不想今日竟然被撞上了。”

　　“不行了，我这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是听不下去了！”说着两个小厮便走开了。

　　看到黑影走开，如意这才放开手：“小云妹妹，方才多有冒犯，实在是抱歉。”

　　“小姐，您是...”小云看着如意有些惊讶。

　　如意将围帽卸了下来，看向小云一脸诚恳：“小云妹妹，我叫解如意，或许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我是来救你们的。”

　　“将军，我们听过！您就是如意将军？”小云激动道。

　　“诶，你竟然知道？”如意有些好奇，拿了块点心递给小云。

　　“当然知道，我们看过将军的画本，如意将军俏佳人，不瞒您说，我时常幻想将军能从天而降，解救我们姐妹呢。”小桃插嘴道。

　　“小云，我现在需要了解青玉楼的情况，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如意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将军若真能救我们出去，小云当牛做马一定报答！”小云跪在地上说道。

　　“快起来。”如意连忙扶起小云。

　　而另一边，慕长韫在二楼另一端的厢房中，喝下美人递过来的酒，笑着拉住美人纤手对鸨母说道：“你们这青玉楼真是无聊，这样看与平常青楼无异嘛。”

　　“公子今日来得巧，马上就到子时了，一会儿百鬼夜行那才有意思呢～”鸨母堆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