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鸣冤 如意连夜告 ...
-
城外，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骑着马出了城。
“公子，您没事儿吧？”青衣小姑娘问。
“残照，我这脸没有破绽吧？”慕长韫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有些担忧。
“没有，烛影姐姐的手艺您是知道的，除非见水，不然能保持半个月呢。”残照说道。
慕长韫叹了口气，勒马回首看了一眼城门楼。
“这天上人间楼果然有问题，连个护卫都能这么胆大妄为。”残照气冲冲说道。
“有势可仗自然胆大妄为。”慕长韫淡淡说道。
“幸好那解大人出手及时，不然若咱们出手了，只怕是不好脱身。”残照庆幸道。
慕长韫并没仔细听残照说话，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如意说给阿莲的一席话：
“有罪的该死的是那些人，而不是遭罪之人。”
“在你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不是说明你不好，而是这世道不好。这世道现在不好，不代表以后不会好。”
慕长韫深吸口气面上已经平静，扬鞭驱马：“走吧，青龙寨。”
====
巡城司大堂
如意坐在堂上，还在回想方才天上人间楼遇到的慕长韫，明明一点都不像，可为什么又感觉很像，如意想的出神，以至于罗大壮说话都没有听到，罗大壮不得已放大了声音。
“大人！”
“啊？你说什么？”如意回过神来连忙应到。
秋月指了指堂下跪着的佝偻老头示意，如意了然，清了清嗓子说：“试图将他人财物占为己有，并且当众污蔑他人，打三十大板，收入大牢吧。”说着摆了摆手让大壮靠近，对着大壮低语道：“他年纪大了，注意点力道，别打死了也别打残了，让他疼就行，疼才能长记性，打完以后，给他一碗黄豆一碗绿豆再一碗芝麻，让他先从黄豆中挑绿豆，待他完成以后，再让他从绿豆中挑芝麻，衙役们换洗的袜子、还有巡城司的恭桶都交给他了，让他好好长长记性，关上一个月差不多，你再找个由头放了就行。”
“得令。”罗大壮说着对王五赵四使了个眼色退下。
“大人饶命啊，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那佝偻老头求饶着被拖了下去。
秋月看如意有些心不在焉问：“将军，你没事儿吧？”
“我好像...算了，没事儿，你去查查天上人间楼的背后是谁？”如意揉了揉额头不再说话。
=====
入夜，如意坐在巡城司内宅的回廊下，手里捏着一方淡紫色的绣帕，心事重重。
秋月走近后轻声说道：“将军，老太君传话让回去一趟。”
“怎么了？”
“不知道，只说是立马回去。”
“走吧。”如意说着起身，将手帕叠好塞入怀中，秋月跟在身后。
“对了，查到了吗？”如意问。
“嗯，那天上人间表面上是一个姓赵的商人所有，但实际上是孟国公的儿子，孟良私产。”秋月应道。
“孟浪？”
秋月不禁笑出声来：“是孟良，良！”
“奥，孟浪”
“哈哈哈。”两人说着都笑了起来。
====
宣威候府
如意刚进府，便察觉出气氛不对，一路上不见下人，廊下连灯都没有点。心里疑惑便加快了脚步，刚进前厅，只见地上摆着个大箱子，解忠和沈老太君坐在堂上表情严肃，如意见了礼，走到箱子旁问道：“祖母，爹爹，这是？”
“小六啊，你打开看看。”沈老太君说着眼神看向箱子。
秋月上前一步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
“这.....三嫂娘家来人了？”如意问道。
杜凤儿出身商贾之家，父亲是东海首富，每次她家中有人来，便是各种的奇珍异宝金银首饰往府里送，如意早见怪不怪了。
解忠面露不悦，拿起桌上一封书信往地上一扔，冷哼道：“孽畜，跪下！”
如意应声跪下，伸手拾起信，打开瞥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金银已尽数凑齐，还请司丞大人绕命。”如意一头雾水问道：“爹...这哪儿来的？”
“哪来的？你问我？你这司丞当的威风，上任才一天就有人往家里送金银？”解忠没好气道。
“爹，冤枉啊，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如意一脸莫名其妙辩白道。
“爹，我也觉得此事蹊跷，这么大一箱金银就公然放在侯府正门口，信里还点名是给如意的，就算是如意要的，给朝廷命官送礼哪有这么堂而皇之的，要送也应当是私下里以更隐秘的方式，只怕是圈套。”解元乾劝说。
“对啊，大哥说的对，就算我要钱也会让他悄悄的夹在别的东西里，哎呀，不对！我要别人钱干嘛，我都被绕晕了。”如意撇了撇嘴。
“这信上写着饶命，如意，你又跟人打架了？还是你惹谁了？”解元霸说着看了眼如意。
“没有啊，我，我能惹谁去我？”如意沮丧着脸答道。
“你惹得人还不够多吗？东宫你都敢提枪乱闯，逼婚一国储君都做了，还有谁是你不敢惹的？你知道现在京中叫你什么吗？夜叉！罗刹！母老虎！”解忠拍着桌子说道。
“爹，您先消消气。大哥说的对，事有蹊跷，敌在暗我们在明，只怕那送礼之人还有后手，目的不仅仅是如意，小五已经去找太子了，我们先等等看。”解元稹劝解道。
沈老太君认同道：“二郎说的有理，小六是你女儿，你还能不知道她？如今小六才上任第一天，这不是太蹊跷了吗？眼下还是得尽快解决这东西。”
“祖母说的有理，或许是那人想借着小六牵连侯府呢？更甚者若想借机对付太子我们也不得而知。”解元乾点了点头。
“这破东西，我扔了去！”解元霸说着就想抬箱子。
解忠白了三郎一眼，看向二郎：“你可有法子？”
“爹，不如先听听如意的想法。”解元稹看了看如意。
“事情就是她惹出来的，她能有什么办法？”解忠有些无奈。
“爹，先听听看，如意如今做了司丞，管理京中百姓，有些事自然是得她自己心中有谱。”解元稹说着看向如意。
如意缓过神来脑子飞速转着，梳理着这件事，有人送了一箱金银指名是给我的。如果说我有得罪什么人，并且这个人有能力迅速做出反击的话，那恐怕就是那天上人间的那孟良了，砸了酒楼羞辱了他的看门狗。如今一箱金子便将解家甚至是太子都牵扯进来，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就是那姓孟的手笔，不是他就是他爹，怕是明日就会有人参我收受贿赂甚至说是借我之手孝敬太子，还有这书信为证，只怕会说我欺压百姓，强取豪夺了，呵！好算计。这箱子摆在侯府正门，不管我收不收，都无从辩驳，没人会信....没人会信,既然没人会信...那....有办法了。如意抬头嘴角扯了个笑：“爹，这箱金子我收了，不仅如此还要大张旗鼓得收！”
“如意，你疯了？”解元霸目瞪口呆。
“没有，三哥，爹爹，如今这箱子进了解家的门，那人便料定我们即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如此，那我们便收下，并且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解如意收了一箱金银。”
“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意有你的呀，长进不少。”解元稹思索半天笑了笑。
沈老太君一脸急切：“你俩在说什么？”
“你们是想将此事上报皇上？”解忠问道。
“正是，爹，陛下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和我们自己说的那就是两回事了。”解元稹解释到。
解元乾有些担忧：“陛下生性多疑，这能行吗？”
“大哥放心吧，行不行试试才知道，我现在进宫。”如意说着，起身拍了拍下袍上的尘土。
解元乾看了眼天色，劝道：“这么晚，宫门都落锁了，要不明日吧？”
“不，必须赶快，一旦拖到明日局势恐怕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吉祥从门外走进来，语气急切。
“小五，太子怎么说？”沈老太君焦急问。
吉祥脱下披风忙喝了口茶说道：“帝听。”
“这....”解忠有些犹豫。
“爹，放心吧，殿下已有安排。”
“那我要怎么做？”如意问。
吉祥凑到如意耳边低声说：“殿下说，就像你平日在御前的样子即可，一哭二闹三上吊。”
如意瞪了一眼吉祥咬了咬牙：“谁上吊了！”
“你们在说什么？”沈老太君关切道。
如意连忙堵住吉祥的嘴：“没事，祖母，我走了。”
吉祥看着如意离开，松了口气。若非今日出了这事，自己恐怕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太子面对如意，与这傻丫头比起来，旁的又算什么呢？更何况，镜中花水中月，都是从未切实存在过的，自己过分执念，也是无妄。
=====
宫门口有一面大鼓，是太宗皇帝所设，名曰帝听。功能类似于巡城司门口的登闻鼓，百姓如有冤屈不得解，便可击鼓将冤情呈上，由天子亲自审理。太宗设立初心便是以为百姓解忧为己任，可自设立以来，只先帝在世响过一次，此后几乎等同于摆设。可如今，沉寂了几十年的大鼓被如意再次敲响，声震如雷。
守卫皇城的禁军想拦不敢拦，一个个苦着脸欲哭无泪，一时间皇城连同附近几里几乎都能听到这鼓声，一时间引起附近不少狗吠相和。
====
太极殿，缪恒被鼓声吵醒揉着额头叫王福进来。
“什么响声？”缪恒不耐烦。
“回陛下，是...是帝听”
“那破鼓几十年都没响过，哪个这么大胆！”
“是....是解小将军。”王福佝着腰回道。
“解如意，又是解如意，她是活腻了吗！快让人把她弄走，吵死了！”缪恒说着蒙起被子躺下。
“陛下息怒。”阮明月端着碗安神茶从殿外走了进来，柔声细语劝慰道。
“爱妃怎么来了？”缪恒说着抬手摸了摸阮明月的腰。
“臣妾被这鼓声惊醒，想着陛下本就睡眠浅，来看看您。”阮明月说着，双手搭上缪恒的太阳穴眨了眨眼：“臣妾给您揉揉。”
“还是爱妃体贴。”缪恒说着，索性换了个方向躺进阮明月怀中，头枕着阮明月的腿闭上双眼享受起来。
过了会儿，鼓声又起，缪恒拍床而起眼里满是怒火：“来人！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守城的禁军是死人吗？把那鼓给朕砍了！砍了！！！”
王福再次走进来说道：“陛下，如意将军带了一箱金银，说生死攸关只有陛下才能救她。”
“她又作什么妖？过家家吗？去告诉她，再敲下去，别等生死攸关了，她！解如意！马上就会脑袋搬家！”
阮明月把安神茶递上前，柔声劝道:“陛下息怒，或许如意将军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说不可？这帝听是太宗所设专为解百姓之忧，如今这帝听一响，皇城附近十里的百姓都能听到，陛下若是砍了她只怕百姓们会....”
“百姓怎么想与朕何干！朕只想睡觉！让她快滚！”缪恒极其不耐烦地看向王福，王福连忙准备退下，刚走到门外，便听缪恒说道：“算了，带她过来。”
这边宫门外，如意敲的胳膊都酸了，换小厮继续敲。秋月上前说道：“将军，这样敲真的没事吗？皇上会不会怪罪呀？”
“我们这位皇帝最好面子了，我敲的附近几里都能听到，他若是怪罪下来，那百姓们便会觉得这鼓只是摆设，天子说话跟放屁似的，皇帝的威信何在？更重要的是，这鼓是太宗所设，所以他一定会见我，就算他不见我，人尽皆知，我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突然宫门大开，王福走了出来：“解大人，陛下有请。”
“多谢公公，哦对了，这箱东西要带给陛下，麻烦公公找人搬一下。”
秋月有些担心，如意拍了拍秋月的手：“放心吧。”
虽然如此说，但如意其实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叹了口气跟在王福身后进了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鸣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