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调任 如意交兵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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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老老实实在宫中圈了一月，由皇后负责，每日里学习礼仪、烹茶、弹琴、绘画、女红，制香、插花等等，世家女孩子必学的一样不落，在这个月学了个遍。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就寝时都到了夜半，做错就挨罚，打手板、罚抄书....对如意来说，这一个月简直是噩梦。
这日，正当如意顶着黑眼圈，试图将一枝百合插进白玉瓷瓶时圣旨到了。
得知是缪恒召见，如意原本无精打采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怼，捏着花枝的手不自觉用力。兰溪见状碰了碰如意胳膊，如意这才回神，接了圣旨跟在小太监身后往太极殿去。
刚一走进太极殿，如意便感受到五脏六腑汇聚的一团火即将喷涌，连忙攥紧拳头压抑着自己，面上作出一副恭敬表情拜了拜：“臣，解如意，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起来吧。”缪恒如今看到如意还是有些反胃，淡淡说道。
“谢陛下。”如意偷偷打量一眼，看到那人满脸嫌弃看着自己，心里冷哼了一声。
“朕一向任人只看贤能，不论其他。近些日子朕思量了许多，若将你拘泥于宫里这些规矩当中，不免有些屈才。最近京郊有伙强盗频频犯案，搞得长安城里人心惶惶。朕听说你在民间素有威望，你的名号夜能治小儿啼哭，白日能防范鸡鸣狗盗。正好巡城司新设，需有人坐镇，你便去巡城司盯着，有盛安将军守卫，百姓们也能安心些。规矩也不用学了，过两日你便上任，明日早朝朕会正式任命，你今日且回家准备准备。”
“臣领旨。”如意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对了，巡城司事多，你毕竟是女子，朕也不愿意你太过操劳，你手中那三万精兵便交由兵部侍郎韩啸代为接管。”
还不待如意说话，缪恒便挥了挥手：“好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是，臣告退。”如意这才反应过来，缪恒的目标一直都是自己手中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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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威候府
杜凤儿气冲冲地说着听来的八卦：“我今儿出去，街巷里都在议论，说我们如意一个月前带着一只老虎夜闯东宫告白太子...还威胁太子娶她，吓得太子都....都病了一个月了.....这可真是荒唐，还说什么，我们如意是罗刹转世！现世修罗！这不胡说八道呢嘛。”
沈老太君拍了拍桌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老虎？哪儿来的老虎，虎皮倒是有一张，那不是如意忘了，落在东宫的吗？太子也送回来了啊。”解元霸一脸莫名其妙。
“这流言也太离谱了。”郑白露感慨。
解吉祥冷哼一声：“她若没有夜闯东宫，这流言也兴不起来。还不是那死丫头做事鲁莽冲动，谁知道她对殿下说了什么，殿下也着实是病了一个月。”
解忠怒斥：“你姓不姓解？怎么跟着外人诋毁你妹妹！”
解吉祥起身撇了撇嘴，不看众人：“我去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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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外面又下起雨。缪承恩刚喝过药半躺在榻上，将药碗递给夜幽：“都传去了吗？”
“嗯，都传出去了，现在民间包括宫里都在议论，如意将军提枪夜闯东宫，逼您立誓....还说....您...软弱，如意将军是....母老虎是罗刹。”夜幽偷偷看了眼榻上的缪承恩有些担忧。
“父皇那边呢？”
“召见了解如意，应该是调任的事情。”
“嗯。”说着缪承恩咳嗽起来。
“殿下....原本就是骗探子的，做几天样子就行了，为何最近夜里又用冷水洗澡。”
“不病得久些，如何能让父皇相信这并非我自导自演呢？”
“要我说，那些探子偷偷做掉就行。”
“还不是时候，我们还需要这些眼睛和耳朵去告诉父皇他应该知道的，父皇越坚定，背后之人便会越慌张。”缪承恩眼底深处泛起一丝讥笑。
“忠义堂找的如何了？”
“找了几家地下赌坊，但都不是，京里大大小小的赌坊，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太多了，还未找到。”
“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赌坊的势力一般还会涉足青楼等地，可以试着从别的地方着手，不必急于求成，我们需要的是一击即中，切勿打草惊蛇。”
“太子殿下，少卿大人求见。”内侍在门外通报。
“让他在书房候着。”缪承恩看了眼窗外，雨正下的缠绵，刚喝了药身上发了些汗有些粘腻，换了身衣服梳洗一番，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那么憔悴了，才匆匆往书房去。
“你怎么来了？”缪承恩进门面无表情问道。
听到这话，吉祥心里有些犯嘀咕，说的好像我不能来一样，心里想着，连带着脸上都有些不高兴，抬起头来看向缪承恩，只见面前人面色发白唇无血色，比上次见时，并未好多少，心里有些担忧：“殿下还没好利吗？”
“无妨，你今日前来是有事要说？”缪承恩语气平淡，转身坐下。
吉祥心里默默叹息，从怀中掏出了一踏纸递给缪承恩：“殿下看看这些。”
缪承恩接过纸张时碰到吉祥的手感觉到一股冰凉，眼里闪过一丝关切，但转瞬即逝：“冷？”
吉祥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啊？”
“拿个汤婆子来。”
“殿下冷吗？”吉祥以为缪承恩冷，关切道。
不一会儿内侍拿进来一个温热的汤婆子递给缪承恩，待内侍退下后，缪承恩起身将汤婆子塞给吉祥，并未说话。
吉祥接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下雨天，自己的手在外面撑伞，确实有些凉，所以他刚刚是在问我吗？他也是关心我的吧？他....吉祥拿着汤婆子开始胡思乱想，方才的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从手到心暖意渐渐上涌。
缪承恩看着手中纸张，片刻后开口：“这些可都是良田，这几处庄子也占地不小，若孤没记错的话，这云辉山庄依山傍水，庄子里还有温泉，这都是孟义干的？”
吉祥沉浸在自己的白日梦里，并没留意到缪承恩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些无奈和纵容，嘴角还挂着淡淡笑意。
见人发呆，缪承恩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吉祥这才回过神来：“嗯，这只是一部分，被他占了田的百姓都被变为奴籍发卖了，状告无门，此外还有买卖官职，私放利钱，只是可惜没有确凿的证据。”
“难为你找到这些。”说着缪承恩将手中纸张尽数扔进香炉里焚了。
吉祥有些惊讶，不理解此举何意。
缪承恩抬眼看了看吉祥，语气肯定：“这件事你且到此为止，莫要插手了。”
吉祥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开口。本以为自己私下收集到的这些证词于他会有大用，不曾想他说烧就烧，根本不需要，那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到底是图什么？明明刚才还是关心的，如今又是这样一副冷淡模样。
察觉到吉祥脸色有异，缪承恩声音放柔和了些：“如今你已是准驸马了，孟义那边定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小心为上，后面的孤会派人去查。”
听人这样说，吉祥心里的不悦并没消散多少，呆呆的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乱糟糟的。看着眼前人冷淡的神色，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想起那日如意当着解家众人说的一番话，有些烦躁，难道那丫头不是胡说八道？
缪承恩看到吉祥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
“殿下真的喜欢如意吗？”
缪承恩有些震惊：“啊？”
“殿下早就心系于她有意求娶？”吉祥心道说都说了，所幸硬着头皮继续追问。
缪承恩眸色深沉，目光落在吉祥身上，似乎要将人看透一般。吉祥被盯的有些不自在，索性抬眼与人对视。两个人就像是较着劲一般，就这样盯着彼此。
缪承恩回想起那夜如意说的话：
“我与你合作有三个要求。”
“第一，不要告诉她我已经知道。”
“那是自然。”
“第二，我五哥他心性纯良，无辜被牵到这漩涡之中还望殿下顾全他的安危。”
“这个不用你说。”
“第三，这件事与我解家无关，不管成与不成，是我一人与你的约定，他们不需要知道。”
缪承恩最先错开视线转过身去，不让吉祥看到自己此刻眼中的慌乱。自己散布的流言中，解如意彪悍求爱而不得，没曾想，解如意口中却是完全调了过来，这也算是自食其果，缪承恩自嘲笑笑，依旧背对吉祥，既然解如意已经入伙，那便可以将吉祥摘出了，遂咬了咬牙，顺手拿起桌上的折扇假装把玩着：“孤与她有婚约，对她也确实有爱慕之心。”
没想到缪承恩如此干脆地认了，并且丝毫没有打算解释的样子。吉祥嘴里有些泛苦，眼里聚了一层水汽，心中无数疑问难以脱口。
明明还未到雷雨季节，窗外却突然一声雷鸣，雨下得更大了，如倾倒一般。吉祥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手中汤婆子掉落也来不及拾，对着缪承恩的背影恭敬一拜：“知道了，臣告退。”逃似的迅速离开。
直到吉祥离开，缪承恩才转过身来，看了看地上的汤婆子，壶盖与壶身分离，热水撒了一地，眼里满是担忧：“跟着他。”
“是。”夜幽突然出现，应承道。
吉祥走出东宫，即使打着伞浑身衣服也已经湿透，小厮候在马车旁，见人出来连忙上前，将吉祥扶进马车。雨势过大，路上已经没了行人，马车疾驶而过，留下两道水坑。吉祥坐在马车上抱着身子，被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原来这十三年，我从未走进过他心里，那些我以为的两情相悦，到头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以为，只要我们勇敢就一定能冲破桎梏，但那只是我以为，原来从来就没有我们，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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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上，如意领了新差事，后日便上任巡城司。
原先长安城的治安由京兆衙门负责，巡城禁军只负责把好长安门户，守城巡城。京兆尹出了那档子事儿，皇帝索性下旨直接将京兆衙门归于巡城禁军，设立巡城司，巡城司最高长官为司丞，如今如意便是领了这司丞一职。
皇帝刚刚下了旨，这会儿散朝后，好事者纷纷议论起来，如意跟在父兄身后才出大殿，就听着一旁有人压低声音讨论着。
“诶？你说陛下方才那旨意什么意思？巡城司可是苦职，以前还有京兆衙门兜着，如今长安城家长里短可不都落到司丞身上了？又要管百姓吃喝拉撒，又要管城防，我怎么觉得有些贬职的意思？”
“你不是错觉，亏得我从前还想着巴结她，谁曾想御前半个月都没待住，从御前到基层，说好听点是陛下委以重任，说白了，就是贬她。”
“咦，这解如意从前不是挺得圣心的么，听说不是要做太子妃了吗？”
“你怕是不知道吧？那是解如意一厢情愿，提着一杆长·枪夜闯东宫逼着太子殿下接受自己。”
“这解如意竟然如此泼辣？难怪陛下要贬。”
如意耳力极好，听到后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愿争辩，只是脚下步子加快了，倒是解家父子有些受不住，黑着脸纷纷回头瞪了瞪那几人，那些人立马垂首快步走开了，大郎拉着想要动手的三郎看向如意“小六，你别多想哈。”
“啊？什么多想？”如意抬眸一脸懵然的状态，解家父子看到如意如此表情，原本准备好安慰的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对了，爹爹，一会儿我们能绕到柳巷吗？我想去稻香村买点点心。”如意看向解忠说道。
“好端端买什么点心？家里不是有吗？”解元霸问。
“你是担心小五？”解元稹拍了拍如意肩膀问。
“谁担心他啊，我是想吃他家的凤梨酥了。”如意嘴硬道。吉祥昨日淋了雨，回来后就高烧不退，退烧后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连带今日早朝都告了假。看着吉祥蔫蔫的样子，如意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宣威候府
如意前脚刚一进门，朝服都来不及换就窜到吉祥院子里，远远地看见吉祥披了件单衣站在回廊下。
“五哥！”如意叫道。
谁曾想吉祥刚一看到如意便转身进屋，将如意关在门外。
如意一脸无辜，望着门叹了口气，自从吉祥昨日醒来以后，好像就躲着自己，也不知为何，但碍于他生病了的份上，如意并不计较。敲了两下门：“喂，我买了凤梨酥，好心给你留两块，你要是不想吃就喂狗，放门口了。”说着放下点心离开。
确定如意走远，吉祥才再次将门打开。看着地上满满一盒点心，吉祥有些不是滋味，摇了摇头心里暗骂自己：“为何连她的醋都要吃，你又有何身份吃醋呢？身为兄长，她能觅得顶天立地的好郎君，难道不该祝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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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一连下了两日，终于在如意去巡城司这日放晴了。
不在宫里便没有那么多规矩，如意可以带着秋月一同前往，用过早膳如意便领着秋月骑马往巡城司去。
大街上商贩沿街叫卖，往来行人拥挤，如意打马小心地穿过人群，来到主街背后，与主街热闹相反，这后街便冷清许多，远远地两尊白玉狮子伫立之处，便是巡城司所在了。这巡城司就是原先的京兆衙门，如意策马走进了些，抬眼看了看，牌匾是新换的，斗大的三个烫金大字“巡城司”。
秋月暗叹一声：“这牌匾上的字也太大了吧....”
京兆衙门与州县的衙门不同，因着是天子脚下，案情可上达天听，所以门前是九层白玉石阶，衙门建在石台上，若想告状须得拾阶而上，庄严郑重。石台上，衙门口左右两边设有登闻鼓，高大肃穆。
如意让秋月先去拴马，自己则沿阶而上。新官服还未做好，如意今儿穿的是私服，府衙门口两个禁军卫看到如意，拔刀相拦：“什么人？”
如意叹了口气心里默默道：“好歹我也干了几天殿前右统领，我这张脸在禁军中存在就这么低的吗？”随后掏出圣旨压低声音，故作沉稳：“巡城司司丞。”
“司丞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您快请。”两人赔礼引着如意进了衙内。
进了巡城司大门，中间是一块空地，有些衙内打扮的人正将一排排兵器架摆在两边，看到如意进来，纷纷侧目打量。
穿过庭院便是衙门大堂，大堂后面则是居所。
如意进了大堂秋月也赶了进来，只见一人正站在殿内指挥着侍从们收拾：“那儿，那边灰擦擦，快点，椅子搬过来，司丞大人该到了，麻溜滴！”
“咳咳，那个...我已经到了。”如意咳了一声提醒道。
那人回过头来一脸吃惊：“司...司丞大人，罗大壮给司丞大人请安！”
秋月见状不禁笑了笑，凑到如意耳边低声道：“将军有没有觉得这人眼熟？”
如意闻言抬眼打量着眼前人，这人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络腮胡杂乱没有章法。恍然想起这人便是那日揍王淄的时候来的禁军头目，不禁新奇道：“是你？”
“司丞大人认识俺？诶，大人，咱儿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罗大壮有些好奇。
“京兆尹儿子。”秋月笑着咳了两声提醒到。
“哎呀，对对对，俺咋忘了这茬呢，那日看到侯府的令牌，还以为您是哪位公子呢，原来您就是盛安将军啊！”说着一脸好奇左看看右看看，来来回回打量着如意。
如意被盯着有些不自在，秋月上前一步挡在如意前：“罗大壮，你看什么？”
罗大壮连忙赔礼：“哎呀，大人您别见外，俺贼拉爱听说书的讲您平叛的事儿了，得劲儿！！！俺一直想着，这女战神身高八尺力大无穷六只胳膊三只眼睛，跟罗刹似的，咱们这衙门不比宫里开阔，俺还怕您进不来呢哈哈哈哈。”
如意被逗笑了问道：“结果呢？”
“结果，俺今天一看到您就想到俺妹子。”
秋月呵斥道：“怎么说话呢！”
“瞅俺这嘴，俺不会说话，总之大人跟俺妹子一样！俺看到您就觉得亲切的很，俺妹子今年十四了，在老家呢，俺都好些年没见过她了。”罗大壮拍了拍嘴说道。
如意听着眼前人老实巴交地，不再觉得冒犯，笑了笑：“是嘛，那有机会要见见了，你妹妹可有婚嫁啊？”
“能行！还没呢！俺一家子都没啥文化，俺想让妹子嫁个读书人过好日子，到时候还要拜托大人帮俺妹子寻门亲事。”
“哈哈，好，没问题，先别收拾了，你把人都叫来。”如意说着坐了下来，秋月立在身后。
不一会儿罗大壮把人都召集起来，立在堂下回报：“大人，集结完毕，一共三十人，请大人指示。”
如意看了一眼堂下众人问道：“只有这些人吗？”
“大人，这三十人只是咱巡城司衙门内的衙役，有些是原本京兆衙门的，有些是禁军里调过来充作衙役的，供大人平时办案驱策。咱巡城司除了受理长安城百姓的案子，还有京畿地区守备工作。巡城守城的禁军，共计五百人，此处容纳不下，就还是在京郊大营。”
如意心想，三万人换五百三十人，皇帝还真是大方啊，默默叹了口气说道：“好，我知道了，后面居所只给我留两间屋子就可以了，另外把院里那些东西搬到后面去，换些花草盆栽来，别平日里有个投状的来，吓着了。”
“是。”
过了会儿，侯府来人，将如意一些常用物品搬了过来，收拾好如意的寝居。
如意让秋月看着下人们收拾打扫，对着罗大壮说：“大壮，你挑两个可靠的换身常服，一会儿跟我去巡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调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