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军纪 云万里整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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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缪恒下朝气冲冲的进了门，周从安跟在身后，待缪恒坐定才宽慰道：“陛下息怒。”
“息怒？怎么息怒！他真是老糊涂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先前他提起时朕不接话，还将那解如意调到御前，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了，他装作看不明白，如今那灾星已经要嫁到解家去了，他还嫌不够？重提这件事不是存心给朕找不痛快吗？”缪恒接过王福递来的参茶喝了一口，越说越气，索性将茶碗摔了出去。
“陛下息怒，闵贤向来顽固，只认死理，只是近日陛下可有听到些消息？”周从安劝解道。
“什么消息？”缪恒问。
“如今长安城街头巷尾都在传一则闲话，公主是嫂嫂，太子是妹夫，姐夫是小叔，弟妹是小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亲上更加亲。”周从安说道。
“好一个亲上更加亲，何人如此大胆！”缪恒怒拍桌。
“陛下刚为公主赐婚，这流言就起了，现在长安城里都说解如意要做太子妃了。”
“查！给朕查！何人造谣生事！”
“陛下想想，会是何人呢？”
“太子？不...不是他。”缪恒摇摇头否定。
“陛下为何觉得不是太子呢？”周从安笑了笑问道。
“太明显了，任谁听到都会首先想到太子，除非他疯了，否则朕想不到他为何这样做，是嫌自己活太长吗？”
“陛下圣明，自古争储便少不了明争暗斗，陛下只需令各方势力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即可高枕无忧。”
“舅舅说得有理，但解如意与太子婚约是老头当年定的，今日搪塞过去，若闵相再提，当是如何？更何况，之前就有人看到早朝后那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朕担心...”
“陛下还不知道吧？昨夜解如意浑身是血背着一杆长·枪夜闯东宫，向太子献上一张新鲜剥下还带着皮肉的虎皮，据说是专门上山猎得。”
“这....那丫头无礼朕是早就知道的，不仅无礼，还粗鄙不堪！可不曾想竟还如此彪悍？”
“正是，但更巧的是，解如意走后不久，东宫便请了太医，太子今日早朝也未来。”
“此事朕知晓，说是旧疾复发今日才告的假，这其中有何关联吗？”缪恒有些纳闷。
“陛下，据说解如意与太子单独交谈了半个时辰，期间有人听到，解如意对太子说了喜欢、求娶等字眼，而今日一早，东宫便派人将那张虎皮送了回去。”
“舅舅是说解如意喜欢太子而太子无意？想来也是，那丫头也就乍一看有几分姿色，一旦接触发现她不仅恶心还凶悍，谁还会喜欢？”
“虽是如此，但今日早朝闵相已经当着百官提及，解家就那一个女儿，从小宠上天，沈老太君若知道她中意太子，难保不会求到御前，我们还是得早做计划。”
“舅舅可有计策？”缪恒点了点头。
“闵相那边就以八字不合拒绝，同时尽快为太子选妃，以绝解家的念头。”
“嗯。对了，舅舅看看这个。”缪恒说着递给周从安圣一道折子。
周从安接过来仔细查看后抬眼问道：“陛下要让解家出人？”
“正是，北境不能没人守，朝中讨论了这些天也没出来个结果，朕想从解家选一个。”
“陛下打算派解家哪位呢？”
“还没想好，这正是收回解家兵权的好时机，朕得好好考虑，至于解如意调职一事，舅舅可有建议？”
“陛下，巡城司刚设立，司丞一职正好空缺。”
“好，那便依舅舅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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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营。
副将郑飞鸿带着几个小兵聚在一起赌钱。
一小先锋带着几名小兵上前问道：“郑将军，之前解将军说的那套拳法，我们还是有些不明白，您能跟我们再讲讲吗？”
“你是瞎吗？看不到老子忙着呢？练个屁的拳！去去去，别烦老子！”郑飞鸿一脸不耐烦。
“郑将军，解将军说我们应当不耻下问，有不清楚的都可以来问您或者她，但眼下解将军不在，求您跟我们讲讲吧。”小先锋锲而不舍，说着比划起来。
郑飞鸿眼看着这把输了，气冲冲站起身，朝着那小先锋就是一脚：“解将军解将军！她解如意懂什么？她那算什么拳法？也就是会投胎，老子要是解家的儿子这会儿别说右统领了，他娘的总统领都是老子的，她说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她说让你去死你死吗？”
“将军，这...这可不敢乱说，听说她就要嫁给太子了，以后搞不好就是皇后，得罪她怕是没什么好果子，这话可别让人听了去。”一名参与赌钱的小兵小声提醒。
“呸，她不就是丈着有几分姿色，龙床没爬上去，现在改投太子怀了吗？什么盛安将军，还不是靠她几个哥哥，你以为她会打仗？不过是捡现成罢了。还皇后呢？军营里都是些男人，她一个娘们待了三年能干净吗？怕是太子也嫌。”郑飞鸿一副小人嘴脸自说自话。
“是吗？竟不知道我们郑副将都能揣测太子殿下的心思了。”云万里冷淡开口。
“统....统领大人！”郑飞鸿扑通一声跪下，神色有些害怕。
“别，郑大将军才是统领呢，诶不对，郑大将军好像是想给自己改个姓？姓什么来着？哦，对了，想姓解啊？”云万里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脚踹在郑飞鸿的脸上，将人整张脸踩在地上，活动活动手腕继续说道：“可惜，你不配，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和下辈子，你这德行永远都姓不了解。”
“将军...将军饶命啊，我...我那是开玩笑的。”郑飞鸿脸被踩着，五官拧在一起，挣扎不得含糊求饶。
“开玩笑？是我孤陋寡闻了，竟有如此恶劣的玩笑，只怕那些话你心里已经想过千万遍了。”说着云万里将郑飞鸿一把拉起来，冲一旁卫兵吩咐：“去，所有人演武场集合。”
不一会儿，除了当值的，其余宫中禁军全都集合完毕，郑飞鸿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云万里坐在高椅上，对着众人问：“众将士可知，此人为何被绑在这里？”
除了方才经历过这一幕的，其余人面面相觑，云万里指了指那个被踹的小先锋：“你来说。”
小先锋连忙出列：“是....是他对右统领大人出言不逊！”
“不对。”云万里淡淡
“是....是他妄议储君？”小先锋疑惑。
“不全对。”云万里缓缓开口。
“这....这...”小先锋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来说。”云万里起身，走到郑飞鸿面前，居高临下瞥了一眼。
郑飞鸿身抖如筛不敢吭声。
“将士们！我们是什么身份呢？”云万里扫了一眼众人：“我们是御林军！御林军的职责是听命于君，守卫皇城，保护贵人们！他第一错，是不该妄议上者！领君之俸，忠君之事，我们的职责是服从。”
“抛去御林军的特殊身份，我们还是军人，军人的使命则是守护！除了守护皇城和贵人们，我们还要守卫家国！我们手中的刀，是责任，而非仗势欺人的势，不管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是同僚，恃强凌弱是可耻的，他第二错，便是随意打骂同僚。军中一切自有军法，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我们都是一样的，严禁私刑！”
众将士听的激动，这郑副将从前就常常私下打骂看不顺眼的士兵，大家敢怒不敢言，如今听着统领讲话，看到地上的郑飞鸿，只觉得出了口气。
“抛去军人身份，我们是什么？”云万里继续问。
“人！”有小兵接话，众人被逗乐哈哈大笑起来，谁不是人一样。
“别笑！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我们是人，人怎么来的呢？是我们娘怀胎十月鬼门关走了趟，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这第三错，便是不尊重女性！满嘴污秽，别说如今他诋毁的是为我大黎平叛讨贼的将军，便是任何一位普普通通的女性，都不该被如此诋毁！你们当中不少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女，还有些人家中有姊妹吧，若你们的娘亲姊妹，你们的妻女被人如此诋毁，你们作何感想？”
“打烂他的嘴！”那小士兵又喊了出来，这回众人没有笑，而是纷纷应和起来。
御林军中也不全是各家塞进来的二世祖，还有很多普普通通投军进来的百姓。
“我姐姐知道我要参军把自己的嫁妆都卖了，就为帮我缝一身新棉衣。”
“我女儿今年才会开口叫爹爹。”
“我娘生我落下病根，如今天寒都下不了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将士们，我们生而为人，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性别和出生，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不管他是杀猪的屠夫，还是将洗衣服的丫头，还是那富贵公子，官家小姐，都值得被尊重！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云万里慷慨激昂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或许觉得，有些人生在世家从出生起就先人一步，仕途坦荡平步青云，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军营是个靠本事说话的地方，哪怕他是官宦世家，若没有真本事，上了战场，刀剑无眼的终究还是会露怯。在战场上，只要你有本事，任何人都有可能封王拜将！”
将士们听的热血沸腾，云万里滔滔不绝，自己守在京郊大营不常进宫，这宫内禁军近来风气太差，早想着修正一番，如今正好借着机会。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你们只知道右统领建功立业风光无限，却不知道她背后付出了多少，她三岁习武，无论严寒酷暑，始终如一。或许你们以为她姓解，入了军就能直接做将军了？并不是！她入军的时就是个杂役，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喂马、跑腿什么都做。后来的事你们多少也听说过，她是一步一步靠着军功走到今天的，她有如今地位，皆是自己努力。你们之中谁要是不服气，尽管来挑战，我替右统领应下了，随时可以找她单挑。”
“这....哪里打得过。”
“就是，听说右统领以一敌百，三招制敌，我们这不是找死嘛哈哈。”小兵们讨论起来。
“那就给我好好操练！等到能打得过的那一天，别说右统领了，便是我这个总统领也让贤！”云万里看着将士们如今个个面上踌躇满志，满意地笑了笑，又瞪了眼地上的郑飞鸿。
“如今，便从这副将做起，你们所有人，注意了！是所有人！管你是伙食营还是饲马营，只要觉得自己能胜任，欢迎自荐，届时我会准备一场比试，胜者便是新的副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军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