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回城 你可愿意嫁 ...
-
如意歇息片刻打算立刻启程，下山后见一老翁，便问道：“大爷，此处去长安可有捷径？”
“有啊，从这儿往南走，翻过那座山就到长安地界了。”老翁说着抬手指了个方向。
“多谢！”如意连忙掉转马头，朝着指示方向前进。
“哎，这年轻人急什么，那山上有老虎！可得小心啊！”
====
赶了一夜的路，踏上长安地界的时候临近傍晚，马已经疲惫不堪，如意不得已在驿站稍作歇息换匹马。
店伙计看到如意时满是震惊，指着马背上的虎皮小心问道：“客观，您这是刚剖的吧....哪儿打得呀？”
“山上。”
小二一脸惊奇看看如意又看看虎皮，又问了些什么，如意不再搭理，等换好马便再度启程。
这虎皮是打算带回去给老太君和解怀瑾做褂子的，但如意忧心忡忡又焦急万分，所以并未回家，而是先驱马往东宫去。
当回家时夜已深，如意浑身疲惫，反应也有些迟钝，因此并未意识到自己丢了东西。
春华立在廊下远远地看到如意便激动地迎了上来：“如意！如意！你回来啦？”
这几日自从如意出走，侯府里气压一直很低，主子们愁容满面，下人们察言观色，也都不敢大声说话。此刻小丫鬟们看到如意进了门，纷纷高兴通报：“六小姐回来啦！”“六小姐回来啦！”
白日里宫里降旨，命如意去学习礼仪，明日便要进宫，解家众人正聚在厅前商议，若明日如意还不回来该如何是好，此刻听到如意进门，终是松了口气。
沈老太君看了眼解忠。
解忠是有些激动的，但显然十分克制，只是转瞬便黑着脸盯着门口。
沈老太君拍了拍儿子提醒道：“方才怎么说的，回来就好，你别又骂她了。”
解忠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郑白露自如意走后心里一直郁结，听人回来了，眉头才稍稍舒展，怀里奶团子挣脱了母亲，高兴地拍着手往门外冲去：“姑姑！”
如意原本锁着眉头，脸上写满心事和疲惫，但当看到奶团子步履蹒跚朝自己跑来时，瞬间疏解不少，笑了笑原地蹲下身来，接着飞奔而来的奶团子。可解怀瑾眼看就要到如意跟前，突然刹住，看着如意哭了起来：“呜呜呜，小六，你是不是要死了。”
奶团子身后跟上来的郑白露和杜凤儿闻言皆是一愣，郑白露怒斥儿子：“解怀瑾！你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些什么！”
杜凤儿揉了揉哭成泪人的解怀瑾，看向如意不禁失声：“呀！如意你怎么！怎么有血！”
如意借着廊下的灯，低头才看到自己身上还是昨日那件紫色常服，如今衣衫破了一角，胳膊上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子，衣袍上沾了血，整个人像是修罗场里走了遭，狼狈不堪，难怪解怀瑾以为自己要死了。如意有些难为情，摸了摸头，怎么把这茬忘了，难怪刚才东宫卫们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惊恐和防备。
如意抬头看了看两位嫂嫂：“那个....嫂嫂别急，不是我的血。”
“小六！怎么回事？”沈老太君闻声赶来。
“祖母！祖母别担心，这，这不是我的血，我...我只是打完猎回程的路上遇到一伙山匪打劫，没事儿的。”如意拍了拍额头随口说道。
沈老太君皱了皱眉，“这...真没事儿吗？”
“没事儿祖母，我先去洗洗，一会儿再来回话。”说着如意便往自己院里走去。
如意洗漱后换了身干净衣裳，在春华秋月的陪同下回到正厅，而此刻解家众人也都在堂前候着。
“小六，你这...到底是怎么搞得？怎么会有山匪？”沈老太君有些担忧。
“这...”如意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为什么会有山匪呢？因为这是我编的啊！
“小六，你怕不是绕道邙山回来的吧，那邙山上有个青龙寨，专劫过路人，从前京兆尹装模作样扫了几次匪，但都无疾而终，所幸未成什么大气候，也没闹出过人命，朝廷就放任了。”解元乾说道。
如意长舒一口气，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真有山匪。连忙点头应和：“对，对，我从邙山回来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京郊竟然有匪患？”解元霸疑惑。
“你们才回京自然不知，说起来，这青龙寨也正是你们出征差不多半年后突然冒出来的，听说二当家叫什么大力。”
“董大力！”杜凤儿补充道。杜凤儿出身商贾之家擅长交际应酬，也是个热心的，最爱跟邻里街坊讨论闲话，这京中大小八卦问她，她准知道。
“二当家？那大当家呢？”解元霸好奇。
“不知道，这青龙寨大当家从没有人见过，有说根本不存在的，也有说是个小孩的，说什么的都有。”杜凤儿摇摇头。
解忠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带偏话题，咳了一声看向眼如意，压低声音质问：“你舍得回来了？”
如意垂眸：“爹....”
“爹，六妹本就是不羁的性子，要她嫁给太子，搁我我也跑。”解元霸抢先开口维护。
“你！逆子，我看你是想挨家法了你！”解忠瞪着三郎，没好气道。
“公爹您消消气，夫君也是担心，太子妃哪是好当的，如意她心里愁闷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索幸回来了就好。”杜凤儿宽慰道。
“什么太子妃？你们在说什么？”如意心里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西风这信是怎么写的，如意撇了嘴一副委屈表情：“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就好，昨个儿宫里来人传话，要你进宫学习礼仪，明日就要进宫，你若是不在，可不好交代。”罗绮梦说道。
“啊？”如意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在东宫太子并未透露此事。
“真要说让六妹嫁给太子，我第一个不同意！皇家有什么好的，这规矩那规矩，当了太子妃六妹就得窝在后宫里当怨妇了，不行！”解元霸站起来愤愤道。
“你是不是觉得脑袋太沉了，脖子上想松快松快？什么混帐话都往外说！”解忠气到恨不得扔出手中茶杯朝三郎砸去。
“爹，你这是把如意往火坑里推！娘在世时肯定不会同意她进宫！”解元霸继续顶撞。
解忠这一下真的把手中茶盏甩了出去，解元霸被媳妇儿拉着退了好远，杜凤儿挡在夫君前：“公爹，您消消气，夫君他也是担心如意才慌不择言。”
“听小五说，太子颇有抱负待人谦和，且如今弱冠将至，东宫一个姬妾都没有，可见是个君子，如意若真能嫁他未必不会幸福。”解元乾缓缓开口。
“夫妻恩爱也得两情相悦，我们说这些没有用，还得小六自己愿意才行。”解元稹叹了口气，看向如意：“小六，逃避无用，今日咱们都在这儿，你便交个底，你可愿意嫁太子？若当真不愿，咱们这一大家子总能想到办法不是？”
解元霸抢先反驳：“二哥还用问吗，肯定是不愿意的，都离家出走了。”
如意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吵得头疼，拍了拍额头大声询问：“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愿不愿意，我愿意什么呀？”
堂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看向如意。
“西风给春华来信说，你是听到一些流言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我们还以为你是听到风声了。我打听到，这次让你进宫学礼仪就是为了太子妃一事，你与太子自小便有婚约，加之太子态度本就暧昧，你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出走的？那你是做什么去了？”杜凤儿说着心里有些奇怪。
如意觉得太阳穴不住的抽出，这哪儿听来的闲话，暧昧？真是够离谱，但也不能说自己是去找公主，便支支吾吾开口：“那个....我...我就是出去散散心。”
“没事六妹，你别怕，三哥在，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你不点头，休想进门！”解元霸拍了拍如意肩膀。
沈老太君震了震龙头杖：“好了，都别说了！选妃一事休要再提，不过是三郎媳妇儿从街上听来的闲话，八字还没一撇呢，至于让你们争论半天吗？如意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解如意！！！”
一声高呼从门外传来，解吉祥黑着脸气势冲冲走了进来，看到堂上众人皆在，瞪了一眼如意后一一见礼。
“小五...怎么了？”沈老太君揉了揉额头看向吉祥。
“她！”吉祥刚从东宫回来，原本有事要与太子相商，但东宫卫却一反往常将他拦在宫外，说太子受了惊，不见客。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个死丫头今天背着那杆长·枪杀气腾腾跑到东宫见太子，那东宫卫原话：“活脱脱像罗刹来索命，要不是太子拦着都该叫禁军来了。”
“何事惊慌？”解忠见吉祥支支吾吾便问。
如意回头看了眼解吉祥，原本回来前还担心这呆子恐有危险，可眼下看，这人喊起自己名字来中气十足，好似并没遇到什么异常，也算是能放下些心来。近来事多，如意不想再与众人周旋，既然是流言，借用一下应该无妨，便跪下一副诚恳样子拜了拜：“爹，祖母，哥哥嫂嫂们，如意不孝，害你们担心了。”
众人似乎忘了要问解吉祥所谓何事，注意力都被如意拉了回来。
“小六...你？”郑白露开口有些迟疑。
太子啊太子你可别怪我，随即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眨巴眨巴说道：“我出走，是...是因为这件事！是这样的，那日呢，我一个朋友，她在东宫当差，听到风声就来告诉我，原来太子打小就喜欢我，可奈何陛下一直不赐婚，如今太子快加冠了，一心只想求娶我的，此生非我不娶，要是...娶不到我，他就，他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寝食难安？”解元稹眉心抽了抽提醒道。
“奥，对，寝食难安！”如意补充。
解吉祥眼睛已经瞪到极大，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看着如意，感觉下一秒就能冲上去撕如意的嘴。
“可...你...”沈老太君不知该如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我....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才出走的。”如意心里有些郁闷，果然说一个谎就需要用很多谎言来圆。
“这...被人喜欢的反应要不就是羞要不就是喜，若你不喜欢对方也不至于那么...气？听春华说你手还受伤了？”罗绮梦有些哭笑不得。
“我...”
“哎呀，二嫂，你忘了？六妹一直如此，小时候太学里那个二狗还记得吗？有一天那小子给六妹递了一束狗尾巴草，说以后要娶六妹做媳妇儿，结果被揍掉了两颗门牙哈哈哈，还有还有！从前来咱们府里提亲的那些人，哪回不是被六妹一杆长枪赶出去的，她一贯如此，要是谁跟她表白她不生气才怪呢。”解元霸原本想事情就很简单，如今想起往事不禁笑出声来。
“这次怕是她不敢揍太子，但是自己又生气，揍墙了吧？还是拍桌子了？”解元霸补充道。
解家众人回想起往事，如意好像确实在情事上一窍不通，且对异性的示好异常敏感易怒，一旦接受了这个认知，众人也纷纷理解起来，堂上氛围渐渐缓和。
被人提及往事如意有些窘迫，但看众人态度似乎相信了，便硬着头皮继续说：“三...三哥还真是了解我。”
“你这傻孩子啊。”沈老太君叹息一声。
如意心里默默叹气，想赶紧结束话题：“祖母，这事毕竟于我和太子清誉有损，就止于此吧，咱们家知道就行，出去可不兴乱说啊！尤其是，”说着如意特地转向杜凤儿，杜凤儿脸上有些挂不住，点了点头。如意这才转回身继续说：“还有，我回来就是都想通了。”
解忠听了这半晌，皱着眉语气里有些不确定：“你，当真...想好了？”
“嗯嗯。”
“哼，她当然想好了，她可是敢提着“破云”拿出“太！子！妃！”的派头夜闯东宫呢，连东宫卫都不敢拿她，可不是想好了吗？”解吉祥最初的怒气已经在解如意的胡说八道下化为怨怼，阴阳怪气地说道。
“什么？你....你你...小六，你怎么这么冲动！”沈老太君有些担忧。
“祖母，您别担心，没事儿的，我...就是跟太子去说说话，没什么没什么。”如意瞪了眼吉祥，心里却纳闷，虽说二人见面总是吵个没完没了，但吉祥这表情却是少有，眼里似乎布满了怨气，好像自己抢了他吃食一般。
解吉祥承了如意一记眼刀，又狠狠瞪了回去，心中愤懑。死丫头，什么话能让太子受惊，连我都不见？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沈老太君再次震了震龙头杖对着一大家子说道。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如意在春华秋月的陪伴下回房间，走在廊下春华突然挽上如意胳膊欲言又止，但又不吐不快，询问道：“如意啊，西风怎么没有回来？”
“此事我正要跟你们说，他在替我办些事情，需要人手，你们两谁去。”
“我！我我！”春华抢先举手。
如意本想让秋月去的，秋月稳重身手也不错，春华虽然身手不差，但有些咋咋唬唬的，跟西风两个人简直是大傻对小傻，着实有些不放心，见如意不语且面露难色，秋月开口：“还是我去吧。”
春华有些沮丧，看向如意一脸委屈：“我也想去。”
如意看着春华这幅表情有些无奈：“你们两一起去吧，再带几个身手好的。”
春华开心道：“好！”
秋月看着如意，从刚进门便发现如意脸色不是很好，眼里总是不经意透露出疲惫，有些担忧道：“那...将军身边...我不去了，我留下吧。”
如意对上秋月忧心的表情，拍了拍秋月肩膀笑了笑问道：“赵策回来了吗？”
“表少爷来信说还得些日子。”秋月回答。
“他是长在西南了吗？”
眼下自己在京中也需要也帮手，秋月留下也好，但如意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春华，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不过...如意，去哪里？做什么呀？”春华开心应承着。
“彭城，保护公主。”
====
而此刻彭城如意楼
芸裳任由碧桃帮自己宽衣问道：“走了吗？”
“走了，只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并没有一起出城，可能还在城里，要找出来吗？”碧桃将脱下来的衣服折好，放在一旁。
“不用了，后山那些人的身份确定了吗？”芸裳步入浴池，身体渐渐被温暖包围不禁轻哼一声，水汽迷眼，所幸直接闭起眼睛问。
“我们的人偷偷查验过，有纹身。那些尸体上有枪伤，应该是如意小姐做掉的。”碧桃说道。
芸裳睁开眼，撩起一片花瓣用手碾碎，看着汁液流出淡淡问道：“忠义堂的据点还没找到吗？”
“尚未。”
“这份送上门的惊喜我收下了，也是时候去挑上一份回礼了。”芸裳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殿下准备怎么做？”碧桃有些疑虑。
“把烛影和残照叫来，我要回趟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