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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杀 太清观外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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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回了客栈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恨不得立马上秋山见到芸裳才能心安。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如意匆匆梳洗好便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刚一出门,西风已经候着了,见如意出来,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来:“将军吃些再上路吧,昨夜也没吃多少东西。”
如意经常会忘记吃早饭,时常要靠秋月提醒准备。顺手接过包子,边走边啃了两口问西风:“秋月叮嘱你的?”
“是...是春...对...对不起将军,我...”西风怕如意因为自己私下通信不悦,连忙跟在身后道歉。
“无碍,我走的急,只怕这会儿我爹已经火冒三丈了,他们知道也能宽心。不过,跟着我做事情,有所言有所不能言你是知道的吧?”如意跨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低头认错的西风。
“知知...道!我只说将军在阙城游玩散心,其他只字未提!”西风见如意没有怪罪,抬头看着如意说道。
阙城在云空山附近,西风没有暴露来彭城一事,还是很有眼色的,这一点倒是比春华聪明,如意想着点了点头:“别愣着了,赶路!”说罢扬鞭而去。
秋山在彭城外郊,而太清观则在秋山顶。言说当年这太清观本是个破败小观,只有两间平房,供着三清画像,观里有一道士养着个婴儿。后来太宗起兵,路过彭城被伏击受伤,逃至秋山为那道士所救。太宗登鼎后,便将太清观重新修建,命匠人塑了三清金身像,从山脚到山顶铺了条大理石长阶,从此太清观便成了皇家道观。
太清观分前殿后殿,前殿供奉三清,平日里接待香客,后殿奉有太宗画像,非皇亲不得入内。太宗当年留诏于后人,大黎历代君王至此都需下撵步行上山,先帝在时也时常前来参拜听道,感怀太宗建业不易,从而警醒自身。但先帝身故七七四十九天祭仪的当天夜里,太清观后殿离奇起火,包含老观主在内死伤无数,而自那之后,太清观便成了皇家禁地。
出了彭城,一路上人烟渐渐稀少,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可以看到曾经香火鼎盛时期沿途设立的歇脚亭。太清观香火最盛的时候,这些歇脚亭里都会设茶水吃食,有专人前来打扫摆设,供往来参拜的人歇脚。可自太清观成了禁地后,也就无人打理了。
如意和西风一路匆忙,到山脚才停下,如意借着山泉抹了把脸,盯着水中倒影良久,扯了扯嘴角挤了个笑容出来,可水中那张脸只是嘴角扯动,脸色却异常难看,脑海中浮现那日太子所言,眼神愈发凌烈。
西风看着如意蹲在溪边久久不动,有些担心。也不知为何,近日来如意脸上少见笑容,更多的时候都笼罩着一层阴翳,虽与如意相处不久,但也能看出与她平日大不相同。
如意拍了拍脸,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些血色,正欲起身,突然听到一些响动,将手放在地面上感受几秒,脸色突变:“有人来了。”
如意朝身后西风比划了个手势,两人牵着马迅速匿进山石后的林荫。果然,片刻后一队人马杀气腾腾出现。
“将军,这?”西风朝如意动了动口型。
如意数了数,一行共计十人,皆是黑巾蒙面身携利刃,一看便是经过训练的杀手。太清观是皇家禁地,长年有卫兵把守,这些人冲谁而来,不言而喻。如意眼里寒光毕现,果然如太子所料,那些人还是坐不住了。
如意本来是想从山后原先的车马道上山,虽然慢,但可以走马相对方便,但此刻这些杀手看样子也是想从此路走,如意便只能带着西风另辟捷径,穿林上山。即使被枝叶划破了紫色常服如意也并未在意,长·枪在背,掏出腰间匕首砍林伐叶,心里默默思索着这些人的来历,胃里突然有些翻腾,但如意并未停下,只是咬了咬牙继续上山,终于赶在那些杀手之前到达。
如意环顾四周,太清观占地甚广,后门掩蔽在林荫之下,是离后殿和禅房最近之处,如今正门定是有层层禁军把守,但后山一侧有断崖平日鲜有人至,因而很容易被忽略。此处的确是突围首选,可见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这防守也太过薄弱了,后门怎么没有人把守?”西风琢磨着。
如意心里讥笑,“有些人当真是连面子都不愿意做。”来不及多思,如意给西风递了个眼色,将手中匕首扔给西风防身。
两人各自埋伏起来,静待。
如意躲在树上睁大眼睛仔细盯着,心中思考这些人会如何行动。如果是自己,定会等到夜深,从后门进入,神不知鬼不觉做掉后,再一把火烧了这里,抹去痕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远地那些人下了马,只燃起四个火把,警觉地列阵散开,往后门处慢慢摸近。
就是此刻!
如意朝西风吹哨,自己则飞身跳下,抢先站在那黑色道门之前。长·枪横扫,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半弧。如意微微侧首,睥睨着这群蒙面人,眼里杀气毕露:“何人派你们前来?”
蒙面人们怔愣了片刻,互相递了个眼色,甩了火把,抽出腰间利刃便朝如意砍来,如意提枪横档一记,步下生风闪过身去微微转动手腕,挽了个枪花又顺势送出,如蛟龙出洞,势不可挡。银色枪头上血珠缓缓淌下,如意收招的瞬间又抬枪直劈,血珠被震得飞起,长·枪则如山崩树倾朝人压去。
而此刻,西风则手持匕首出现在杀手后方,一脚踹飞面前背身的蒙面人。察觉腹背受敌,蒙面人们迅速分为两阵,与如意西风分别对峙。刀枪相碰,铮铮作响,被如意击退的蒙面人转身便朝西风而去,西风短刃似乎使得不太顺手,转眼间就有些招架不住。如意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看见一蒙面人挥舞长刀朝着西风砍去,迅速扔出手中长·枪朝那人心口出击,自己则箭步挪至西风方向,长·枪击中那人的瞬间,如意闪电般迅速伸手握住长·枪,连上一脚飞踹,那人无力抵抗,直直飞出去后,喷出一口血,倒地而亡。
如意左手收回长·枪,与西风背身而立:“师兄说你学的枪?”
西风喘了口气有些疑惑:“将军?”
“记住了,回去欠我一盏拜师茶,接枪。”说着,如意将手中长·枪递给西风,自己则抢过西风手中匕首做防御状。
剩下的蒙面人见状,一齐杀来。如意撤步闪身,抬手抓住一人肩膀对着西风提醒:“提枪如钟,化枪如龙,刺!”
手中那人挣扎着想要脱身,如意提膝朝腹部一击,那人躬身吃痛。如意余光扫向西风继续提醒:“枪如鱼跃,挑!”
西风照着如意指令击退了身边几人。如意侧身将手中人提起,反手便朝身后推去,想要偷袭的蒙面人手中长刀来不及收回,眼里满是惊恐看着同伴死在自己刀下,心口源源不断渗出鲜血。如意两步上前,拉过那满眼惊恐之人,一手掐住其脖子,手中匕首则狠狠插入那人肩头:“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呼吸不顺肩上又吃痛,但又挣扎不开,不过几秒突然吐血而亡,如意两指撬开那人嘴巴,才发现舌侧藏·毒,暗骂一声:“死士!”
蒙面人悉数倒地,如意朝西风望去,只见这傻孩子正小心捏着袖子轻轻擦拭沾了血的长·枪。如意转身拿捡地上一束火把,借着光打量这些尸体。其中一人趴在地上,后背衣衫被划破,隐隐漏出些图案,如意蹲身用匕首撩起破布,蛇形图案完整漏了出来。如意又撕破几具尸身查看,果然,后背都有蛇身图腾。
西风将长·枪恭敬交到如意手中:“将军。”
“还叫将军呢?”如意接过枪看着西风这憨傻模样心中感慨,真是跟春华一样憨。
“师.....师父?师父!!师父!”西风毕竟还是少年,虽努力克制着,但言语里还是透出些喜悦,说着就要给如意跪下。
如意忙摆手:“先收拾好这里。”
西风得令,撸起袖子开始将这些尸体往林子里拖,借着光看到这些人背上的蛇身图腾,回想了片刻对如意说:“将....师....师父,这图案与公主花楼案那些杀人者身上的纹身似乎是一样的!”
“什么?”如意有些激动,眼珠转了转疑惑道:“你可看清了?”
西风又细细察看了一番,语气更加坚定:“看清了,是一模一样,当时那些人落入禁军手中,我随云将军第二日前去查看时,那些人已经毒发身亡,仵作验尸我就在旁,我确信,这纹身一样,只是...那些人体型要比这些更壮一些。”
如意盯着一具尸体若有所思:“如此,那便说通了。”想要芸裳命的,是同一人。
依太子所言,花楼一案中那露台的栏杆被人动了手脚,他们通过制造动乱引起恐慌的同时转移众人注意力,从而使得公主跌落时毫无挽救的可能,只要公主一死,连带着无辜百姓遭殃,就能做实灾星一说,而公主因此身死后,他们便可以将灾星之说引到与她一母所生的太子身上,其真实目的,在于储君之位。
谁曾想,公主不仅好端端的,绣球还抛中了解家,得到了更强大的助力,因此一计不成便生二计。此次在皇家道观直接动用死士,可见,赐婚之后那人显然是更加坐不住了,如果公主这边会有危险,那是不是说明解吉祥那个呆子也会有危险!
会为了储君之位下死手的其实很好猜,看太子倒台后谁能上位就行了。但如此一来,便有些太过明显了,宫里除了太子便只有那一位尚未成年的皇子,矛头这么容易对准,如果对方不是太过自信,那就是蠢到家了。可除了宫里,各封地的皇亲们也极有可能,毕竟....一箭双雕,一次性解决了两位继承人,如果缪恒再无子,便会从皇亲中过继。更甚者,以缪恒那样子,没了助力江山怕是也坐不稳,万一有人下了盘大棋,目标是改朝换代呢?这范围便更大了。
究竟是谁如此费尽心思?
如意紧咬后牙目光凶狠:“不管是谁!这一笔一笔我解如意都记下了,掘地三尺我也要让你百倍奉还!”
“师父?”西风将尸体都拖到树林里,准备找些工具来掩埋,看着如意站在原地不动,一个人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便叫了一声。
“嗯?”如意回过神来,看着西风已经将尸体全部拖走,便把手中匕首又扔给西风:“你先在这待着,将这些痕迹抹掉,我进去看看。”
说着,如意走到黑色道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原本被枝杈划破了几道,如今又沾了血迹,此时此刻是不适合出现在芸裳面前的,于是扯下半片袍子,围在脸上。本想越墙进去,可道门突然吱咯一声开了。
如意警觉着撤到一旁,可并未有人出来。三更半夜....事有古怪,莫非?太清观有人内应外合,开门放这些杀手进去!思及此处如意不能淡定,飞身跃上墙檐,小心打量着观里形势。四下静谧,只偶有撞钵声从不远处亮着灯的大殿传来。
如意跳下墙头慢慢接近,大殿门口立着两个道士。如意又悄悄走近了些,隐蔽在一处廊柱之后朝大殿望去。一道蓝色的身影跪坐在蒲团之上,另有一人端着茶盏从殿内走了出来,如意仔细辨认出来的人是碧桃,又望了望殿内那道蓝色身影,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只是短短几日,如意感觉仿佛隔了几世春秋一般。盯着那道身影,眼神热切又诚挚,恨不得立马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你不要怕,芸娘,你今后有我。”
如意望了许久,看到有道人朝这边来了,便匆忙跃上房顶。四下巡视一番见没有潜伏的同党,才又回到后门。而此刻后门口已经被西风恢复如初。
西风不知从哪儿打来只山兔,扒了皮借着山泉清洗后,生了火架在火上烤。如意看着火堆发呆,此番彭城之行,完全应证了太子猜测。刺杀一事显然是有预谋的,背后之人是谁也得尽快调查。想起太子留下的那个问题,如意心里隐隐有了决断,但不论如何,还需尽快启程回京,早做应对。可...眼下这情况,很难保证对方一次不行,不会再来一次,毕竟婚期还有一年,如此,自己又怎能放心离开。
经历了今日刺杀一事,西风更加确信如意此行是为公主而来,看着她眉头紧锁,便问:“师父可是担心公主安危?”
如意不语,西风看着兔子烤的差不多了,掀下一只兔腿递给如意:“师父....若你不放心,徒儿可以守在这儿。”
虽说如此当然是最好不过,但西风毕竟年幼,那些杀手皆是训练有素,若只他一人,怕是应付不来,如意看了眼西风,心里有些犹豫:“你....”
“师父,当年我阖府上下被杀身辱尸,是您平叛乱手刃奸人,也是您帮我父母族人找全尸身予以厚葬。如此大恩西风莫不敢忘,如今承蒙您不弃,肯收我为徒,徒儿这条命就是师父的,愿为师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西风突然跪在地上,朝着如意一拜。
如意看着少年郎坚定的眼里闪着泪光,揉了揉太阳穴:“说什么呢!我头回收徒弟,拜师茶都还没喝到,你就死不死的,想赖账吗?”
“师...父...”西风擦了把脸,坐了回去。
“有你盯着我也放心,不过切记轻举妄动,回去后我会尽快派人前来助你,如若遇上像今日这情形,你不要硬抗,想办法把禁军引来即可。”如意嘱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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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太清观大殿,道士们都被支开,碧桃走进来轻声叫道:“叶姑娘。”
叶檀衣抬头,整个人从脸到形都与芸裳极为相似,待看清来人后询问道:“姑姑,可是主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