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意 她是这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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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刚赶着关城门前出了长安城，雨点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夜行衣防水，雨点落在身上，化为一颗颗水珠从肩头滑落。
不知道快马急奔了多久，如意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路边界碑石，往左是云空山，往右是彭城方向。听到身后西风追了上来，如意无奈叹了口气，头也不回说道：“跟紧了！”便扬鞭调头，往彭城方向去。
西风皱了皱眉，如今已经入夜又是雨天，赶路多有不便，可这一路即使路过驿站如意似乎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好在官道一路平坦，便也催马急行，马蹄所蹋之处溅起朵朵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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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威候府
解忠气到拍桌子，父女俩祠堂谈心后，关系缓和很多，解忠也很少再发脾气，可听到如意一声不吭就跑了，连去哪儿都不知道，一时血气上涌，咳了起来。
解元乾连忙扶住解忠，解元稹递了杯茶：“爹，消消气....如今找到如意才是首要。”
“还找她做什么？让她自己做决定，她自己倒是主意大的很！说走就走，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还有这个家吗！”解忠气的又咳了几声。
“你们方才说小六是晚间见了什么人后才这样的？”沈老太君看向春华秋月问道。
秋月有些犹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肯定与公主有关，眼下情况不明，看如意的态度似乎也不想让家里知道，还是先搪塞一下吧，待如意回来再做决定。可春华却哭哭啼啼抹了把泪抢先说：“如意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手！手还受伤了！回来就让我备马，去哪儿也不说，也不带我们去....还是西风自己跟着去的。”
“受伤？这.....”罗绮梦震惊。
“这..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杜凤儿担忧到
“爹，我去找！”解元霸急匆匆起身就往门外去，却被自家媳妇儿拉住胳膊。
“秋月，究竟怎么回事，你来说。”郑白露看了看堂上众人叹了口气，问。
“将军...去云空山打猎，过两天就回来了。”秋月拍了拍春华如是答道。
“打猎，什么猎要连夜冒雨去？当我们是三岁孩童吗？”解忠气着说道。
“这...”秋月不知如何接话。
“秋月，好丫头，我知道你也是担忧她的，究竟如何，你如实说来。”沈老太君说道。
“晚些时候，有人邀将军一见，是谁我也不知道，那人不让我跟去，只是将军回来后便是这样了，似乎很着急，说有些事要处理。”秋月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祖母，公爹，小六向来知道轻重的，想必是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事要去办，咱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以如意的身手不会有事的。”郑白露柔声劝解。
“这....倒不是担心她受欺负，陛下刚给小五赐了婚，如意也不知为何反应那么激烈....就是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万一伤到自己....”杜凤儿一脸担忧。
“将军走的时候把破云带走了。”秋月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
“这丫头....如今这形势下，也不便将事情弄的满城皆知，私下找就行了，若有人问起来，就说小六去围猎了。小五，你明日私下里跟太子殿下打听打听，看看最近朝中、公主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知道的太少了....”沈老太君即使震惊，也尽量保持镇定。
解吉祥听到太子二字，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应下，心里暗暗揣测：那死丫头不会是去追公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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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观
芸裳已经换上了蓝色道袍，双手合十闭目跪在神像前：“都准备好吗？”
“嗯，已经准备好了。”碧桃在芸裳身后应道。
“没有走漏风声吧？”
“不曾，我们的人一直盯着。”
“你安排下，明日我亲自去一趟。”芸裳睁开眼平淡说道。
“殿下....这样会不会有些冒险？”碧桃有些担心。
“把她找来。”芸裳起身接过碧桃递来的三柱清香，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里。
“嗯。”碧桃应了一声，上前扶住芸裳往禅房去。
长安到彭城需要一日半的车程，如意骑了快马一路上不曾停歇，于次日傍晚时分进了彭城。
彭城东西方向各有一座大山，一条狭窄的河流穿城而过，这就导致城市呈现狭长状，可利用的地方并不多，农田也较少。但此处多是能工巧匠，百姓也以手工为生，涵盖织造、冶炼、制瓷等产业，产品多销往长安以及外邦。因此彭城虽然不大，但商业繁荣，民风开放。如今虽是傍晚时分，街上还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两边高楼林立，灯火通明，热闹劲儿都快赶上长安了。
如意带着西风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小二立马出来迎客：“两位少侠，打尖还是住店啊？”
“从这里到太清观需要多久？”如意问。
“少侠，这太清观是皇家禁地，早就不接待香客了，您要是想去烧香，往东走，出了城有座三仙观很是灵验的。”
“我不烧香，你只需告诉我太清观要多久到。”如意掏出一定银子放在小二面前。
“往西走，得半日。”小二虽然纳闷，但架不住银子的吸引，接过银子笑嘻嘻引人进入大厅。
“先弄些饭菜，再准备两间客房。”如意卸下斗笠放在桌上，身上衣物已经自然风干，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落了坐，接过小二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西风安顿好马匹进来，环顾一周看到如意坐在靠窗处，便走了过去：“将军。”
“坐，在外面叫我如意就好。”如意倒了杯茶递给西风。
西风入座，看如意一直盯着窗外脸上笼罩着阴翳，是自己不曾见过的模样，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此也闭了嘴，接过热茶喝了口，驱散一身疲惫。
“客官，您的菜来了，这是我们彭城有名的桃花酿，每桌附送一坛，您二位尝尝。”小二上好菜，端着酒坛周到地倒酒。
“多谢。”如意点了点头。
“好勒，您慢用，有事儿叫我。”小二笑嘻嘻地要退下。
“慢着，那边是什么地方？”如意问。
西风闻言顺着如意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河对岸，有一六层花楼，木架的楼身上搭有彩色琉璃瓦，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十分梦幻。
“您是说那如意楼？这可是我们彭城有名的消遣地，如意楼，只要有钱包您如意。”小二看了一眼那花楼回答道。
“青楼？”如意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有朝一日和青楼重名。
“嘿嘿客官，您说对了一半，那如意楼前身叫百花楼，确实是座青楼，那楼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只是后来突发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百花楼就此败落了。如今的如意楼，并非青楼。
听说楼主打西域来，是个美艳寡妇，丈夫死后带着家产来到这里，盘下这楼改成了如今模样，您看那楼高六层，每一层都用不同的用途，一层是交易坊，二层是浴堂，三层是酒楼，四层是乐坊，五层则是典当，这六层嘛....最神秘，据说是楼主用来亲自接待贵客，只要钱到位，就能达成一个心愿。”小二指着如意楼讲解道。
“不想彭城还有如此地方。”如意喝了口酒，觉得这地方有些奇特。
如意吃完便上楼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白衣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窗外若有所思。这间房临河岸，推开窗正好可以看到对岸如意楼正门。如意站了一会儿，想到明天还要赶路，便要抬手关窗，突然余光瞥见一辆马车停在如意楼门口，一位黑衣女子下了车，如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女子窈窕的背影走进花楼。
如意看着那身型一时有些晃神：“公....公主姐姐？”
不会不会，公主姐姐在太清观，怎么会到这儿来。如意拍了拍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喝了酒吹了会儿风脑子不清楚，便关了窗给自己倒了杯茶。可方才那女子背影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前去查看一番。
西风在大堂刚传完信就看如意一身白衣出了酒楼，连忙跟小二交代了两句跟了上去。
如意通过一道石拱桥走到这如意楼前，才发觉这楼实地远比看到的更加辉煌，牌匾上如意楼三个烫金大字异常醒目。
走进去，才发现楼里别有洞天。
一楼正中央有一处池塘，池塘中央则是一座高大的假山，向上似乎已经抵达房顶。假山上有各色的花草，甚至还有树，完全像是缩小版的大山。一道水流自假山上缓缓流下，落入池中，如同一道瀑布。池里种满紫色、白色的睡莲，还有锦鲤三五成群游来游去。向上望上去，透过天井可以清楚的看到五层楼，每一层都有朱红色的栏杆保护，有些楼层的护栏旁，依稀可见依偎着栏杆向下看的男男女女。
如意环顾一周，目前身处的一楼如那小二所说，是交易坊。柜台以池塘为圆心向四周散开，有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等，每个柜台后都站着两个穿蓝色罗裙戴面纱的姑娘，向柜台前的客人介绍商品。
已经入夜，一楼人并不多，如意顺着一旁楼梯走向二楼。
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小厮，见如意上来热情迎接：“客官，泡澡吗？”
还不待如意说话，便转身高声唱到：“男宾一位这边请～”
如意愣了一下，看向小厮身后，一道屏风上写着男宾两个大字，而另一边屏风上则写着女宾，如意朝女宾区张望了一下，高大的实木屏风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小厮见人鬼鬼祟祟张望，瞬间警惕挡住如意看向女宾区的视线问道：“客官？”
“啊...那个...我是来找人的，刚才有没有一个黑衣姑娘进来？”如意看到小厮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鄙夷，才反应过来...这人不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吧，连忙解释。
“不曾看到。”小厮皮笑肉不笑地应承。
如意尴尬笑笑：“多谢，那上楼怎么走？”
那迎宾小厮指了路，看着如意上了楼便冲身后另一小厮使了个眼色，那人急急退下。
西风进了如意楼，便被眼前景象震撼到。愣了片刻，四下寻找如意身影，看到三楼走廊一道白影闪过，立马寻着楼梯跟了上去。
如意来到三楼，发现这里和一楼一样，以天井为中心，一张张餐桌向四周散布，再往里，木质的高台上隔了一圈雅间。此处不同于一、二楼冷冷清清，这会儿四下坐满了食客，人声鼎沸，小厮们端着菜穿梭在各个桌子间。
“这如意楼的红烧狮子头可是一绝，阿娘，您尝尝。”
“这烧鹅真不错啊，肥而不腻正到好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小二再来壶酒！”
食客们的称赞声不绝于耳，如意放眼望去不见人，便穿过大堂走向雅间。每个雅间门口都守着随侍丫头，与一楼柜台后的随侍一样的身着蓝衣，面带面纱。如意靠近，姑娘们微笑的眼中带有警惕，如意心生怀疑，这些姑娘看上去弱柳扶风却异常机敏，能够感受到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这如意楼果然不一般。心里想着，便装作路过一般不经意往雅间瞥一眼，环顾一周，并未找到，便又往四楼去。
而与此同时，五楼一角，黑衣女子在婢女的指引下瞥了一眼楼下，待看清那道白色身影后瞬间攥紧了袖子心生慌张，对身后婢女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说罢便转身上楼，不再留恋。
如意刚到四楼，就有几名妙龄女子迎了上来：“这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吗？”
莺莺燕燕一起涌上来，如意被香粉呛的鼻子痒，连打两个喷嚏。
西风此刻也跟了上来：“将...公子！”
看到西风，缠着如意的姑娘们立时有几个冲西风去了，绕着西风打量：“诶，这位小哥哥，好生俊俏啊。”
“这位公子，你多大啦，看起来跟我弟弟一样诶～”
如意顺声望去，本想问西风怎么来了，但是看到西风被一群姑娘围着，身体紧绷挣扎着想要脱身的局促样子不禁笑了笑：“交给你了，西风。”
如意看着这一层，依旧是以天井为中心，四周摆有圆台，每个圆台上都立着粉衣女郎挥舞着扇子翩翩起舞，不时有花瓣坠落，每两个舞女相隔间会有一个琵琶女纤手抚琴，堂上坐了些散客，一副陶醉模样欣赏着歌舞。
与三楼一样，这一层也有许多雅阁，每个雅阁门口都有戴面纱的蓝衣女子守着，如意叹了口气心里不禁怀疑：“她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
“公子，你在找什么？”西风身上粘了些脂粉气，拍了拍落在衣领上的花瓣跟了上来。
“你...”如意看到西风这幅模样，拍了拍他的肩头上蹭到的香粉：“找人...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说着从天井向楼上望去，那小二说五楼是典当行，不可能在哪里吧....那....只能是在顶楼了....如此想着，如意直奔六楼而去。
刚到六层，就被楼梯口一排黑衣小厮拦住：“楼主今日不见客！请回吧！”
如意看了眼小厮们身后紧闭着的房门，正欲说话，有一蓝衣戴面纱的姑娘走了出来：“楼主让他们进来。”
蓝衣仕女将如意和西风引进门：“绿衣小姐在里面等您。”
绿衣么？如意心生疑惑。
方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镂空木制圆窗，窗楣上坠着水晶珠串，流光溢彩，窗后屹立着一座缩小版的假山。如意绕到侧方才发现，这假山看起来与楼中那座，除了尺寸外简直一模一样，假山前还搁着一个水车，流水顺着水车落进前方地板上的空洞中，那空洞四周有矮脚栅栏围着。如意后知后觉，原来楼下看到的那道天瀑竟然是从这里流下去的....一时感慨。
“公子是来寻人的？”
一道婉转的声音将如意从震惊中拉回，顺着声音望去，蓝衣仕女们拉开一道门，放下了门后的珍珠珠帘。离得较远，如意看不真切，只隐约看见一女子穿着黑色绡纱广袖罗裙，背对着自己坐在一道玉石屏风前。
如意看着这道背影，觉得与方才在客栈看到的有些相似，但好像又不完全一样，想要确定一番，不自觉便走近了些，可还未进门便被门口的仕女拦住。如意透过珠帘看着那道身影，黑色广袖罗裙上绣有金丝牡丹纹，两鬓插着翘头雀鸟金步摇，后脑的发髻上还簪有一朵红牡丹，雍容华贵。这风格与她相差太大...或许真是看错了吧。
“公子要找何人？不妨说出来我帮您找找？”绿衣开口，笑意盈盈。
“方才远远的看到姑娘觉得与一位故人很像。”
“公子，如今可不时兴这样的搭讪了。”绿衣笑起来声音宛如银铃，虽然好听，但与她相差甚远。
“不是...姑娘误会了，我可能是看错了，打扰了。”如意有些不好意思，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绿衣盯着眼前屏风看了片刻，抬起一只手指：“公子且慢。”
如意愣了愣，看了西风一眼，又转身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女子。
“上前来。”绿衣笑了笑抬起手指勾了勾。
西风有些不放心拦在如意面前，如意拍了拍西风肩膀示意无碍，再度走至珠帘前，而西风却被拦在原地，一脸急切看向如意。
绿衣缓缓起身背对着问道：“公子说的那故人是何人啊？对你很重要吗？”
“她是这世间我唯一侍奉并且终身追随的神明，是我心尖最珍重的宝贝。”或许是在陌生的环境，无人认识。也知道眼前人不是她，所以对着有些相似的背影，如意才有勇气借机将心中所想毫不遮掩的表达。
“那公子便看看，我可是你那宝贝～”说着绿衣转过身来。
仕女将珠帘撩开，如意缓缓抬起头来，眼前人雍容华贵，浓妆难掩眼角岁月痕迹，年纪显然在芸裳之上，风姿绰约，美则美矣，但与自己心心念念那人完全不同，心里松了口气，但却不知为何又有些失落。
见人不语，绿衣笑着走近些：“怎么？我不是你心上人吗？”
如意连忙赔礼：“唐突大姐了....是，是在下认错人了。”
“哼，你们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方才还叫姑娘，看见我这张脸又叫大姐，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呢。”绿衣娇嗔一声，语气埋怨。
“实在是抱歉....姑姑娘...”如意尴尬，感觉一张脸皮无处安置，只想赶快离开。
“哈哈，看到了？既然我不是你心上人，那就请吧。”绿衣挥了挥手，蓝衣蒙面的姑娘便将如意和西风请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