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做噩梦 陛下，没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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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极殿时，缪恒已经就寝。如意松了口气，飞身跃上殿顶查看，太极殿四周守卫严密，每个角落都有护卫把守，很是机警。夜已深，宫门早落了锁，此刻宫中除几队巡夜禁军外无人走动，寂静一片。如意舒了口气，此夜星空万里无云，月盘高悬洒下满地清明，如意偏头朝皇城东南角望去，喃喃自语：“好眠。”便飞身下了屋顶。
“走开！走开！”
殿内似乎传来响动，如意立时提高警惕。
“滚开！都别过来！”
“不要！不要杀我！！！！”
如意暗骂一声不好，两步上前踢开殿门，动作一气呵成。王福原本立在殿外打瞌睡，被如意这番动静惊到，一时腿软瘫在地上，见如意持剑进殿，王福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连忙起身，畏畏缩缩跟在如意身后，忧心问：“解将军，这....？”
“不要过来！！！！”缪恒惊慌的声音再次穿透整座大殿。
殿内漆黑一片，月光顺着敞开的殿门投进一地冷冽，如意迅速环顾一周，并无异常。大殿香炉里的香薰已经燃尽，空气中残留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像是安神香又夹杂了些什么花香，很好闻。声音像是从床榻上传来的，如意脚下一顿，冲身后王福抬了抬手，示意掌灯，自己则手握剑柄，蹑步靠近，轻声道：“陛下？”
“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啊！！！”缪恒猛地坐起，与此同时，如意也火速撩开了床幔剑指床头：“陛下？”
缪恒抱着头缩在床角，一脸惊恐，“鬼啊....鬼....别别！别过来...”
如意视线在床榻上扫了一周，并无他人，眼里满是疑惑看向缪恒，这....是做噩梦了？悬着的心松了下来，收起剑略显无语，敷衍安慰道：“陛下，没有鬼哈。”
缪恒眼神空洞布满血丝，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呢喃道：“血....都是血....他们来了！他回来了！”
如意看着缪恒的样子皱了皱眉，心想：“啧，常言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得做多少亏心事，才能吓成这样。”
大殿完全亮了起来，缪恒惊魂未定，像是木偶一般机械地左右转头，视线没有焦点。
王福立在一侧端了碗参茶递到人手上：“陛下，喝口参茶压压惊吧。”
一杯参茶下肚，缪恒慢慢恢复了些神智，眼神逐渐聚焦，依次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如意身上。如意此刻抱臂站在床幔旁，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能干啥的表情。缪恒突然开口：“你，上榻来！”
如意没有想到缪恒竟然如此直接，张着嘴惊到说不出话来，搜肠刮肚凑出一句拒绝的借口来，可还未开口，却见缪恒揉了揉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瞪着如意，嫌弃的神情毫不掩饰：“你往后点....再往后...再退，好！再前一点点，好！就那，站在那！”
如意一脸无奈抱着剑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上，距离缪恒约五六米。看人站定，缪恒放下心来，再次躺下。一众侍从退下，仅留如意站在原地，一副难以置信又生无可恋的表情，这是....罚站？
直到缪恒再次被噩梦吓醒，如意才反应过来，缪恒把自己留在这里，是充当门神。
缪恒这一夜睡的不踏实，前前后后惊醒了快十次，几乎是刚睡下就被吓醒，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找了太医开了大剂量的安神汤。可谁曾想，缪恒服过药刚躺下，一干人等松了口气正要退出大殿时，他却突然睁眼喊道：“都别走！！就在这儿守着！不许熄灯！！！”
殿里再次燃起安神香，王福及一众太医、宫人们跪坐在榻前，就这样守着缪恒睡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缪恒渐渐熟睡，打起鼾来，众人也纷纷撑不住打起瞌睡来。
“这皇帝用的东西就是不一般，连安神香都比宫外的好用多了，”即使是如意这种打仗时可以一连两三天不睡的人，都扛不住打起了哈欠。如意心里如此想，却稍微活动了下身子，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从如意的角度看去，皇帝平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榻前乌泱泱跪了一片，众人都耷拉着脑袋，此情此景如意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殡天了呢。
如意就这样站着，直到殿里的安神香燃尽，天际浮起鱼肚白。这一夜如意通过不断地掐自己大腿防止睡着，眼看天渐渐亮起来，如意终于长舒口气，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小腿。
到了早朝的点，王福叫醒缪恒。缪恒睁眼看着地上跪着都能睡着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头疼，便让王福宣布罢朝，遣散众人。
如意一夜未睡又饥肠辘辘，此刻如蒙大赦般，欲待殿内人出去的差不多了自己也退出去，今日不用上朝也不用当值，总归可以回去补一觉啦，想到这里如意有些高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有小太监冒冒失失跌进大殿：“启禀陛下，三皇子自昨夜里突然高烧，这会儿都还烧着！”
缪恒揉着头有些惊讶：“昨夜？”转瞬似乎是想起什么又问道：“皇后呢？皇后醒了吗？”
“尚未....太医还没查出病症....不过...不过宫里有传言说娘娘...娘娘是中邪了，连带着三皇子也....”
突然“啪”的一声响动，一阵凉意随之袭来，大殿内温度骤降，缪恒惊恐失声：“来了！他来了....来人！来人！护驾！！！”
如意一只脚刚踏出殿门，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反身走回殿内，有些疑惑：“陛下？”
殿内并无异常，只是对着床榻的一扇窗户不知怎么突然大敞着。如意朝窗外看去，乌蒙蒙似乎要下雨，但并无异样，表情再度有些无语，顺手关上窗户走到榻前，敷衍安慰：“陛下，别担心哈，只是风吹开了窗户，没有别人哈。”
缪恒看到解如意手中的剑，如同抓住了稻草一般，眼里布满血丝，颤抖着声音：“解如意....你！你别走，站在这里护驾！”转而又用手胡乱扒拉了一下王福：“国师！快把国师给朕找来！”
如意只觉欲哭无泪，想起云万里说的肥差心里连连叫苦.....这就是所谓的肥差吗？赶紧换孟义儿子来吧。
抱怨归抱怨，如意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一会儿慕乘风急急走进来，剑眉星目身材挺拔，一身黑白道袍手持拂尘，深不可测。如意打量一番，这便是那妖道人？手不自觉扣上了佩剑，看向慕乘风的眼神都阴森了几分。
慕乘风刚进殿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恶狼盯上了的感觉，抬眼对上如意略带敌意的目光，一瞬间慕乘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时，确信了，那眼里分明是敌意，慕乘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觉得后背阴涔涔的。
缪恒要屏退左右单独与慕乘风会话，如意这才得已出殿，站在檐下深吸口气，仰头望天，活动活动身子。天空中乌云翻滚，黑沉沉的有些压抑，四下风起，裹挟着不知哪儿吹来的残蕊。
如意匆匆回休息所抹了把脸，喝了两口西风打来的粥，又拿出令牌交代西风回候府拿些换洗衣物，回到太极殿时，慕乘风还没出来。如意索性席地而坐，拆下佩剑擦拭起来。如意手中这把宝剑，剑身通体黑金，刻有龙凤的暗金纹饰，名唤“龙吟”。原是先帝赐予解家四郎的，四郎过世后，如意便收了起来，虽然擅使长枪，但此后每次征战，如意都会带在身上。
突然殿内缪恒声音激动。
“当真是邪祟？朕可有危险？”
“臣先前在太极殿设下了防护，陛下暂时安全，可此事还是得尽快决议。”
“非如此不可解吗？”缪恒脸色暗沉，眼仁有些浑浊，说话也有气无力地。
“是....如今那怨气已经累极皇后娘娘和三皇子了，陛下乃真龙天子，邪祟不能侵体，但却能扰您心神，如此下去怕是...”
“定在何时？”缪恒心中还是难以决断，但却有了松动。
“明年春，三月。”
缪恒有些惊讶：“还有一年？那这期间朕...”
“陛下不必担心，一旦定下来，怨女与佳婿的命便绑在一起，怨气可抵消一部分，之后送公主回太清观待嫁，宫里邪祟无了吸引，臣便可以压制驱散，待到大婚之日新人于吉时结合，就会彻底消散。”
“朕....再想想”
“臣设坛保住皇后和三皇子的魂体不被完全占据，但顶多撑三日，陛下还需尽快决断。”
“嗯，先退下吧。”缪恒有气无力，坐在原地。
慕乘风从殿内走出来时，如意看向慕乘风的眼神布满杀气，手握成拳扣得宝剑咯咯直响，慕乘风打了个冷战快步走远。
“落雨了。”王福在如意身后，看着雨点密密麻麻打湿地面说了一句，便转身进了内殿。
缪恒坐在榻上，披散着头发双眼无神空洞。王福奉上一碗参茶，缪恒无力地正要接过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看向王福，但并没有说话，只是起身下地，也顾不上穿鞋，就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快走几步到殿门前，依在门框处，看着落雨浑身颤抖，喃喃自语道：“下雨了......舅舅该回来了。”
王福提着鞋跟在缪恒身后，冲小太监吩咐：“快，把陛下的披风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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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
芸裳背窗而坐，正专心绣着什么，随着一阵急促的风铃响，泥土味儿透过开着的窗扉飘了进来，芸裳回头，看到檐下落雨成帘。
银杏端了杯热茶走近，看到芸裳腿上绣了一半的淡紫色帕子好奇道：“咦，牡丹旁边的是...兔子吗？”
芸裳轻嗯一声，继续绣了起来。
“我来吧，您当心伤着眼睛....”碧桃抱着食盒进来见状说道。
“不用，快绣好了，左右我也无事，做些什么也好打发时间。”芸裳淡淡开口，手上却一针不停。
“是.....如意小姐的帕子？”
芸裳避而不答，抬头看向碧桃手中的食盒：“这是什么？”
“方才内司局送来的樱桃，正新鲜呢，殿下要吃吗？”碧桃说着揭开食盒。
“现在不想吃。对了，如意今日当值吗？给她送去吧。”芸裳看了一眼，继续拿起绣棚预备给兔子绣上眼睛。
“我去看看。”
“等等！殿下，我早上去慈元殿送东西的时候听他们说，昨夜里陛下做噩梦，太极殿灯亮了一夜，还不许太医和宫人们离开。”银杏拦住碧桃说道。
碧桃疑惑问道：“那如意小姐呢？”
“如意小姐当然也在，说是陛下指着如意小姐让她护驾，如意小姐在太极殿站了一夜呢，不过这会儿我就不知道了。”银杏摊了摊手。
芸裳手底一不留神被针扎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指尖渗出来的血珠迟疑了片刻，低头吮住，对碧桃提醒道：“你带些茶点去看看，若是如意不在，让侍卫转交就行。”
“对了....还有伞!伞不要忘了，再拿件披风！”芸裳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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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威候府
眼看着雨下大了，沈老太君坐在堂上有些焦急：“小六昨日出门没带伞吧？”
“祖母，您就别担心啦，宫里还能没有伞不成，再说了.....这么点雨淋了也不妨事，那丫头心热得很，淋淋雨有好处。”解吉祥和解元稹坐在一旁下棋，捏一颗白子望棋局思索着，嘴里还不忘接话。
“你都想半天了，下不下！”解元稹抬头瞪了一眼吉祥。
“怎么还没回来呀....今天是不当值吧？你没记错吧？”沈老太君看向解忠。
“不当值...不过，今日陛下因病罢朝，可能殿前抽不开身吧，再等等。”解忠虽然语气平静，但眉眼间的忧虑却有些藏不住。
“娘....瑾儿饿了。”奶团子撇撇嘴仰头望向自家娘亲，满脸委屈。
“瑾儿乖，先吃块点心，你姑姑还没回来呢，瑾儿不是想让姑姑抱着你吃饭嘛，我们再等等好不好？”郑白露说着拿起桌上一块绿豆糕递给奶团子。
“唔...好吧，等小六，要小六姑姑抱！”奶团子点了点头，接过绿豆糕掰了一半，自言自语道：“瑾儿一半，姑姑一半！嘻嘻。”
“好怀瑾，叔叔也想吃，叔叔有没有份啊？”吉祥偏过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奶团子。
奶团子将左手的绿豆糕藏进袖子里，一把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摊开双手给吉祥看，口齿不清地说：“没有了，没有了！”逗得堂上众人直乐。
罗绮梦收了伞进门：“我看秋月和春华那两个丫头准备去接了。”
“嗯....那就好，难得她们俩对小六总是用心。”沈老太君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侯府正门，
刚走到门口，秋月想起什么似的对春华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套马车。这天骑马打伞多有不便，我们还是赶车去接吧。”说着就留春华在原地等。
看秋月走开，春华忙从怀中掏出一本翻的都有些发旧的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正看到那小生对着佳人叫道：“姐姐...姐姐～”
“姐姐？”
“这位姐姐？”
春华似是被人从冬日的暖榻上强拉起来一般，猛地抬头就骂：“姐！姐...”但当看清来人后，那后半句....姐你个头愣是被生生吞下了去，怒气烟消云散。春华瞳孔微张，仰面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咧开。
少年面庞光洁白皙，乌黑的眼眸透着光亮，澄澈又坚定，脊背挺直犹如一棵正卯着劲生长的杨树，墨色练功服被雨打湿，贴在身上，显出修长匀称的身材。
“姐....姐？”西风再次叫道。
“啊，咳咳...你叫我？”春华回过神来，轻咳两声企图掩饰内心的悸动。
“是，这位姐姐，我是奉解将军之命前来送信的，不知姐姐可认识春华秋月？”
“我就是！我是春华，你....快别在雨里站着了！”春华说着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将人拉进檐下，不曾想力度稍稍有些大，少年不曾防备之下被人拉动，一个重心不稳便向着春华倒去，眼看春华也要被带倒，少年迅速反应，脚下注力，一手揽过春华的肩头偏向自己。两人都没有摔倒，只是此刻都站到了檐外，雨滴簌簌落下，春华原本干净的罗裙，也湿了大半。
此情此景倒有些....难为情。
春华一张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少年连忙收手退后一步抱拳赔礼。
“怎么了？”秋月走了过来，看到春华与陌生少年立在雨中不禁疑惑。
“姐....这位是...”春华顿了顿，抬头问向少年：“你叫什么？”
“西风。”
“嗷，西风，是如意叫西风来送信的！”春华傻笑着说。
秋月这才将人迎进门，着小丫鬟前去通报。
西风将宫里的事情向解家众人交代完毕，在侍从的指引下去换衣服，秋月则拉着春华去收拾如意的换洗衣物。
秋月戳了戳春华问道：“你怎么回事儿？脸那么红，傻笑什么呢？”
“姐...姐...”春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回想西风叫的那两句姐姐，一副沉醉。
“你好好说话，姐就姐，别说叠字，怪肉麻的。”秋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着。
“啊，没事没事姐！”春华回过神来对着秋月笑了笑。
西风换好衣服出来，正对上春华端了碗姜汤来敲门，两人四目相对时，纷纷逃避似的看向不同的方向。
“那个，你淋了雨，喝碗姜汤去去寒，免得感染风寒就不好了，”说着又补充道：“我是说万一得了风寒，感染我们如意就不好了。”
“谢谢姐姐，”西风接过姜汤一股脑喝了下去，来到堂前拜别沈老太君和侯爷。
“雨天路滑，难为你这孩子淋着雨就来送信，回宫你乘解府的车。”沈老太君说道。
“解老太君体恤。”西风恭敬地行了个谢礼。
秋月在门口等着，看西风走出来，便将手中包袱递了过去，春华跟在后面，看到西风上了车，突然想起什么，抄起一旁的雨伞追了上去。
秋月远远看着春华将雨伞递给西风，不禁纳闷：“坐马车还哪里用的到伞，多此一举嘛这不是，这傻丫头今日怎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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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
芸裳看到碧桃收伞走进来，脸上有些不易被察觉的急切：“送去了吗？”
“嗯，如意小姐果然还在太极殿呢，我亲自送到手上了。”说着碧桃走近了些低声道：“我打听了，昨夜里陛下确实多次惊醒，状态似乎不太好，太医加大了安神汤的剂量才勉强入睡，听说梦里一直喊什么别过来...别杀我....”
芸裳半眯着眼睛，脸上闪过一抹讥笑，但只是瞬间神色又恢复正常：“慈元殿那边呢？”
“还不好，宫里已经开始传言说是中邪....这会儿国师已经去做法了，连带三皇子那边也不太好...”碧桃说。
“疏朗那边怎么回事？”芸裳有些诧异。
“不知道，说是昨天夜里高烧不退，这会儿烧退了但是人还没醒。”
“你备些东西，晚些时候去看看疏朗....”芸裳说着，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紫水晶镯子追问碧桃：“如意那边呢？”
“如意小姐让我向您道谢，还让您别担心...她是行伍里摸爬滚打过的，站两天岗不是什么事儿。”碧桃顿了顿又补充道：“听王福说，陛下让如意小姐就站在离他五六米处守着，我去的时候，陛下服了安神的汤药又睡下了，也顾不上如意小姐，带的点心她连吃了三块，剩下的都塞到怀里揣着.....怕是今日都还未曾好好用饭...”
“晚些让小厨房炖些酸萝卜老鸭汤，再做些清淡小菜给她送去。这丫头也是傻，人家让她守着她便老实守着，连饭都不吃了？”芸裳也不知为何自己莫名就有些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做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