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四四一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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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姚蔚然，会试考题泄漏案其实也是因为她提前案发的——如果程不惜没有因为与姚蔚然长相相似而进了霍府，便不会在对苟绍华动手后全身而退，晏京府查案的重点不会全放在绘春戏园，罗小雪也就不会被匆忙卖掉。
程不惜没去杨岸街后巷寻找罗小雪，就不会遇见那个买了考题的举子，与她发生争执，举子能早一步去暗寮，毒酒还没有倒上，她不会死，会试考题泄漏、有人作弊的事，自然也藏得好好的，等待女主昭王去发现。
等等，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霍宇澄回去坐下，皱眉思索片刻，猛地站起来——她怎么把高准参与了会试考题买卖给忘了？！
此时姚蔚然正好跟杨泓说完公事，准备要走，看到霍宇澄突然站起来，不由望过去。
两人对上目光，他面露疑惑，霍宇澄回神，脸上一热，却力持镇定，冲他点点头，而后转身冲颜宝华说：“你那图再给我看看。”
颜宝华真以为她能帮上忙，抬头问：“哪一张？”
霍宇澄走过去，随便拿起一张图，眼角余光瞄着姚蔚然走了，呼出一口气，点点图纸：“这边上题的字，是部件名称吧？”
“……”颜宝华一脸的“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是想说，名称难以分辨，另取一个不行吗？何必耗费功夫和大伙眼睛，盯着这一坨黑？”
颜宝华道：“可惜这里没人做得了主。”她把图纸放到一旁，打算一会儿就给器物部还回去。
霍宇澄也回去坐下，打开案上的书装样子，接上先前的思路想了一阵，放下书，拿起桌上铅笔，在空白纸上写了个“狗”字。
高准神出鬼没，原书里女主抓他都很难，现在也只能放长线钓大鱼，目前要解决她和程不惜之间的矛盾，突破口还是苟彦敏。
但要扳倒苟彦敏，仅凭姚蔚然跟姚骏驰传几句话，多半难以奏效。
霍宇澄自己手上没有什么人，她娘早就放话，不让她跟苟彦敏过不去，姨母早上答应借给她人手，却是为了抓高准等一干碧海教徒。
而且只有程不惜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以让她娘或姨母出手帮忙查苟彦敏。
除非苟彦敏有什么犯姨母和母亲忌讳的行为，比如——依附端王。
端王上次在御前，拿苟绍华摔断腿说事，跟霍宇澄过不去，她娘和姨母可是真生气了的。
还有，程不惜说苟彦敏跟萨珊的苏韦王女有私下交易，这个苏韦也是原书中一个重要反派，后面还偷摸来到晏京搞风搞雨，跟端王、雍王都有往来。
霍宇澄在狗字旁边写上“韦”，并用直线连起来，接着在上方分别写了“一”和“二”，又把“一”和“狗”两个字连起来。
颜宝华正好这时坐累了，过来叫她去茶房，一眼扫见她写的这几个字，疑惑道：“你这是画什么阵吗？”
霍宇澄忍不住笑了两声，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接着拿起茶壶，道：“我哪懂那些？这是……”她冲颜宝华使个眼色，“构思文稿。”
两人说笑着出去，打上热水，顺便散了散步。
回来霍宇澄泡上茶，把思路整体捋顺，到午间姨母那边派人来送饭，她先打听姨母今日忙不忙，下午几时回府。
送饭的是霍锦晟另一个亲随，只知道相国大人散朝后就在紫宸殿议事，午饭都是皇上赐膳，没出来，几时能回府，实在说不准。
考题泄漏的案子在审，后天又是昭王出阁的大日子，姨母作为丞相，确实很忙。
霍宇澄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下班出宫后，看到来接的桑棋，不忙问她送李教习回家的事，上车先吩咐：“于校书今日告假，说刘绍贤从贡院出来就病倒了，你傍晚回家之前过去瞧瞧，要不要紧。”
“是。”
“程乐师跟你们去李教习家了？”霍宇澄感觉车走起来，才问此事。
“去了。”桑棋把自己回去见程不惜后，他的一应言语态度都学了一遍。
又说：“去时一路无事，到李教习家，他女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骂人，说她知道是谁害的她，等她腿好了，必去找那人算账。”
霍宇澄有些惊讶：“她居然知道自己是被人害的吗？可有看到凶手？”
桑棋摇头：“属下细问过，她确实喝得烂醉，什么也没看见，只是觉得有人推了她一把，才摔下去的。”
“那她说知道是谁？”
“她只是故意这么嚷，想诈一诈凶手。属下问她有没有怀疑的人，她说的都是素日跟她有积怨的。”桑棋边说边摇头，“这人是个酒鬼，和人结怨，多数都是因醉酒闹事。”
“那也要查一查，她提过的人，都去问问那晚在做什么，再去戏园问问她摔下来后，是谁第一个发现并施救的，可有人经过附近看到什么。”
桑棋应一声：“是。”
“你问她的时候，程乐师在吗？”
“在，程乐师就在旁听着。”
霍宇澄点点头，又问：“回去路上呢？可有异常？”
“没有。属下按小姐吩咐，一直跟随程乐师左右，路上一如往常。”
“李教习回家后，也一直没理会他？”
桑棋答道：“是，不过程乐师在李教习家并没开过口，似乎是看着李教习回家就放心了。”
那她也能放一半心了，霍宇澄另问道：“你们出府的时候，将军在家吗？”
“将军在。”桑棋答完，看一眼周夏。
周夏接着说：“将军还着人传话，让小姐回去，先把外书房布置好，叫唐双她们今日都迁出来，别混着一处起居。”
“……那我不惯男仆服侍怎么办？”总得叫她适应适应吧？
周夏小心道：“要不小姐回府，先去见将军？”
霍宇澄自小由女婢服侍惯了，冷不丁换男仆，还是贴身服侍，怎么想都不得劲，本打算拖到休沐日再说的，现在母亲大人发话，只好把别的事放一边，回府先去求见母亲。
霍锦扬觉得她的理由就不是理由，“都是下人，有什么不惯的？服侍得不好，就换人，总有好的。”
“那也等休沐吧，今日太仓促了。”
“仓促什么？屋子都收拾好了，铺盖搬过去就能住。”
“明日吧。”霍宇澄讨价还价，“总得交接一下。唐双迁出去了，我房里谁管事，我都没想好。”
这事确实该她自己想了，霍将军总算点头答允：“那就明日。”
霍宇澄松口气，从母亲这里出去，先去给她准备的外书房看了一圈，打通的三间敞厅，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头有几间后罩房，有的已经架好床，有的搭了茶炉。
有管事看她过来，忙跟上来解说：“都收拾好了，三小姐房里的妹妹们，随时可以搬过来。”
又问霍宇澄书房家具想要什么样的，“现今府中紫檀木、鸡翅木、黄花梨木都有几套。”
好家伙，都有几套，霍宇澄心里默默重复这四个字，问：“都是什么样的？”
“有依样打造的模型，三小姐是现在挑，还是？”
“送我院里去吧，我先回去更衣。”霍宇澄还穿着官袍呢。
管事应声，殷勤地送她出来。
霍宇澄回到自己院里，刚进房门，吕爹爹就来回禀，说郡君请她去一趟。
“姨父可说了什么事？”她问。
“老仆打听着，也是为了三小姐房里伺候的人。”吕爹爹回禀，“按例小姐身边当有八个一等男仆，现下相国和将军各赐下两个，还得另补四个。”
原来还是这事，霍宇澄点头：“我知道了。”
去内室换了家常衣裳，先跟唐双交代：“你们先把衣物铺盖都收拾收拾，明日搬去外书房。”
唐双早知道将军传话叫她们迁出去，先应一声是，接着问房里事务同谁交接。
“等我先去见过姨父再说。”
霍宇澄抬脚往外走，到外间忽然想起来，进内院不好带女婢，便又吩咐：“叫八宝……哎，他们四个里，除了八宝，还有谁年纪大些？”
“五仁跟八宝同岁，七喜九珍小一岁。”
“……”这几个人名字一听就是她取的，“叫八宝和五仁跟我一起去。”
周夏出去叫人，唐双送了杯温水过来，霍宇澄喝了一口，问她院里原本这四个男仆都怎么样，“谁性情沉稳些？”
“论沉稳心细自然还是八宝；五仁针线做得最好；七喜年纪小、贪玩，但交给他干的活，都能干完；九珍差一些，好躲懒，但人机灵，算数算得好。”
还行，都有优点，霍宇澄又喝一口水，周夏也带着两个男仆进来了。
五仁比八宝稍微矮一点儿，圆脸大眼睛，他几乎没进过房里服侍，显得很是紧张。
霍宇澄也没多说，叫他们随侍左右，出门进内院去见姨父钟氏。
其实按理说，房中仆从的事，该当由父亲管，但霍宇澄情况特殊，她那便宜爹估计不想担太多责任，就把这事推给了执掌中馈的姨父。
果然霍宇澄到正院堂中，一进门就看到便宜爹莫氏也在座。
她分别给两位长辈行礼问安，钟氏和莫氏各自嘘寒问暖几句，就提起正事。
“你姨母同我说，你房里女婢要迁到外书房，怕冷不丁换人服侍，你不习惯，问我这里有没有细心稳妥的男仆拨给你。”
钟氏说着笑看莫氏一眼：“那能没有吗？把我都问笑了。”
莫氏也笑：“是啊，姐夫早就预备下了。”
“别光说我，你不也调理好了人，只等二姨开口么？”
莫氏笑一笑，却没答话。
他虽然跟钟氏一样，是在霍家姐妹出人头地前就嫁过来的，但母家不如钟家有财有势，他自己也不得霍锦扬的宠爱，霍锦扬无事从不去他房里，哪像相国大人，隔三差五还进正房跟钟氏说说话。
霍宇澄房里换男仆服侍的事，他都是今早在钟氏这里听说的。
钟氏看他不言语，只好自己跟霍宇澄说：“按例，鹤龄该同你两个姐姐一样，房里八个一等、八个二等，余下粗使小子另算。现下你姨母和你娘各给了两个，就都算一等的例吧。”
“儿都听姨父的。”霍宇澄笑答。
钟氏又转头叫人：“檀香、芸香。”
下首侍立的两名青年男仆一齐上前，钟氏笑道：“他们两个都在我身边服侍有几年了，懂规矩，也都还算细致稳妥。”
霍宇澄起身谢过姨父，钟氏又看向莫氏：“你爹也给你挑了两个。”
到这时，霍宇澄已经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了，又谢过便宜爹，让这四个人都占一等的例，八宝等四个人按二等算，钟氏过后再安排四个二等男仆过来，补齐缺额。
霍宇澄感觉她在背乘法口诀，二二得四，四四一十六……不是，她院里真能住下这么多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四四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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