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巧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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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住下，后头还有几间后罩房呢，就是得收拾收拾。”
霍宇澄回房把吕秋梨找来询问，吕秋梨如是答道。
“那叫人去收拾吧。”霍宇澄不想管这些琐事，索性全交给吕秋梨。
这时管事也把家具模型送了过来，她挑了一套看着顺眼的，然后打发人去看姨母回府没有。
“姨父身边的檀香和芸香，你见过没有？”霍宇澄趁空问唐双。
唐双摇头：“郡君有事向来都寻吕爹爹问话，小的没怎么进过内院，郡君身边儿服侍的人，小的只听过名儿，对不上人。”
也对，唐双平日就在这院里，认得的人还没有周夏多，霍宇澄让她一会儿找吕秋梨打听打听，“明日一早，他们俩，还有父亲给的两个……都会过来，你带着他们熟悉一下。”
“是。”
“房里的事跟檀香芸香交接，我当着姨父就说了，他们过来，今后这房里服侍的人，自然以他二人为首。你把手上银钱分成两半，一半带去外书房，另一半交给檀香保管。”
霍宇澄交代完，喝一口茶，感叹道：“我原还有些烦恼，嫌换人服侍不便，现下却觉着挺好，你这几年也辛苦了，天天守着我和这屋子，连门都难得出一回，明日交接完，你就可以同周夏她们一样随我出门了。”
唐双白日得知将军要她们立即迁出去，心下便一直惴惴不安，怕以后三小姐在内有男仆服侍，外有周夏等人，自己空守着一个外书房——三小姐这么忙，一个月都不一定来几回外书房，还能想得起她吗？
没想到三小姐不但留一半钱让她保管，还说以后也要她随侍在外，唐双惊喜之下，眼圈泛红：“小的不辛苦，能在小姐身边端茶倒水，已是将军不嫌小的蠢笨……”
霍宇澄笑道：“你还蠢笨？那我身边还有机灵的么？”
唐双张口还想解释，三小姐抬手止住她：“我都明白，叫你以后跟着出门，并不只是看你这些年的辛劳和忠心，而是论细心妥帖，周夏她们都比不上你。”
霍宇澄站起身，轻拍唐双上臂：“好了，去找八宝问问父亲给的那两个人叫什么，再打听打听性情为人。”
唐双领命，叫了人进来服侍三小姐，自己出去了。
接着周夏来回报：“相国怕是要晚些才能回府，小的跟前院打好招呼了，相国一回府，就立即来人回报小姐。”
“那先传饭吧。”
今天回到家格外忙活，里里外外走的路比在皇城上班还多，霍宇澄已经有点饿了。
饭很快送来，霍宇澄边吃饭，边琢磨待会儿见到姨母要怎么说，将将要吃饱时，前院来人传话，说相国回府了。
霍宇澄匆匆把饭吃完，加了件披风，便往倚竹轩去。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余一线天光，各处院子都点了灯笼，周夏一边提着灯给三小姐照路，一边往前张望：“前面刚进院的，好像是将军。”
霍宇澄也看见了，正好，有些话她本来也想说给她娘听。
遂加快脚步，待她到倚竹轩院里时，已有人迎上来，直接请她进去，说：“相国和将军正等着三小姐呢。”
霍宇澄进得门去，行了礼，先给姨母道辛苦，问姨母可曾用了晚饭，“听说您一直在紫宸殿议事，午膳就没吃好。”
“用过了，”霍锦晟笑答，“同杜相一起吃的羊肉锅子。”
“杜相也才出宫？”霍锦扬旁边问道。
霍锦晟微微颔首，叫侄女来自己身边坐，问她：“去见过你姨父了？”
霍宇澄点头，把去内院见姨父和父亲的经过简单一说，末了道：“我院里还在收拾，等明日再叫他们搬过去。”
“这些人你先使唤着，若有不合意的，只管告诉姨母，再换就是。千万别想着谁给的，要看谁的颜面，委屈了自个。”霍锦晟嘱咐道，
霍宇澄答应一声，不想再谈她院里这点儿事，直接切入正题：“姨母，考题泄漏一案，有眉目了吗？儿今日才想起来，当初抓高准，原是怀疑他是卖考题给死去举子之人……”
霍锦扬冷哼：“我还当你想不起来了呢。”
霍宇澄：“……”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霍锦晟给侄女解围，“左右人还没抓到。”
“儿正想说，此人区区一介男子，就算是碧海教徒，也不该在晏京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于出其不意之下，从晏京府和咱们的人两方夹击中安然逃脱。”
霍宇澄说到这里，略微一顿，看看姨母，再看看母亲，“接应他的人，应当就是把考题交给他去卖的人吧？”
霍锦扬道：“还不算太笨。”
“……”
霍宇澄正无语，姨母伸手摸摸她鬓发，笑道：“我们鹤龄聪慧着呢。”
“……”
虽然姨母还是拿她当孩子哄，但原来不用她引导，两位长辈都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办了，霍宇澄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难道真是端王？”
说完立即摇头：“不会，她再糊涂，也不至于跟碧海教……她们也搭不上关系吧？”
霍锦扬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她原本不知道这伙人是碧海教徒，或者她以为碧海教徒已经向她投诚，为她所用。你觉着是哪一种？”
“她就算原本不知道，那日在御前，晏京府也回报了啊……”
霍宇澄缓缓摇头：“不像。但若是后者，碧海教一向躲躲藏藏，不敢见光，哪来的底气找上端王？”她皱眉作思索状，“除非……”
霍锦扬跟姐姐对视一眼，出言启发女儿：“除非有她们双方都信任的中间人。”
霍宇澄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霍锦扬很欣慰：“你这会儿脑子转得倒快……”
“是苟彦敏！”
“……”
霍锦扬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个名字，气得一拍几案：“你就非得跟她过不去了是吧？”
霍锦晟却很好奇：“你先别急，让鹤龄说说，为何是苟彦敏。”
“因为满朝文武，近年跟碧海教打过交道的只有苟彦敏。”两位长辈的反应都在霍宇澄预料之中，她按照打好的腹稿继续说，“高准去过甘州，且正逢苟彦敏剿灭‘碧海教徒’期间。”
“牵强！”霍锦扬不认同，“昨日你还说，她为升官不惜将无辜百姓诬为碧海教徒，杀良冒功，甚至将镇抚一家灭门，今日怎么就变成她和碧海教勾结了？”
霍宇澄眨眨眼：“养寇自重和杀良冒功，好像不分家吧？”
“……”
这话噎得霍锦扬一时无话可答，正想让姐姐教训女儿，谁知霍相竟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别说，鹤龄这话有些道理。”
“……她有什么道理？”霍锦扬觉得这孩子就是叫那乐师迷了心窍了，整日挖空心思帮着找苟彦敏的麻烦。
霍锦晟冲霍宇澄笑道：“你娘问你呢。”示意侄女继续说下去。
“前年冬天，外官进京考评，苟彦敏人没到京就被弹劾，升迁无望，怎么那么巧，去年就在甘州冒出那么多碧海教徒让她清剿，立下大功？”
霍宇澄看向母亲：“而且为什么是碧海教？甘州、阳兴是西北边防重地，素有匪患，萨珊人更不消停，哪个不够她镇压的？再说碧海教这等以男子为尊的邪/教，怎会在西北闹出那么大动静？”
“照你这么说，碧海教又是怎么跟苟彦敏搭上的？”霍锦扬反问，“高准若是跟苟彦敏有勾结，又为何要救那乐师？”
“有勾结，但不可能一条心，他们把程乐师掌控住，才能随时反制苟彦敏。”霍宇澄说完，回头问姨母，“姨母，儿说得对不对？”
“很对。”霍锦晟含笑点头，“鹤龄真是长大了。”
霍锦扬却道：“你都知道碧海教会留后手，难道苟彦敏想不到？她怎么可能甘心给碧海教做这个过桥梯？”
“所以她应该也留了后手……”霍宇澄话音一顿，突然一拍手，“她现下已经反客为主了啊，这六天在贡院，苟彦敏近水楼台，说不定已经动过手脚，把端王开脱出去了。”
“强词夺理，她苟彦敏又没长前后眼，如何知道考题泄漏会案发，又凭何笃定她自己会被圣上钦点为主考？”
这段儿确实不好编了，霍宇澄干脆强词夺理到底：“她跟端王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端王上回为何甘冒风险，也要把绘春戏园那事捅到御前去？”
霍锦扬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端王在买好？”
霍宇澄看向霍锦晟：“姨母，苟彦敏今日上朝面圣了么？”
霍锦晟颔首：“还跟我告了罪，说已严厉教训过她孙女，等那小兔崽子好了，再押着来给你赔礼。”
“就完了？”霍锦扬眯眼问。
霍锦晟淡淡一笑：“所以我说，鹤龄的猜测也有些道理。”
霍锦扬冷笑两声，没再反驳。
成了！
霍宇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还不忘再点一把火：“她这是故意挑衅吧，我都放话说见苟绍华一次打一次，她还敢把人带到我们家里来？”
“人家敷衍你，你怎么还当真了？”霍将军语气冷得仿佛要入冬。
霍宇澄道：“敷衍我也就罢了，她这可是连……”
她话音一顿，突然笑起来，“姨母，娘，身为甘阳巡抚，暗中偷卖铁器给萨珊人，该当何罪？”
霍锦扬顿时目露精光：“你从哪听说的？”
“程不惜说的。”霍宇澄答完，见母亲皱眉，紧着接道，“他说此事在甘州街知巷闻，因为买方苏韦王女的侍从，在甘州醉酒后，自己嚷出来了。”
霍锦扬和姐姐对视一眼，见她也很感兴趣，遂仔细询问细节。
霍宇澄很多都答不上来：“程不惜是个未婚少年，这些事，估计他也未必知道。”
“一会儿我打发人去你院里直接问他吧。”霍锦扬还是不太信任那乐师，“你先回去。”
霍宇澄告退出来，心情大好，只要她娘往甘州去查，就算这件事一时拿不到证据，杀良冒功那一桩，也必能很快查出眉目。
她一路脚步轻快，回到自己院子刚要吩咐人叫程不惜来见，就看到他站在东厢房廊下，像是正在等她。
霍宇澄径直走到他面前，笑道：“正好有事找你，进去说话吧。”
程不惜默默跟着她进了堂屋，行过礼，不等霍宇澄开口，抢先说道：“三小姐，如今的情形，小人已不合适留在贵府，充当乐师，不知可否终止契约，小人情愿不要薪酬，就此辞去。”
“……”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巧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