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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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澄还想推辞：“姨母，我……”
霍锦晟已经吩咐道：“把人叫进来吧。”自己在榻上坐了，又让侄女坐她下首，“你先瞧瞧，实在没有喜欢的，就不选，姨母再叫人挑好的给你。”
“……”
霍宇澄真的很想提醒姨母，她们还有正事要谈，然而姨母房中男仆已经带着四个俊美少年走了进来。
四人齐齐福身行礼——可能是因为霍锦晟在，四个少年都显得很紧张，行完礼便垂手低头站好，皆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霍锦晟看一眼带人进来的男仆，男仆便依次点名，叫四人分别上前一步，仰脸给三小姐看清样貌。
事已至此，霍宇澄当然不可能真的不选——姨母都说了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人，她若说一个都没瞧上，拂了姨母的面子不说，还更加坐实了她被姚蔚然迷住心窍。
现在她娘心里，姚蔚然已经跟红颜祸水差不多了，霍宇澄不敢再让人家无辜背锅，便在四人中挑了两个比较符合她审美的。
霍锦晟挥手让人退下，自己笑道：“原来鹤龄喜欢腰细腿长的。”
“……”腰细吗？
霍宇澄其实只看了脸和身高比例，没注意到腰，不过谁不喜欢细腰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姨母不笑你了。”霍锦晟收了笑容，“梁家集那边我加派了人手，你只管放宽心安睡，明早必有消息。”
霍宇澄答应一声，再次认错：“都是儿处事不周，连累两位长辈操心，姨母每日忙国事已是日理万机，回来还要……”
霍锦晟笑着摸摸侄女鬓发：“傻话，你才多大呢？匆匆忙忙就入了仕途，我和你娘理应为你多操些心。”
又夸奖她：“再说你已经很好了，知道谋定后动，虑事也比你两个姐姐深远，只是身边人手不足，下回记得早些寻长辈要人，若是怕你娘管束，就来寻姨母要，记住了吗？”
“儿记住了。”霍宇澄心里一片暖洋洋的，但还记着追问，“那程乐师和李教习？”
“乐师本就是为你找的，喜欢就留在房里。教习等梁家集有消息再说。”
怎么就留在房里了？姨母和母亲不会忘了她还是个病秧子吧？往她房里塞了四个美少年还不够，还要留下程不惜？
霍锦晟看侄女瞪圆了眼睛，与刚才挑男仆时态度截然不同，难免误会，告诫道：“但你风寒初愈，还当以将养身子为要，放人在你房里，不过是叫你慢慢习惯，可不要……”
霍宇澄赶紧说：“儿知道，姨母放心，儿没有那些心思。”
霍锦晟心说你这会儿是没有，但这些青春貌美的少年放在房里，时日一长，哪可能不动情？
不过这话不好再说，毕竟里面还有自己送的人，霍相只微笑道：“不早了，回去吧，早些就寝。”
确实不早了，程不惜还在她院里等着，霍宇澄起身告退。
出了门，桑棋和周夏都等在外头，她挑中的那两名少年，也一起候在廊下。
先前带他们进去的男仆迎上来行礼，请示道：“三小姐是这就带他们回去，还是……”
“我院里女婢们还没挪出去，过两日吧，收拾好了，再让吕爹爹来领。”
现在院里还有两个没安置呢，霍宇澄今天实在不想再耗费精力安排这俩，“烦你再照看他们两日。”
男仆赶忙答应。
霍宇澄不再耽搁，快步离开，到了外面路上，才问桑棋：“程乐师怎么样？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儿，八宝说程乐师心事重重的，任凭他怎么劝都说没胃口。”
还行，不管多少，总归吃饭了，霍宇澄又问：“邢雨呢？大夫看过怎么说？”
这次是周夏回话：“大夫说没有大碍，施了针灸，开了膏药，等过两日再去复诊。”
“以后不会落下毛病吧？”霍宇澄真的很担心这个。
“小姐放心，大夫说邢二姐年轻，只要好好将养，不那么痛、能活动的时候，下地多走走，再辅以针药，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霍宇澄这才安心一些，又叫周夏这两日多去邢雨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衬的。
主仆几人一路说着话回去，霍宇澄进房换下官袍，还不等叫八宝来问，吕秋梨先来求见，问怎么安置将军送来那两个人。
“你先安排他们住下，等外书房布置好，唐双她们挪出去了，再叫他们来服侍。”
吕秋梨看三小姐没有见那俩少年的意思，答应一声，待要告退，三小姐又吩咐：“叫八宝过来一趟。”
“是。”
吕秋梨福身退出房门——自出了李教习的事，他在这院里再不敢拿大，尤其今日将军发怒，重罚了邢雨，他身为三小姐院中的管事爹爹，也是知情不报的人之一，却没挨罚，生怕三小姐疑心是他向将军告密，这会儿更不敢多问一句。
快步走到八宝房门口，叫他一声：“小姐叫你过去。”
坐在圆凳上的程不惜听见，也跟着站起来，吕秋梨忙道：“小姐只叫了八宝。”
八宝谢过吕秋梨，看一眼程不惜：“小仆先去见小姐，程乐师稍坐。”
程不惜点点头，看着他出去，却不想再独自枯坐。
李教习肯定受了刑，这会儿不知怎么样了，还有繆宁教习，梁家集虽在城外，这时候霍府的人肯定也赶到了……他越想越着急，忍不住在房中来回转圈。
八宝住的这间房，与程不惜在玉棠院住的那间差不多大，但他是自己住，八宝却是与另外三个男仆一起睡通铺，拢共没多少空地，几步就能走到头。
程不惜感觉气闷，房里又只有他一个人——桑棋送他过来后，吕爹爹怕人多吵闹，把八宝那三个同伴都叫走了。
这时外面传来东西搬动声，其中还夹杂着吕秋梨的叮嘱：“慢点儿，当心，别磕着。”
程不惜两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两个搬着四方桌的男仆正好经过。
“程乐师，吵到你了么？”吕秋梨走过来，指着隔壁房间解释，“今日院里多了两个人，三小姐让我安排住处，别处都没有空房……”
程不惜对这些并不关心，胡乱点个头，道：“房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
外面天已黑透，但因他们在搬东西，廊下点了好几盏灯，照得院里亮堂堂的。
程不惜目光看向正房，心一横，转头正要请吕秋梨帮忙通报求见霍三小姐，吕秋梨身后突然走出来一个陌生的俊美少年。
“爹爹辛苦了，剩下的仆跟莺儿自个收拾就好……”
话没说完，房内就传来附和声：“是啊，爹爹快回去歇着吧，今日真是让您受累了。”
语声之清脆，叫人一听便知其名来历。
吕秋梨回头问：“铺盖够吗？”
“够……”站在门口的少年扬起笑容，左侧脸颊现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但这笑容不过才绽开，就因为莺儿的抢话而僵住，“如今天暖，足够了，有劳爹爹关怀。”
说着话，那位莺儿也走到门口，看见站在一旁的程不惜，还向他欠身为礼。
吕秋梨是从霍锦扬房里出来的，哪会看不出这两个小子是在争锋，心里只觉好笑，这两个连三小姐都还没正式拜见过，就争起来了，有什么用？
不过到底是将军送来的，他还是介绍道：“这两个是将军新派来服侍三小姐的，”吕秋梨分别指了两人，“这个叫杜鹃，那个是莺儿。”
又让两个男仆见过程乐师。
程不惜初时还有些疑惑，霍三小姐房里不用男仆服侍，八宝他们都只是跑腿打杂，怎么又添了两个来？待到见了人，再听了吕秋梨介绍，才终于明白过来。
眼见这两个美少年一面见礼，一面还在暗暗打量自己，程不惜心中更恼，果然权贵都是一样的骄奢淫逸，霍三小姐不过是一向身子不好，才显得与旁人不同，这不身体刚好一些，就要纵情声色了？
“吕爹爹，烦你通报一声……”程不惜可不愿被这两个美少年当成跟他们一样的人，只想快点见到霍三小姐，把事情问清楚。
但他话还没说完，正房那边就传来动静，房门打开，八宝快步出来，一路走到厢房廊下，冲程不惜道：“程乐师，小姐请你去一趟。”
程不惜拔腿就走，很快进了正房。
堂屋里霍宇澄正歪着打哈欠，看他进来，坐直了，含混道：“李教习暂且无事，等明日一早梁家集的消息吧。”
“那……”
“玉棠院你不方便再回去，我让八宝去找吕爹爹安排了，你先住一晚，别的事都等梁家集有消息了再说。”霍宇澄不等他问，便直接说道。
程不惜不乐意：“小人并非贵府奴仆，且尚未婚配，在三小姐院中留宿，于小人名节有碍。”
他这会儿居然讲起名节来了，霍宇澄按按额头：“今日太晚了，实在不好安排……”
门口守着的周夏看小姐为难，插空回话：“小姐，吕爹爹在廊下候见。”
“请进来。”霍宇澄立刻说。
吕秋梨进门行礼，回话说他自己住一间房，可以让程乐师留宿，“老仆正打算回玉棠院去住。”
他刚才都要回房歇了，当然不可能打算回什么玉棠院，程不惜心里清楚，推辞道：“何必麻烦吕爹爹……”
霍宇澄却道：“也好。今日小戏们想必也受了惊吓，吕爹爹过去多看着一些，安抚他们一二。”
程不惜想起白日情形，终于没再吭声。
吕秋梨应一声：“是。”又说，“那老仆先回房收拾收拾。”
霍宇澄点点头，等他退出去，冲程不惜道：“你放心，我们打了赌，只要繆宁清白无辜，我担保他和李教习都平安无事。”
程不惜直视过去，霍宇澄不闪不避：“回去早些睡吧，明早应当就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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