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萨珊舞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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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彦敏往京中送礼，是为了给自己升调进京铺路，但被姚骏驰参了一本，在皇上那里留下极坏印象，中枢之内的重臣们，无论收没收她礼，都绝不会再向皇上举荐她。
她这等权欲膨胀之辈，是不会甘心在巡抚位上熬到致仕的，那就只有一不做二不休，造一“奇功”——外敌已然臣服，又是她有生意往来的大客户，不好下手，碧海教便是最佳选择。
想到此处，霍宇澄追问道：“姨母，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霍锦晟还未开口，霍锦扬先不耐烦道：“你总盯着她干什么？她再不济，也是正三品尚书，你一个小小主事，在家不自量力也还罢了，出去给我老实点！”
“……”她也没说啥啊！
霍锦晟看侄女面露委屈，出言调和：“你娘的意思是，你有气只管朝那小崽子撒，不要涉及苟彦敏。”
“……”霍宇澄无奈道，“儿哪有那么大的气性，还至于当面冲着苟彦敏撒？再说儿也见不着她啊。”
“那你问这些做甚？”知女莫若母，霍锦扬瞧她盯着苟彦敏的劲头就不对，“有什么心思趁早说出来，别等出了纰漏，再回来哭娘喊爹的。”
霍宇澄眼睛一转：“心思，儿现下还没定，就是觉着，既然姚台主参过苟彦敏，那儿若是抓到苟彦敏什么把柄，是不是可以……”
霍锦晟含笑点头：“借刀杀人，是条妙计。”
霍宇澄得到姨母肯定，正待再问问苟彦敏往京中送舞伎的事，她娘忽地冷笑一声：“借刀杀人？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如今身在贡院、盯着考生追查考题泄漏的人可是苟彦敏。”
“您是说……”
霍宇澄这句问话只起了个头，就被她娘抬手止住，“行了，不许扫兴。花厅那边怎么样了？布置好没有？”
下人赶忙出去询问，很快回来禀报说花厅已准备就绪，请三位主子移步。
霍宇澄反省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方才过于心急，舞伎的事闹那么大，随便找个人问就行，不用非得今日问姨母，还惹来她娘注意。
当下端正态度，挑两位长辈爱听的话说，哄了一路，到花厅外，她娘才终于见着点笑模样。
此时花厅内不单布置妥当，霍宇湛和霍府亲信幕僚也都已到了。
众人迎了相国和将军进去，待二人分别就座，霍宇湛先笑道：“儿与三娘都不饮酒，索性便坐一处吧？”
“好啊，你们不嫌挤就坐。”霍锦晟知道这时候二女儿肯定吃过饭了，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便点头答允。
两姐妹挨着坐下，霍宇澄先小声告诉二姐：“一会儿有萨珊舞伎。”
“我听说了。”霍宇湛也小声回，“所以我才要同你坐，萨珊舞伎可不同寻常，胆子大得很，似你这般年少俊俏的小娘子，若没个人拦着，他们能挤在你怀里叠罗汉。”
霍宇澄：“？？？”
有这么夸张吗？不是逗她玩？女尊世界诶，舞伎再大胆，也不至于在宴席上就敢对主人家的小姐……造次吧？再说这可是相府。
他们真的敢。
一共六个舞伎，每一个——是的每一个——都要旋转跳跃到霍宇澄姐妹面前，来一段妖娆魅惑的独舞，再来点花活。
有向着她后仰下腰、展示纤细柔软腰肢和胸肌的，也有在她们案前劈叉、秀健美笔直长腿的；还有直接给她飞吻、往怀里丢香囊的，再后面那个不知道是没准备还是咋回事，直接把身上披着的桃红轻纱脱下来，抛向霍宇澄。
幸亏旁边侍候的男仆眼疾手快，先一步接住了，不然满食案的菜都不用吃了。
“我说什么来着？”霍宇湛用手肘轻轻一碰堂妹，笑眯眯道，“要不是我坐在这儿，往你怀里投的，可就不只是这些了。”
“……”霍宇澄往主位姨母和母亲那儿瞄了一眼，见两位长辈也正凑近了说话，似乎没关注舞伎们的举动，她有点纳闷，“姨母和我娘都在，他们怎么光往咱们这儿使劲，不去讨好相国大人？”
“那他们胆子还没有大到那个地步。”霍宇湛笑着又一碰堂妹，“下一个来了，我瞧这一个，比前面的长得都好。”
确实，肤色极白，五官立体，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随着舞蹈动作，时不时半遮面容，比其他人多了一点儿欲语还休的柔媚。
“你猜他是抛扇子给你，还是脱手上珠串？”霍宇湛凑近堂妹笑问。
二姐不说，她都没注意这舞伎腕上还挂着一串琉璃珠子，应该不会吧？这珠子砸过来，估计……霍宇澄念头还没转完，那舞伎忽然冲她飞个媚眼，将折扇向空中一抛，接着单腿站立原地转了一圈，折扇恰好落进舞伎怀里，他伸手接住，一个旋身送到霍宇澄案前。
旁边男仆低声惊呼，霍宇澄也有些惊奇，因为舞伎双手捧到她面前的已经不是折扇，而是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他竟然会变魔术！
霍宇湛捧场地赞了声“妙”，见堂妹没有要接的意思，她不忍见美人跪在那里难堪，便伸长手臂接过来，等舞伎回去接着舞蹈，还替美人不平，问堂妹怎么不接。
“我是看他浑身上下也没几块布，担心这花儿是从裤/裆里……”霍宇澄欲言又止。
霍宇湛：“……”
手上的花顿时就不香了，霍宇湛反手丢给下人，拿起手巾边擦手边说堂妹：“不解风情。”
主位上的霍锦晟瞧见这一幕，向妹妹说道：“鹤龄竟然一个都没瞧上，我本来还想叫她挑两个喜欢的回去解闷……”
霍锦扬不赞同：“这些舞伎未必干净。”
“你想哪去了？”霍锦晟失笑，“我是说叫他们跳舞给鹤龄解闷。至于房里人，你不是早预备下了么？我也挑了两个端庄俊秀的，让人调/教着，看你什么时候松口，一并送去鹤龄院里。”
霍锦扬本来觉得不急，这孩子身体现在是看着好多了，但年轻人不知节制，万一因房中事把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弄垮，岂非得不偿失？
可这会儿见她对萨珊舞伎毫不动心，连花儿都不愿接，霍锦扬又担心她是不是真叫姚家那小子迷了心窍，才会如此不近男色——今日这六个舞伎，便是在见多识广的霍锦扬看来，也绝对称得上色艺双绝，十七八岁、正情窦初开的鹤龄竟无动于衷。
再想想开宴前，她还在那盘算要借姚蛮子的手杀苟彦敏——别是杀苟彦敏是假，跟姚蛮子套近乎是真吧？！
霍锦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她就说以这孩子的脾性，不至于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死盯着苟彦敏不放，非赶尽杀绝不可嘛。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霍锦扬忍不住把这番推断告诉姐姐。
“不会吧？”霍锦晟瞧一眼侄女，“咱们鹤龄是个实诚孩子，行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也希望不是。”但她从不把事情只寄托于希望，霍锦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霍宇澄不知道霍将军开了奇怪脑洞，宴席散后，回去小睡一觉，到傍晚打了一肚子腹稿，去寻母亲大人，想说服她让自己明天去上班。
谁知才开个头，母亲大人就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道：“你是该回去当值了。”
霍宇澄心中一喜，眼睛发亮，却听母亲加重话音：“但是，”忙提起精神等下文。
霍锦扬将她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冷哼，面上却只道：“后日会试考完，考生就要放出来，再过几日又是昭王出阁，你下值后不许再乱跑，给我老老实实回家。”
“就去书舍也不行？”霍宇澄小心商量。
“不行，你昨日不是才去过？又没开张，总去做甚？”
“过几日换窗子，我想去看着她们装……”
“这还用你去？掌柜和管事是干什么吃的？”
霍宇澄解释：“我怕她们装错了，不合心意，下边人不懂，再返工耽误事。”
霍锦扬看她神色认真，便没再驳回，道：“到时再说。”
话没说死，就是能去，霍宇澄心满意足回房，早早休息，第二日精神饱满地去了集贤殿。
她一直惦记着见到颜宝华，要先打听苟彦敏被姚台主弹劾的事，谁料颜宝华一见她就问：“你不是说苟绍华不是你弄的吗？”
“……”她都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霍宇澄左右看看，见殿内同僚都有意无意往她这里瞧，跟她前世办公室里想听八卦的同事一模一样。
“真不是我。”霍宇澄回头凑近颜宝华耳边，小声嘱咐，“我告诉你，但你得替我保守秘密，不能在你表姐那儿卖了我。”
“啊？还有秘密？我能听吗？”
霍宇澄失笑：“不是什么大秘密，苟绍华的马车，确实是桑棋动的手脚，但我事先不知情，回到家了，她才报给我。”
“桑护卫？”颜宝华有点不信，“她看着不像擅作主张的……”
霍宇澄把事情经过简单一讲，最后道：“当时苟彦敏自己告晏京府，说是碧海教干的，我乐得撇清，谁想到她们又把此事翻出来，还要叫程乐师去作供。”
颜宝华看她一眼，一副想笑又忍住的模样：“我说呢，也没见你对梁曼音如何在意，怎会为他冲冠一怒，连绘春戏园都不许苟绍华去了，原来还是为的程乐师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霍宇澄轻轻推她一记：“别瞎猜，这里头就没他俩的事，我那话是说给狗主人听的。”
“狗主人？”颜宝华眼露迷茫，“谁是狗主人？”
“你别问了，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呢，苟绍华她祖母苟尚书，曾经因为往京里送萨珊舞伎，被姚台主弹劾，这事你听说过吗？”
颜宝华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哪一年的事？”
“我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才问你呢。”
颜宝华转动眼睛，看一眼殿门口，“姚台主的事，你问我可不就是白问？咱们集贤殿现成有一位知情人，你怎么不去找他？”
“你说姚校书？”霍宇澄有点踌躇，“会不会太冒昧？”
“你就只担心这个？”颜宝华惊奇。
霍宇澄想了想，叹口气：“算了，得空问我二姐吧。”
“昨日休沐，你都没得着空问……”颜宝华笑起来，“行啦，我陪你去，顺便你也同人家解释解释梁曼音那事。”
“……我跟人家解释得着么？”
颜宝华斜眼看过来：“你不怕他真以为你为一个戏子，和苟绍华争风吃醋，连人家腿都摔断了？”
霍宇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萨珊舞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