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尊文搞文娱》岚月夜

58、为民除害

　　其实就算抛开程不惜不谈，以苟彦敏的所作所为，霍宇澄也不乐于见到她受皇帝重用——这种贪赃枉法的狗官，就该绳之以法、明正典刑……哎？

　　霍宇澄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第二日休沐，天气格外晴好，霍宇澄不想闷在房中，溜达着去花园，看看花喂喂鱼，走累了才进湖心亭坐下，打发人请程乐师来。

　　程乐师背着琵琶来的。

　　“……”

　　霍宇澄对这玩意儿有心理阴影，尤其在湖心亭这个地方，禁不住看一眼去请人的八宝：“我没说要听曲吧？”

　　程不惜抢先解释：“是小人听说三小姐在湖心亭，以为三小姐或许想听曲解闷……”

　　霍宇澄摆摆手：“就是想跟你说，苟绍华那事已经结案了。”

　　就这一句话，还用特意叫他来？程不惜不信，但也没戳破，点头道：“给三小姐添麻烦了。”

　　“坐吧。”霍宇澄指指对面石凳，让八宝帮着把琴箱放在一旁，然后打发他去取些点心果子来，再把周夏也支出去，亭子里很快只剩她和程不惜两个人。

　　“有件事，我不太放心，”霍宇澄压低声音，缓缓问道，“你的身世来历，经得起晏京府查证么？”

　　程不惜眉头一挑，目光锋锐：“三小姐此言何意？”

　　“我只是想未雨绸缪、提前打算。”霍宇澄不闪不避，定定望着他，“此处只你我二人，若此事有什么风险，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如此我……”

　　程不惜打断她：“小人不知此事能有什么风险，还请三小姐明言。”

　　霍宇澄看一眼放在旁边石凳上的琴箱，问道：“昨日你说你家住滦河县，务农为生，不知家中有多少田地？每年能收多少粮食？缴了赋税，又能结余几何，才供得起你请教习学琵琶？”

　　“……”她居然能想到这些！程不惜颇感惊讶。

　　霍宇澄却没等他答话就笑了笑，道：“这些事，要么是程愈对你本人所知有限，要么她这几日累得很了，脑子转得慢，不然她昨日就已经问到了。”

　　“小人家中虽不富贵，仅以务农为生，但因祖辈曾做过官，还算薄有家产，到家中出事前，计有良田五百多亩，另还置下一百多亩沙地种梨树和山楂。”
　　程不惜一口气答完这句，略一停顿，又道：“至于收成，原也不是闺阁男儿该过问的，小人确实不知。”

　　他自觉这番话答得出乎霍三小姐意料，她就算不全信，必也无话可说，便有些得意地看着她。

　　霍三小姐微微一笑：“我倒忘了，很多官宦之后、乡绅之家，都爱自称务农为生。”

　　“本来就是务农为生……”

　　霍宇澄不跟他纠缠这个，直接打断他问：“滦河县有多大？距甘州城远不远？”

　　“滦河是个中等县，不算很大，”程不惜以为霍三小姐还在考自己，答得非常流利，“距甘州四十多里路，不远。”

　　“四十多里，路好走吗？可能当日往返？”

　　“一早就出发是可……”程不惜终于觉出不对劲，停下了话音。

　　可惜已经晚了，霍宇澄微笑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甘州城的大街小巷，有十之六七你都走过，我原先还以为你是家住城中，没想到竟是这般早出晚归走出来的，佩服，佩服。”

　　程不惜：“……”

　　他听见霍三小姐说到“甘州城的大街小巷”几个字时，已然面上变色，谁料她竟轻轻放过，话锋一转，调侃起来。

　　“不过，你这么爱出门，亲戚邻里应当都对你很熟悉吧？”霍宇澄端起水喝了一口，似提醒一般接道，“晏京府若真往甘州去函查证，当地官府说不定会去找你家亲戚邻居询问。”

　　程不惜听了这话，神色远比方才镇定，只微微一哂道：“她们才不会去。”

　　霍宇澄惊奇：“如此笃定？”

　　“除非她们活腻了，想去地府长住。”

　　“……”霍宇澄愣了一下，“你是说……”

　　程不惜没有答话，撇开头看向水面。

　　霍宇澄却没错过他转头那一瞬间，眸中涌起的愤恨不平，不由也沉默片刻，才道：“抱歉，我没想到……”

　　程不惜诧异回头——霍三小姐居然会为一言之失，向他区区一个乐师道歉，而且神色堪称诚恳，眸中亦流露出不忍，仿佛一个被家人保护太好而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小姐。

　　但她分明不是，她绝对不是，几句话之前，刚掉进过霍三小姐陷阱的程不惜对此非常笃定。

　　“不知者不怪。”他淡淡回道，“再说三小姐也是好意提醒。”

　　看来真有个叫程日兴的乡绅富户全家被害，甚至邻里亲戚都……，苟彦敏真是猪狗不如。

　　霍宇澄久违地感觉愤慨，之前她调查苟彦敏，还主要是想帮程不惜报仇，但现在，苟彦敏这样一个利欲熏心、手上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狗官，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我找你来，其实还有件事想问你。”霍宇澄压低嗓音，神色郑重，“苟彦敏在甘阳巡抚任上五六年，官声如何？”

　　程不惜听她提起苟彦敏，还以为她又要问自己家人之死是否与那狗官有关，谁知她竟然问官声。

　　见他面露疑惑，霍宇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什么京里还不知道、但甘阳地面广泛流传的丑事？能把唯一的孙女教成这样，我不信她会是什么好官。”

　　“三小姐问这个是想……”

　　“给她点厉害瞧瞧啊！”霍宇澄拿出昨日在晏京府的气势，从鼻孔里嗤道，“年过花甲才坐上尚书之位，还真拿自己当个什么人物了，敢惹我……”

　　程不惜看着她装腔作势，忍不住走神，想：“她演蛮横纨绔还真是活灵活现，与方才的不谙世事纯善天真判若两人——她不会刚才也是演的吧？”

　　应该不是，这段时日他对霍三小姐也有一些了解，她可能在某些事上会蒙骗他——这很正常，毕竟他也有所隐瞒——但并不伪善。

　　其实这个蛮横纨绔也没必要演，她想知道苟彦敏干过什么坏事，难道他还能替那狗官隐瞒？

　　“三小姐慧眼如炬，苟彦敏确实不是什么好官……”程不惜拣了几件甘州人大都听说过的苟彦敏贪赃枉法之事，一一说给霍三小姐听。

　　霍宇澄听得既惊且怒：“此事若属实，苟彦敏等同叛国，她怎么敢？”

　　“经手之人皆为苟彦敏亲信，且都拿了好处，在她们看来，万无一失。”

　　霍宇澄冷笑一声：“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她手下人都能保守秘密，还有买方呢。”

　　“不错。”程不惜伸出大拇指，“三小姐料事如神，此事之所以能在甘州传得街知巷闻，便是买方萨珊苏韦王女的随从，在甘州醉酒闹事嚷出来的。”

　　萨珊是一个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位处阴氏皇朝西北，早年也曾与阴氏皇朝交战，但二十多年前被今上率霍宇澄她娘痛揍之后，就老实多了，如今向本朝称臣纳贡，两国在边境——如阳兴等地——设立榷场，通商互市。

　　“苏韦王女……”听着有点熟悉。

　　霍宇澄正在回想，程不惜介绍道：“是萨珊先王的女儿，被现任萨珊王、也就是她姨母夺了王位，这些年常以躲避新王迫害之名，往阳兴、甘州两地跑。”

　　他冷笑两声：“至于实际都做了什么，就只有苟彦敏最清楚了。”

　　是她啊，霍宇澄想起来了，她又问了些细节，心里有数之后，让程不惜先回去，自己也回房筹谋一番，到午间打听得姨母和母亲都在家中，便去寻她们一起用饭。

　　她的计划是，先陪两位长辈吃饭，哄着她们高兴，吃过饭后伺机提起萨珊王室，进而聊到榷场，谁知到了姨母那里，却听说相国大人来了兴致，让把霍宇湛和亲信幕僚们都叫着，大伙齐去花厅开宴。

　　霍宇澄进门时，正听见管事在请示相国大人是否要乐舞助兴，“那几个萨珊舞伎，相国早便说想瞧瞧跳得怎么样，一直没得空。”

　　“那就叫他们演来看看。”霍锦晟笑着看一眼侄女，“我们鹤龄还没见着过萨珊人吧？”

　　“是没见过。”霍宇澄一边笑答，一边暗道真巧，她还没提萨珊，府里居然就有萨珊来的舞伎，可惜宴席上不好提这些事，只能先按下，过后再找机会了。

　　霍锦晟大致讲了讲萨珊人的样貌特征，末了道：“这几个舞伎是旁人孝敬的，说是都有些独门本领在身上。”

　　若是平时，霍宇澄也很想赏鉴一下异域风情的舞蹈，但此时此刻，她更关心：“旁人是谁呀？我认识吗？”

　　一直没出声的霍锦扬斥道：“你哪来那么多话？”

　　霍锦晟劝道：“家中闲谈，孩子好奇问一句，就别骂她了。”

　　霍宇澄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逗得霍锦晟笑起来，却还是没说到底是谁，只道：“是你不认识的。”

　　“不认识就好。”霍宇澄做松一口气状，“我听说阳兴甘州都常有萨珊人出没，还以为是苟彦敏送的，那可……”
　　她摇头撇嘴，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她以前还真往京里送过萨珊舞伎，不过我和你娘猜度着陛下若得知此事，必然不喜，就没收。果不其然，”霍锦晟和妹妹对视一眼，“此事被姚蛮子探知，参了一本，收了的人都惹一身骚不说，本来有望升调进京的苟彦敏，也只能继续在巡抚任上耗着，若非剿碧海教有功，这工部尚书，可轮不上她。”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