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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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澄单独跟程愈说过话后，就变得异常沉默，还时不时皱眉，几乎把“烦恼”二字写在脸上。
程不惜看在眼中，忍到将要上车，还是没一个霍家下人询问，只好自己开口：“三小姐何事烦恼？可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啊？”霍宇澄回神，“没有。我要去一趟书舍，你先同丁管事她们回府吧。”
程不惜看着她不应声，也不肯动。
“真没有。”霍宇澄的烦恼可不能告诉他，“我是在想我自己的事，这几日生病在家，耽误好多事。”
程不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目光不由落在她一直披着的披风上——其实方才她披上披风打哈欠的时候，他也反应过来霍三小姐可能是故意咳嗽，假装不适——但现在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她都没把披风脱下，应当是真的风寒未愈、格外畏寒吧？
程不惜心情非常复杂，方才霍三小姐为了维护他，可以说是花样频出、不遗余力，但他之所以被晏京府叫来审问，也是因为霍三小姐盯梢他的朋友、并通报晏京府抄了他朋友的家。
如今韩记成衣除高准之外的人，都关押在晏京府大牢，他方才忍不住问了书吏一句这些人还好么，得到的答复却是：“程乐师若是不想连累霍主事，还把自己搭进去，最好不要多问。”
想到此处，程不惜把到嘴边的一句“身体要紧”咽回去，欠身一礼道：“既如此，小人不耽误三小姐。”
霍宇澄点点头，让他先去登车，自己拉丁涵到一旁，低声嘱咐她沿途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士，“虽然以他的谨慎小心，这会儿应该还缩着不敢露头，但不可不防。”
“小姐放心，他但凡敢露头，奴婢定一把揪住，叫他再也缩不回去。”丁涵笑眯眯答。
霍宇澄笑着握一握她手臂，道：“辛苦丁姐姐，等我风寒痊愈，咱们一起喝酒。”
“不辛苦，都是奴婢分内事。”丁涵说着亲自扶三小姐上车，又叮嘱周夏等人仔细服侍，“小姐才好些，冷暖要格外在意，尤其入口的东西……”
霍宇澄上了车要坐下时，才发觉自己还披着那件披风，她随手扯下来丢在一旁，周夏正好上车看到，忙问：“小姐怎么脱下来了？车上晒不着日头，会凉一……”
“行了。”霍宇澄撩开帘帷看一眼外面，低声斥道，“别大惊小怪的，我本来就不冷。”
周夏刚被丁管事教训过，有点儿不放心，但看小姐的态度，又不敢多嘴，活像个受气包。
此时马车已走起来，程不惜所乘的车落在后头，霍宇澄确定不会被他听到，才放下帘帷解释道：“我要披风就是做个戏，你还当真了。”
不过连番被程不惜和周夏打岔，她倒是忘了烦恼姚蔚然的事，等到书舍，跟单先生谈起签约一事，更将此节抛之脑后。
单先生听完霍宇澄的条件，并不似颜宝华担忧的那般，觉得自己不被信任，反而爽快答应：“也好，口说无凭嘛。”
如此双方便立了契约，签字画押，而后一手交钱一手交稿。
书舍内部此时已收拾干净，屋瓦也换好了，外墙昨日刚粉刷完，剩下窗子则要等外墙干透了再换。
“就只差家具了。”霍宇澄前后看过，满意点头，又问燕掌柜这一册书雕版印刷需要多久，在心里默算完大概的开业时间，最后请燕掌柜校阅一遍书稿，“修订版给我誊抄两份，让孙园她们带回去即可。”
燕掌柜应下来，周夏看着已至午时，忙劝小姐回府：“小姐身子还没大好，外边的东西可不敢吃，还是回府用饭，再好好歇歇吧。”
霍宇澄本来也没想在外面多逗留，她还指望后天能去上班，这时候自然得乖巧些，让她娘放心、满意，便顺势与燕掌柜等人道别，登车回府。
出来时是从母亲那儿走的，回家自然也要去回报一声。
霍锦扬先已听丁涵回禀了大概，听说霍宇澄还没吃饭，便没多问，先打发她回去用饭休息，到下晌才又把她叫去，细细问了一番。
“郑笛是个识趣的，晏京府那头也就这样了，余下的等你姨母回府再说。”霍锦扬听完，如是说道。
晏京府确实不会怎么样，但……，霍宇澄想起姚蔚然，问她娘：“晏京府真的会把我那些话，都传扬出去吗？”
“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再打发人往绘春戏园传话。”
“……”她不是这个意思！
“或者你下次去的时候，同戏园管事提一句。”
霍锦扬觉得这孩子还是叫病痛磨平了性子——今日在晏京府，虽没给她丢人，拿出了霍家女儿的气魄，却不够强横，别说同她和姐姐年轻时比，便是两个侄女，霍宇澄也多有不及。
霍锦扬最瞧不上温吞性子的人，正色教导女儿：“话既然放出去了，就得说到做到，让人知道你不是好相与的，以后才不敢轻易得罪你、冲你下手。”
霍宇澄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放话的时候甚至想的也是叫端王知道她不好惹，但她不是忘了这里面还牵扯着梁曼音吗？
外人不知底细，只会将此事简单概括为——相府三小姐和尚书之孙为一个戏子争风吃醋，仗着相府势大，不但将对方腿摔断，还不许其再踏进戏园一步的闹剧。
其实外人的看法，霍宇澄并不太在意，但姚蔚然不同，他若真因此事——像程愈说的——觉得她是“轻薄无行的浪荡/女”，她也太冤枉了！
都怪端王这个棒槌，无缘无故拖她下水，霍宇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场做委屈懊恼状：“我还是想不通端王为何如此，泄题一事都已案发，她若真参与其中，此时不更该同咱家结交，请姨母帮她遮掩么？怎么还把碧海教这盆脏水，往我头上泼？”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上次不肯听她挑拨，还搬出皇上来压她，她必然疑心你、甚至我们霍家，会因你与昭王的关系……”霍锦扬点到为止，没有说完。
霍宇澄明白母亲未尽之意，但是：“我避嫌还来不及，哪敢凑这个热闹？”
“她又不知你怎么想。再说，早晚都要选一头，你与昭王再怎么避嫌，也是血亲，连样貌都相像，端王怎能不多心？”霍锦扬淡淡道。
“我能有她们亲？”而且这时代不是不看重父系血缘吗？
霍锦扬却道：“你这是从昭王那儿论，怎不想想你自己？两位皇女摆在一起，一个毫无瓜葛，一个血缘亲人，叫你选一头站，你难道会选前者？”
“我谁也不想选。”
她和昭王的生父，可还好端端在宫里做贵侍、受帝宠呢，这时候就站队，同昭王认什么血亲，还帮昭王跟同胞姐妹争储，那不是扎皇上的眼吗？
霍锦扬没好气道：“谁让你真选了？说的是端王那些糊涂心思！”
“知道知道。”霍宇澄赶紧哄，“您见识深远，又有从龙之功，哪会在皇上春秋鼎盛时，就想着拥立储君？这不是因小失大么？”
霍锦扬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昭王眼看就要出阁，到时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不趁着此次划下道来，以后有你烦的！”
“孩儿明白，都听您的，那……”霍宇澄小心翼翼探问，“孩儿明日能不能去绘春戏园……”
霍锦扬凤眼微眯，霍宇澄赶紧改口：“不去了不去了，还是在家再休养一日。”
“苟家那小崽子腿摔断了，才半个月，她家能放她出门去戏园？”霍锦扬面露冷笑，“你最近胆子越发大了，都敢在老娘跟前弄鬼……”
“没有没有，孩儿就是忘了这茬，一时心急。”霍宇澄赶紧站起来，一边赔笑一边往门口退，“您若是没别的教诲，孩儿……”
“滚吧。”霍锦扬直接轰人，“给我把丁涵叫进来。”
霍宇澄答应一声，出去跟丁涵传了话，自己溜达回房。
到傍晚，霍锦晟回府，果然说晏京府已经采信霍宇澄证词，以个人私怨结了案。
“郑笛回禀陛下了？”霍锦扬问。
“嗯。”霍锦晟颔首，“我先一步跟陛下认了罪，说是孩子们胡闹，陛下初时不太高兴，说鹤龄都入仕做官了，怎么还做这种有失体统之事，叫我回来好好管教。”
霍宇澄：“……”
霍锦晟见侄女脸上一丝惧色都无，只有无奈，便问她：“鹤龄不怕吗？”
应当害怕吗？霍宇澄斟酌着回：“本来是有点怕的，但我见姨母神色轻松，又说的是‘陛下初时不太高兴’，想必还有下文。”
“不错。”霍锦晟笑起来，“我们鹤龄真是聪慧。”
她当然不会任由陛下对侄女存有这般印象，便先认了都是自己的错，说侄女自幼多病，长到如今也不能同常人相比，前些日子稍稍变天，就又病了。
皇上听到这里，想起霍锦扬就生了这么一个多病多灾的女儿，难免询问几句。
如此气氛便有缓和，霍锦晟接着解释霍宇澄入仕前就与苟绍华有旧怨，再提几句苟绍华在太学是有名的混账纨绔后，皇上心中的观感便彻底逆转。
“陛下正想整饬太学，要不是苟彦敏还在贡院里出力，陛下当场就得下令叫太学开革了她孙女。”
霍宇澄听得皱眉：“姨母，苟彦敏会不会，因为这一任主考而受陛下信重？”
“会，但也有限。”霍锦晟安抚侄女，“而且苟彦敏识相得很，绝不会同咱家做对，她这会儿也就是不在家，不然早叫人抬着她那孙女来给你赔礼了。”
霍宇澄不在意什么赔礼不赔礼，她担心的是，万一苟彦敏真因此事更进一步，程不惜很可能原地黑化，像原著里那样，选择与苟彦敏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结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