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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继续耍无赖 ...

  •   跳出来“主持公道”的是端王,非说碧海教作案的是苟彦敏,霍宇澄故意把两件事混在一起说,就是想指桑骂槐——端王再怎么样也是皇长女,这会儿尚未被皇上厌弃,她身为人臣,不好指名道姓地骂。

      但端王都主动挑衅了,她不回以颜色、彻底把两边关系搞到对立面,怎么对得起这位满脑子水还想争储的皇长女呢?

      而骂人的最高境界,正是看似骂桑,但人人——包括槐自己——都知道骂的是槐。

      霍宇澄看一眼堂内神色变幻的晏京府官吏,果然听懂的人不少,心下十分满意,想来最迟傍晚,端王这棵槐就会知道被她骂了。

      程愈听她扯什么“主持公道”,生怕霍三小姐再说出些不该她们小人物听的话,快刀斩乱麻道:“结案一事,我还做不得主,得回禀大人们。”

      “那好,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霍宇澄作势要站起来,程愈赶忙拦道:“霍主事莫急,还有一件事。”

      “啊……”霍宇澄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还要问程乐师怎么与高准相识的是吧?”

      “不错。”程愈看向站在一旁的程不惜,“可否请程乐师留一下,我们问几句话?”

      霍宇澄点点头,让丁涵和桑棋先出去。

      程愈见她稳稳坐着不动,欲言又止,霍宇澄端起茶盏,自顾道:“问吧。”

      “……”

      这个霍三小姐,上回来有多好说话,这回就有多不好说话。不过也是,上次毕竟她关心的人关在晏京府,得靠她和程乐师作证,才能把人放出去,这次无后顾之忧,又憋着一股火,自然就……。

      程愈叹气:“霍主事,这不合规矩。”

      “我又不插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霍宇澄抿一口茶水,“程大人大可放心,要串供我们早在家里就串过了,何至于当着你玩把戏?”

      程愈:“……”

      程不惜也颇无语——这种话是可以在这里说的吗?

      霍宇澄又道:“我就在旁边听着,不打扰你们。”

      程愈感觉两边额角闷痛,实在耗不过她,只得清清喉咙,问程不惜:“程乐师,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结识的高准?”

      “去年冬天在甘州相识的。”程不惜答道。

      “去年冬?大约是几月几日?”

      程不惜回想一下,回道:“应该是十月下旬。”

      程愈点点头,又问:“程乐师是何时启程进京的?”

      “十一月中。”

      “时间这么接近,怎么没与他结伴同行?”

      “小人当时尚未决定进京。”

      回话都这么简短,戒心很重啊,程愈抬头打量几眼程不惜,他站在霍宇澄身侧,头微微垂着,目光也看向地面,始终不与自己目光相接——她真是糊涂了,哪有这么问话的?

      程愈轻轻一拍手:“哎呀,我这两天真是忙糊涂了,怎么让程乐师站着答话?”她看向霍宇澄,“霍主事,让程乐师坐下说话吧?”

      霍宇澄装傻:“啊?要我让位子么?”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程愈满脸忍辱负重、言不由衷,指指自己下首,“只是想请程乐师此处就座而已。”

      “啊,那坐吧。”霍宇澄笑着吩咐程不惜,“不要辜负程大人好意。”

      程不惜道谢,走过去坐下。

      这样就舒服多了,至少是平视,无须仰头,程愈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找回自己平素问案的气势,盯着程不惜问:“程乐师与高准是如何结识的?上次听你提起来,似乎还情谊不浅。”

      程不惜垂眸答道:“高准送他义母义父去甘州奔丧,办完丧事准备回京,去车马行找车队同行,小人也正好去那里打听事,因有人出言不逊,起了争执,高准见对方人多,怕小人吃亏,假装是小人兄长寻来,为小人解围,因而相识。情谊不浅也谈不上,只是承过人情、尚未回报,心中感念罢了。”

      “你们在甘州只见过这一次?”程愈问。

      “还有一次,是他们启程回京时,小人去送行。”

      “有送行,他都没有提过他们住在京中何处,你若进京,可以去寻他?”

      “萍水相逢,他又不知小人身世,怎会对一个未婚男子说这等话?”

      程愈面露意外:“高准不知你身世?你一个未婚男子,孤身一人去车马行打听事,他都不好奇不探问吗?”

      程不惜肯定没说实话,霍宇澄看他一时沉默,似是不知怎么答,再次伸手端起茶盏,装模作样地左右端详,引得程愈看过来后,小声问道:“有没有花茶?这茶,我有点喝不惯。”

      “……”程愈皮笑肉不笑道,“我这里没有好茶,怠慢霍主事了,不然你去蒋大人那里坐会儿?”

      “程大人说笑,这个时辰,我可不敢去打扰蒋大人,过后万一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霍宇澄停口不说,留足想象空间。

      程愈不想理她,转回头看向程不惜:“程乐师想好怎么答了么?”

      “高准确实问过,但小人没有说。”程不惜语调平淡,像是没听出程愈的讥讽之意。

      “你全家被碧海教所害,一句都没跟高准提过?”程愈语气开始咄咄逼人。

      霍宇澄听得皱眉,有些担心程不惜受这一激,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正待插嘴,程不惜已不客气地反问:“换做是程大人全家被害,会见一个人就哭诉一次吗?”

      旁边差役立时斥道:“放肆!”

      霍宇澄也紧着拍桌子:“怎么说话呢?程大人是代表晏京府问话,问你什么,如实答就是了,怎么这般没规矩,还不给程大人赔罪?”

      程不惜看着霍宇澄不言不动,眸光中怒焰高涨,一副死都不肯赔罪的模样。

      旁边就坐着程愈,霍宇澄不好使眼色,情急之下灵机一动,侧过脸去咳嗽几声,冲下面站着的差役道:“劳驾,我身上觉着凉,烦你出去叫我家下人送件披风来。”

      那差役看一眼程愈,后者点点头,差役正要出去,程不惜忽然站起身,冲着程愈躬身行礼,道:“小人言语无状,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程愈这才明白霍宇澄所谓觉得凉要衣服,是在装腔作势施苦肉计,心下觉得好笑,遂看着她道:“程乐师还没答我问的话。”

      “小人没向高准提过。”

      程愈没接恕罪的话,程不惜只能维持行礼姿态弓着腰答话,霍宇澄看不见他神色,但听语气,显然是咬着牙说的。

      “高准也没跟你提过任何有关碧海教的事吗?”程愈瞄着霍宇澄神色,继续追问,“比如男子生来不弱于女子、只要互帮互助、男子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地之类的,应当提过吧?”

      “他只在小人道谢时说过男子理当互帮互助。”

      “别的都没提过?”

      “没有。”

      这时差役捧着披风送进来,程愈像才回神似的,说:“程乐师坐吧。”

      霍宇澄接过披风披上,故意打个哈欠。

      程愈正觉程不惜已被她逼问得心绪波动,可以加一把火,激他多说出些什么来,哪防备旁边这人突然打哈欠,一口气就把紧绷的气氛给吹散了。

      “对不住,”霍宇澄还道歉,“昨晚听说这些破事,搅得我一夜没睡好。你们继续。”

      程愈忍不住又按了按额头,不接她的话,向程不惜道:“我还有一事不解,程乐师自称家人为碧海教所害,但观程乐师言行,却似乎对碧海教并无恨意。”

      “并非小人自称家人为碧海教所害,”程不惜方才确实被程愈言语激起满腔悲愤,但霍三小姐又是嫌冷要衣裳,又是当众打哈欠,生扮出一副纨绔无赖相,闹得他也悲愤不起来,难得以平静语调说起家人遇害,“是官府说的。”

      程愈挑眉:“哦?程乐师言下之意,是不信当地官府的定论?”

      “小人不敢。只是家人遇害时,小人不在场,之前官府又声称已尽数剿灭碧海教徒,小人心中颇多疑惑,却无人解答,实在不知该恨谁。”

      “是么?”程愈仔细打量这位乐师,“上次没顾上问,不知程乐师家中出事之前,以何为生?家住甘州哪一个县?还有令尊名讳——此案关涉重大,我们得往甘州那边去信核实。”

      这些霍宇澄也想知道,她不再捣乱,竖起耳朵听程不惜答道:“家母名讳上日下兴,家住滦河县,务农为生。”

      程愈点点头,又问:“听说人命案出了之后,你曾去杨岸街附近找过罗小雪,也见过高准,他还跟你打听过人命案,是么?”

      程不惜看一眼霍宇澄,点头:“是。”

      “怎么打听的?”

      程不惜觉得这是告高准的密,不愿细说,随便应付几句,程愈却不是好糊弄的,两人你来我往,又问了好一会儿。

      霍宇澄听得犯困,忍不住打断道:“差不多了,程大人再问,他也就知道这么多。高准行事诡秘,跟程乐师相识时间又不长,怎么会把秘密告诉他?他连罗小雪的去向,都不肯告诉程乐师!”

      这倒也是,程愈看看时辰,揉揉越来越痛的额头,让程不惜去看口供记录、签字画押,自己拉着霍宇澄出去,到院中站定,低声道:“我要是英年早逝,都是你害的!”

      “……”霍宇澄看一眼她青黑的眼袋,也低声道,“怎么?昨夜又没睡?”

      “睡是睡了,没睡多一会儿。”程愈叹口气,却没提犯人自尽一事,只道,“你们神仙打架,能不能别殃及我等凡人?苟绍华的案子,那是圣上发了话的,我们晏京府哪敢怠慢?”

      “我知道,”霍宇澄声音更低,“今日不过做场戏,给某些人瞧罢了。不过近日我倒是不好再与姐姐私下相见,万一有心人看见,怕给姐姐添麻烦。”

      程愈哼一声:“你给我添的麻烦还不够多?我不管,你神通广大,那个高准,你得帮我找出来。”她说着回头看一眼厅中。

      “你想拿他当钓饵?”霍宇澄摇头,“不好办,高准未必肯为他冒险,再说,这等大鱼,很容易咬了饵脱钩。”

      程愈看她一眼,又回头看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心怕不是分了八瓣吧?又惦着姚校书,又护着程乐师,还为了个戏子弄断苟绍华的腿……”她啧啧做声,“你就不怕这事传到姚校书耳朵里,人家当你是个轻薄无行的浪荡/女?”

      霍宇澄一愣,接着彷佛听到耳边轰一声响,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继续耍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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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很不好意思地报告大家,这篇文准备解V,主要原因,虽然已经更了二十几万字,但节奏没控制好,实际上连原本大纲的一半都没写到,离完结实在太遥远,感觉再拖下去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完结,更愧对大家。解V之后,如果写出来了,也会更新,只是无法保证更新频率(其实现在也没保证orz)。这个公告会挂几天,大家有想法可以留言,再次抱歉,对不起一直等更的朋友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