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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暖暖害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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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雨势非但没减,反倒更大了些,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院子里积了浅浅一层水,顺着墙根往外淌。两人吃过早饭,把碗筷一收,就开始备餐。
整整两日,两人困在屋里,哪儿也去不了,脚不沾地地忙活——先是磨豆浆,一桶接一桶地磨,石磨转得胳膊发酸;然后是洗鸡蛋、煮鸡蛋、敲裂纹、下卤锅;接着是揉面、醒面,一样样地备齐,收进空间里码好。忙到第二日中午,总算把十天的量都备了出来,两人累得瘫在凳子上,连话都不想说。
雨势总算小了些,从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可村里的泥路已经变得泥泞难行,脚踩上去陷下去半寸深,泥巴糊满鞋面,别说出门摆摊,就是从堂屋走到院门口,鞋底都粘得抬不起来。迟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外头那一片泥泞,叹了口气。
忙完了备餐,迟晚总算腾出空来继续教小姑娘认字。她带着林知暖进了空间,从货架上取下前两天买的笔记本和铅笔。本子是牛皮纸封面的,纸页白净又光滑,比木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铅笔笔杆上还印着一圈细小的花纹。林知暖蹲在货架前,眼睛睁得圆圆的,新奇地看着这两样东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本子的封面,又拿起铅笔翻来覆去地看,像得了什么稀罕宝贝。
“这纸笔也是晚姐姐在神奇板砖上买的吗?”她仰起脸,眨着大眼睛问。
迟晚被她“神奇板砖”这个形容逗得笑了一下,也没纠正,点了点头。她把其中一个本子递到林知暖手里,又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只卷笔刀,耐心教她:“这个叫铅笔,这个叫卷笔刀。铅笔要削了才能写字,把笔头放进这个小孔里,像这样转几圈——”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手指捏着笔杆轻轻转了几下,木屑从卷笔刀里簌簌地落下来,铅笔头露出乌黑的笔芯,尖尖的,“喏,这样就好啦。”
她把削好的铅笔递给林知暖。林知暖接过来,习惯性地捏着笔杆的底端,像握炭条那样攥着,可铅笔又细又滑,拿在手里怎么都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迟晚,眼神里带着求助。
迟晚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林知暖身后,弯下腰,胸口几乎贴上了小姑娘的后背,右手覆上林知暖握笔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摆正,带着她的手轻轻压在桌面上。她的下巴几乎搁在林知暖的肩窝处,声音温温软软的,气息拂过小姑娘的耳廓:“来,晚姐姐教我们知暖写自己的名字。”
林知暖的耳廓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红得几乎滴血。她嗅到迟晚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气息,整个人僵在凳子上,心跳咚咚咚地擂着胸口,漏了半拍。
“怎么啦?”迟晚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绷紧了,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她,“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她说着伸手探了探林知暖的额头,指尖碰到一层薄薄的热意,心里一紧——莫不是前天淋了雨,这两日又劳累,生了病?
林知暖回过神来,脸更红了,连忙抬手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我刚刚走神了。”她低下头,盯着本子上那道被自己攥出来的浅浅折痕,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抿了抿唇,小声说,“晚姐姐先教我写你的名字,可好?”
迟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就在林知暖耳边,又轻又近,带着一点纵容的意味:“好啊。”
她握着林知暖的手,带着铅笔尖落在本子雪白的纸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去——“迟晚”两个字,端端正正地落在了纸上。
林知暖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练着字。牛皮纸的封面摊开,白净的纸页上已经写满了“迟晚”,笔画从最初的歪歪扭扭渐渐变得横平竖直,小姑娘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她拿手背拨了一下,又继续写,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弧度,练得入了神。
迟晚在旁边,拿出另一个本子,翻开第一页,用铅笔从上往下画了几条线,列了个简单的表格。她把开摊之前买推车、买锅碗、备货、交摊位费的钱一笔一笔地填进“成本”那一栏,又把每天收摊后数出来的铜板填进“营业收入”,再把两项一增减,填在表格最右边“余额”那一列。负数的余额代表还没回本,正数代表已经赚回来了。她低头算了算,把最后那个数字填上去,笔尖顿了顿。
余额还是负数,亏了两千六百多文,足足二两多银子。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自己在心里理了一遍——那是因为提前备了十天的餐还没卖出去,东西都堆在空间货架上呢,要是全卖了,不但能回本,还能赚上一笔。这么一想,心里才踏实了些。
前几天收摊的时候,她和林知暖去码头附近看过几间出租的铺子。其中有一间她们来回看了两遍,位置不算顶好,但离码头不远,走几步就能到。铺面不大,摆得下四张桌子,后面连着个小院子,院里有厨房、茅房和一间小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偏房,院子角落还有一口井。偏房住人挤了些,但她们有空间,到时候打张床放在空间里面,睡觉的地方倒是不愁。
最重要的是这个店铺价格也还算合适,一个月一两银子,若是连租一年、一次性付清,一年只收十两银子。主家其实更想让人把铺子买下来,他那个混账儿子赌钱欠了赌坊的债,一个月内不还就要被剁手,急着用银子,开价十八两,几乎是半卖半送。
迟晚把本子合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买下来当然是最划算的,铺子成了自己的,不用再交租,往后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可她又有些纠结,银子她想留着开大店呢。她很早就幻想过开一家火锅兼烤肉的铺子,热气腾腾的锅底,滋滋冒油的烤肉,那才是她真正想做的生意。可按她的设想,那样一家店少说也得上百两银子,靠摆摊得攒大半年。可若是先买个铺子,雇人看着,磨豆浆、炸油条那些都交给别人做,她就能腾出手来琢磨别的营生……
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搁,转头和林知暖商量。林知暖放下铅笔,认认真真地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道:“照晚姐姐说的,等我们这十天的早餐卖完,银子是够买铺子的,只是备餐的钱就不够再备那么多天的了,是么?”
迟晚点了点头:“买铺子的话,我们不用再每天天不亮就赶路,收摊了也不用推着车往回走,省了大力气。可赚来的钱又都砸进去了,而且推车才用了没多久,闲置了怪可惜的。”
林知暖沉眉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抬起头来:“晚姐姐,若是我们把铺子买下来,雇人帮忙做早餐,那就不需要提前备那么多餐了,也就不需要那么多银子压着了。我们只要提前一天让粮行的老板把货送到铺子里就行。铺子还是开早餐铺,我在铺子里帮忙,推车也不闲着,到时候再雇个人推着推车去别的街叫卖,这样两边都不耽误,生意许会更好。”
迟晚听完,眼睛也亮了起来。她看着林知暖,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知暖真聪明,就按你说的办。等天晴了,我们就去找铺子主家,先把铺子定下来。”
林知暖被夸得抿着嘴笑,低头把本子和铅笔收好,放进空间货架上。
谈完正事,天色也暗了下来,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两人出了空间,推开堂屋门的一瞬间,迟晚愣了一下——外头安安静静的,檐水不响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积的那层水已经退了大半,只留了几摊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蓝色的天光。空气湿漉漉的,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气,凉丝丝地扑在脸上。迟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明天高温,三十九度。而且往后翻半个月,几乎天天都是这个温度,一连串的“晴”和“高温”看得她头皮发麻。刚下了两天暴雨,转眼就要暴晒,这天气也太极端了。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去。
刚准备进厨房,院门口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两下,迟晚透过半人高的篱笆往外看,一眼就认出了那道颀长的身影——江渔站在院门外,依旧是一身白衣,袖口束得利落,背上没背弓箭,两手空空地垂在身侧。雨后的土路上满是水坑泥洼,可江渔踩着那双布鞋走过来,脚步极轻极稳,像是踩在干地上似的,鞋边愣是没沾上几点泥星子,白衣的下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飘飘然的,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迟晚看着她这一路走来的架势,心里头那个羡慕劲儿又冒上来了。她知道江渔会武,可还是头一回这么深刻地体会到——原来会功夫还能这么装酷耍帅!江渔简直太符合她对江湖女侠的想象了!她也好想这样!脚不沾泥、白衣不染,往那儿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你怎么过来了?”迟晚有些惊讶,往前迎了两步,走近了才看清江渔的脸色——那张英气的脸上还是那副沉郁冷淡的神情,可眼底却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江渔轻咳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我来蹭饭。”
迟晚:“……”
原来江湖女侠也会蹭饭。她心里那点对“高人”的滤镜碎了一角,可又觉得这样的江渔反而更真实、更让人想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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