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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手机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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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怜禾刚从山上采药回来,肩上还沾着林间未散的雾气。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身后背着一只竹编背篓,里头满满当当塞着新采的草药,叶片上还挂着细碎的露珠。
她推开院门正要进屋,就听见一声带着几分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温大夫!”温怜禾转过身去,便见林知暖正朝她小跑过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跑了一路。
温怜禾和李婶是村里唯二不躲着林知暖、也不拿异样眼光看她的人。
温怜禾望着她跑来,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目光像看自家妹妹一样带着几分柔软的关切:“知暖,怎么了?跑得这样急。”她说着,已经顺手将背篓靠在墙边,等着听她说话。
林知暖弯下腰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来,语气又快又急:“温大夫,有个人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了,后脑勺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我把她带回我家了,她现在昏迷着没醒,您快去看看吧!”
温怜禾闻言神色一正,唇边的笑意敛去,转身便进了屋,片刻之后挎着一只深褐色的药箱快步走了出来:“走,我随你去。”
两人住得不远,绕过两条窄巷便到了林知暖的家。篱笆矮矮的,墙角的野花开得正盛,院里扫得干干净净。
林知暖推开院门,温怜禾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木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一动不动的,像睡着了一样。
温怜禾将药箱搁在床头矮凳上,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捏那人的手腕准备把脉。一片光裸的手臂露出来——那截手臂白净细腻,肩膀肌肉结实,却不似干农活练出的肌肉,温怜禾的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诧异,这病人的衣裳好生奇怪竟然没有衣袖,却什么也没说,只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那截腕上,凝神片刻。
诊完脉,她又俯下身,小心地揭开那人后脑的纱布,查看伤口,指尖动作轻而稳,没有惊动伤者。片刻后她直起身来,对上一旁林知暖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目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别担心,她没事。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脑袋。我开几副药,重新包扎一下,休养几天便能痊愈。”
林知暖闻言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才终于呼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半根弦似的软了肩膀:“那就好……多谢温大夫。”
温怜禾笑着摆了摆手,俯身打开药箱,低头配药去了。
……
迟晚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片不认识的木梁。她盯着那根粗粝的横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眼珠去打量四周——土墙、木窗、一张漆面斑驳的桌案,案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上的火苗小小地跳动着,投出昏黄而不稳定的光。
后脑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敲着。她抬手去摸,指尖碰到了一层厚实的纱布,缠得很仔细,边角压得妥帖。她愣了愣,记忆像退潮后露出水面的石头一样,一块一块地浮了上来——脚下一空的感觉,身体下落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然后是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接着是一片漆黑。
她缓缓撑着手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没有白炽灯,没有塑料椅,没有精装房。窗外是暮色里沉默的山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空气里有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切还是原样。
迟晚终于认命了。她真的,穿越了。
林知暖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抬眼便看见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她脚步一顿,随即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姑娘,您醒啦!”
迟晚闻声抬头,便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门边,不禁又呆了呆,她游戏里的小女友是在现实出现了么?小姑娘生得白白净净,眉眼精致得不像话,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只是身量纤细,肩胛骨在薄薄的旧衣裳下微微凸起,一看便知是常年没怎么吃饱过,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裙摆有几处细密的针脚补丁,但针脚缝得极整齐,看得出是个做事仔细的人。
林知暖不知那姑娘为何盯着自己不说话,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温大夫医术极好,应该不会误诊才是。她又试着唤了一声:“姑娘?”
迟晚终于回神,不自觉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得像在哄自家妹妹:“小姑小妹妹娘,谢谢你救了我呀。”她昏迷前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摔下来,围过来的人指指点点,没有人伸手,只有这个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吃力地把她扶了起来。她当时虽然意识模糊,但那道瘦小的肩膀撑着她的分量,她记得分明。
林知暖被她那声“小妹妹”叫得耳根微微发热,露出一个羞涩又甜甜的笑:“不客气。”她端着碗放在桌子上,目光关切地落在迟晚脸上,“你现在能下床喝粥吗?大夫说您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能喝药。”
迟晚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的。”说着便要掀被起身,动作间牵动了后脑的伤口,她微微龇了一下牙,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她走到饭桌前坐下,桌案很矮,高度只到膝盖上方一些,桌面上坑坑洼洼的,带着岁月的痕迹。桌角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碎石垫着,勉强维持着平衡。桌上搁着一只粗瓷碗,粥冒着热气,旁边一碟小菜,清清淡淡的,像是自家腌的萝卜条。
迟晚抬头看向林知暖:“你不一起吃吗?”林知暖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垂下眼帘,声音轻快地说:“我吃过了,姑娘快吃吧。”她说完便移开了目光,视线从迟晚裸露的手臂和膝上那截短裤边缘掠过,又飞快地收了回来,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
迟晚穿着一件短袖T恤和运动短裤,在这间古朴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常年健身,又练过几年泰拳,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手臂和腹部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林知暖看着既害羞又好奇。
迟晚也没多想,端起粥碗便埋头喝了起来。粥熬得稀稀的,米粒不多,但胜在温热,一口下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一口气把粥喝了个干净,又端起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深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味瞬间冲上脑门,她一张好看的脸皱成了一团,连鼻梁都皱出了细纹。
好一会儿那股苦味才慢慢散开,迟晚放下碗,长吁了一口气,才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林知暖甜甜一笑,声音清清脆脆的:“我叫林知暖,双木林,知道的知,温暖的暖。”她顿了顿,也问:“姑娘呢?”
迟晚更震惊了,她游戏里的小女友就取名“暖暖”!
她轻咳一声:“我叫迟晚,迟到的迟,傍晚的晚。今年二十二了,妹妹看起来比我小,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林知暖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晚姐姐”,又补了一句:“我刚过十七岁生辰,晚姐姐可以唤我知暖。”
迟晚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张脸,她原本以为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竟然已经十七了。想到她住的屋子、矮桌上那碗稀粥、打满补丁却缝得齐整的衣裳,心里便大致有了数——这小妹妹日子过得艰难,营养不良,才拖累了身量。
林知暖在旁边坐下来,双手乖巧地搭在膝上,歪了歪头,问:“晚姐姐是哪里人士?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迟晚被问得一愣,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描述让她有点哭笑不得,却也是事实。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瞬,反问:“现在是哪个朝代?”
林知暖被她问得愣了一下,这不是每个大靖子民都知道的事情吗?她眨了眨眼,还是乖乖答道:“靖朝,永赢二年。”
迟晚神色微顿——这是一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王朝。她飞快地掩去了眼底那点震动,换上一副从容的神色:“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林知暖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竟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起身走到墙角那只旧木柜前,弯下腰从箱底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是她为数不多没有打补丁的一件青灰色粗布衣裙。她走回来递给迟晚:“晚姐姐身上的衣裳脏了,我在隔壁柴房备了热水,晚姐姐不嫌弃的话,洗漱之后先穿我的衣裳吧。”
“当然不嫌弃,我还该谢谢你呢。”迟晚接过衣裳,指尖碰到那粗布质地时,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暖意,她冲林知暖笑了笑,声音认真:“谢谢知暖。”
林知暖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嗯”了一声,便端着空碗和药碗出去了。
迟晚洗漱过后,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套古装换上——衣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折腾得满头汗,才总算把自己裹了进去。她整理着衣摆走出来时,正碰见林知暖从外面进屋。小姑娘手上还拿着一个东西,四四方方的,屏幕上一片漆黑。
迟晚一看到那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她的手机!她那台陪了她无数个深夜、存满了备忘录和照片的手机,竟然跟着她一起穿过来了。迟晚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手机磕一个——她的手机果然是这世上陪伴她最久的东西,就连穿越都舍不得丢下她,简直是感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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