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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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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纤瘦的手臂由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伤痕累累的卢希从坑底拽了上来。
卢希瘫软在地上,圆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身上细小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殷红。
夏九俯下身,将卢希半抱在怀里,身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卢希鼻尖:“别怕,我带你回去,很快就不疼了。”
回到A区避难所那勉强挖好的地洞,夏九将卢希轻轻放在柔软的干草床上。
屋子里燃着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两人。
“可能会有一点疼,忍一忍。”
夏九轻声说着,双手缓缓覆在卢希手臂的血洞上。随着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处竟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如水波般的微光。
治愈系异能?
卢希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原本如火烧般的剧痛被一抹清凉所取代。
为了方便上药,夏九不得不倾身贴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地撕开卢希被血浸透的衣服,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卢希瓷白而敏感的皮肤。
“我叫夏九,那些蒺藜是游隼避难所的人布下的。”夏九一边往卢希腰侧的伤口涂抹草药,一边忧心忡忡地叹息,“游痕太残忍了,为了扩张领地,他根本不在乎这些陷阱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这两天,我已经救了好几个像你这样被误伤的玩家了。咳、咳咳……”
卢希被他温柔的动作弄得有些失神:“夏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还没完,后腰和颈部也有伤,我得帮你把上衣脱掉处理一下。”
夏九说着,解开了卢希最后几颗纽扣,将那件破烂的内衬轻轻向下滑去。
就在衣服褪至肩头,露出卢希莹润如玉的背脊时,夏九的动作戛然而止。
在白皙皮肤上,蜿蜒的“94”刺青,在火光下很是刺眼。
夏九眼神微变,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94号?”
夏九盯着那个刺青:
“你是游隼避难所的人?”
也许夏九认为,他是游痕派来的。故意掉进陷阱,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演一出死里逃生的苦肉计,只为了潜入A区避难所,让游痕不费吹灰之力就接管A区的所有权?
“不,不是的,那是游痕强行给我纹的,我不是他们的人……”卢希解释道。
夏九盯着那个刺青沉默了许久,火光在他眼底跳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紧绷的脊背重新放松,嘴角弯起带着歉意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游痕那个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我只是怕他会利用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咳咳……既然你是逃出来的,那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卢希看着夏九苍白如纸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卢希在A区避难所过上了一段还算宁静的时光。
这里的地洞虽然不如游隼避难所精美,也不如自家的隐蔽,但胜在有一种烟火气。
夏九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当深夜,卢希蜷缩在草床上迷迷糊糊睡着时,总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清冷的药草香气。
夏九会准时带着新的药膏和纱布出现。他极其绅士,每一次触碰卢希带伤的皮肤时都小心翼翼,指尖的力道轻柔无比。
上完药后,他会细心地帮卢希拉好棉絮,盖住那截伸出床外的瓷白脚踝,然后退到阴影里,低声说一句:“晚安,卢希。好梦。”
“好梦。夏先生。”
白天的A区避难所,更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从夏九的口中,卢希得知孙少安没死,而是被游痕掳去了游隼避难所。
孙少安人虽不回来,却总是偷偷往回运物资。夏九又是一个极具同情心的圣父,所以这里收容的老弱病残们并不像外面那些玩家,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虽然卢希还是有些社交恐惧,但这里的玩家眼神里全是和蔼。
大家会一起坐在背风处,晒着难得的阳光。卢希会帮盲眼的大叔整理头发,或者听坐在轮椅上的妹妹讲她上学时的趣事。
夏九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看着卢希那对偶尔抖动的圆耳朵,以及少年在阳光下发光的皮肤。
“多漂亮的仓鼠异种啊。”他呢喃自语。
在A区避难所的这几天,日子过得慢吞吞的。晒太阳的时候,卢希会觉得血腥的争斗离自己很远。
夏九的治愈系异能确实神奇,加上那些闻起来很苦却有效的药草,卢希身上的血洞已经收了口。
晚上,卢希看着床头那几颗白天大家分给他的红浆果,心里软软的。
夏九救了他,还照顾了他这么久,他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他抱着果子,踢踏着布鞋,小步挪到了夏九的房间门口。
“夏先生,你睡了吗?”卢希轻声问。
夏九正坐在桌边解那件白衬衫的扣子,月光勾勒出他纤瘦的脊背。
他回过头,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中熠熠生辉:“卢希?这么晚了,伤口又疼了吗?”
“没、没有,我是来给你送果子的。”卢希把红浆果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夏九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坐吧,陪我待一会儿。”
卢希顺从地坐下,可屁股刚挨到床沿,他就后悔了。
今天是他发.情.期的最后一天,即便已经接近尾声,可他体内的那股燥热却因为狭窄空间内另一个人的气息而再次翻涌。
洞穴里原本清苦的药草味,此时在卢希的嗅觉里变得异常撩人。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还是先回去了。”卢希受不了,起身想要逃走。
“啊!”脚尖刚踩在地上,就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
低头一看,一枚深褐色的蒺藜正扎在他的足心。那是夏九之前说用来防身的,此时却不知为何掉在了床边的阴影里。
“别动!”夏九急忙俯下身,一只手扶住卢希的肩膀,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捏住了他那只白皙玲珑的脚踝。
卢希不得不跌坐回床上。
夏九的手很细腻,带着一种病态的寒凉,而卢希的身体却烫得惊人。这两种极致的温差撞在一起,让卢希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眩晕。
“我看看。”夏九垂着眸子,细长的指尖轻轻捏住卢希的脚趾。
卢希疼得脚背紧绷,身体在夏九的触碰下不由自主地轻颤、扭动。从骨子里透出的酥痒,让他的痛觉都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感官刺激。
“你发情了吗,小仓鼠?”夏九突然抬起头,眼神洞悉一切。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顺着脚踝向上,指尖摩挲着卢希那截纤细的小腿。
“呼吸这么沉重,眼睛也红了。很难受吧?”夏九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中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让我帮帮你好吗?就像治愈你的伤口那样。”
卢希推拒的手软绵绵地抵在夏九的肩头,他能感觉到夏九的指尖在那枚扎入的蒺藜周围打转,既不拔出来,也不放手。
“呜……不、不用……”
生理性的快感与痛楚交织,卢希的脚尖在夏九冰冷的掌心里不安地蜷缩着。夏九却借势欺身而上,将卢希半压在干草床上。
一瞬间,处于生物链底端的警觉让他清醒。卢希看着夏九那双如同鸟类一般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猛地仰头,张开嘴死死咬住了夏九的肩膀。
“嘶——”夏九吃痛地抽了一口冷气,压制的手劲微松。
卢希趁机顾不得脚心的剧痛,猛地蹬开夏九,连滚带爬地翻下石床。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怪人远一点!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墙壁的刹那,头顶传来一声清脆冰冷的机械啮合声——
“咔哒”。
一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金属笼子从上方土层的暗格猛然坠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卢希整个人罩在了其中。
卢希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跌坐在地。
四周是冰冷、粗壮的铁栅栏,每一根都泛着令人绝望的金属冷光。
发.情.期的燥热、脚心贯穿的疼痛以及由于极度恐惧带来的颤栗,在这一刻汇聚到了顶点。
卢希的呼吸沉重而杂乱,大汗淋漓,他在金属笼里碰撞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怎么不跑了?小仓鼠。”
夏九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拉了拉被咬破的衬衫。
他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里面的卢希,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妖异,语气竟然还维持着温柔:
“你以为孙少安那样的蠢货是怎么把权限让给我的?”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夏鸠,鸠占鹊巢的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异响。
“哗啦啦——” 汹涌的水声由远及近。
夏鸠侧头向外望去。
原本干涸的、堆满了焦黑矿石的河床,在感受到地下恐怖的生机后,开始剧烈颤抖。
地底深处的泉眼被注入,原本枯死的泥沼被清澈且丰盈的水泽冲开。
A区避难所外,那些老弱病残惊恐地看着月光下流淌的晶莹水流,以为是神迹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