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旧事》缎

8、第 8 章

　　“下去吧。”白泉听完消息，退下手边的人，放下了茶杯，用手按着太阳穴道：“这咖啡喝的我头晕。”
　　身边的人转头看她，道：“喝不惯么？”
　　白泉皱着眉摇摇头。
　　虽说是一样的白发，但总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她拿着茶杯柄，手上带着戒指与手链连成一体的装饰品，黑色的链条更衬那指骨分明的苍白。
　　白泉头已经很晕了，她靠在沙发上，有些怒但又不好失礼发作：“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杯子，架着二郎腿，尽显一番上位者的优雅姿态，却恶劣的说道：“加了点牛奶而已。”
　　白泉醉奶，她对牛奶这种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此刻她头晕目眩的，激动的站起来，坐在一旁的女人起身扶她，却又被她一把推开，怒道：“别碰我。”
　　“白泉。”被推开的人似乎有点怒意，“你好像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了。”
　　白泉才不怕她用身份这种东西来压她，她不怒反笑，道：“所以你觉得你的身份压的住我？”
　　她一把拽起白泉的手，把白泉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怀里，附身在她耳边说道：“我永远不会用这种东西来试探你，白泉，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我拉下来。”
　　“你真是条疯狗。”
　　“谢谢夸奖。”
　　——
　　卡因站在白泉的房间门口，等到里面那个女人出来，她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低头的卡因，道：“你就是白泉养的狗么？”
　　这是卡因第一次见除了白泉以外的白家人，白家人那标志性的特征，白发浅瞳，连皮肤都白的没有血色，但面前这个女人跟白泉完全不一样。
　　白泉是淡如水一般的清冷，她更像古堡里沉睡后醒来的吸血鬼。
　　她周身的气场很强大，抹着红唇，手轻抬起卡因的脸，似乎有些嘲讽：“品相不大好，希望你比较护主。”
　　卡因一掌挥开她的手，敌意道：“品相再不好，也不是你的狗，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女人没对她生气，头也不回的走了，在门口的两个人急忙跟上去。
　　北青给卡因吓得魂都差点没了：“姑奶奶啊，你知道她是谁么？你就敢惹上。”
　　卡因不大在意她的身份，毕竟她管不着白泉的事所以她压根不怕招惹那人，但单凭那个发色和气场，就能判断她跟白泉估计是血亲。
　　“她叫白阑，是白家老二，目前也是白家二把手的位置，等他们那个倒霉的爹死了下一个上位的估计就是她了，准确来说她是白泉的姐姐，白泉爹妈两个生出一家子有病的。”北青说话没个度，站在门口的另一个人瞪了他一眼，他才闭嘴。
　　“介绍一下。”北青手掌指了指另一个守卫，道：“他是我搭档，叫寒渡。”
　　双方互相见面了8年终于在这一天互相认识了名字，得亏双方都耐得住性子。
　　寒渡像卡因点点头，卡因回报自己的名字，寒渡提醒道：“现在先别进去，让妈妈缓一会，每次跟她见面都没有好事情发生。”
　　寒渡和北青属于白泉随身带着的，而这么多年来也见识过了白阑的恶劣，他也见到过白泉被白阑压在底下的时候，白阑总是有些奇怪的恶趣味。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个跟白泉很像，白泉也是个捉摸不透性子的主。
　　卡因在门外等了几分钟，才敲门进去，白泉的脸色比以往来是更加苍白，甚至有种透明的错觉，她看上去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瓷杯被她打碎在地上。
　　“卡因。”白泉看着卡因的眼睛，她道：“霞阳三角区因为你拱手相让了。”
　　卡因低头，没有回话，她等待着白泉的后话：“所以南北堂不能白吃这一份的好，等时间差不多了，去跟他们套套近乎吧。”
　　卡因明白白泉的意思，蜘蛛要进树林间埋伏着，安静平和的森林处处都是露水的光，猎物会自己上来的，卡因会把事情做成的。
　　——
　　海洛放下手中的书，望向隔离间外，她看书看的很慢，老半天才翻一页，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还是看到一半走神了，索性直接翻过去了。
　　言周进了隔离间，来陪她说说话。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海洛问。
　　“等过几天，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可以拄着拐杖下床了。”言周坐在她身边给她削苹果，“你如果现在想出去的话，我给你安排轮椅，推你出去走走。”
　　海洛点点头，她在床上躺了两三天了，再不动动一身骨头都要躺酥了，她接过言周递过来的苹果，到现在都没有提手机信号这事。
　　言周之前也提过，等海洛差不多能下床了，就会有人送她回南北堂了，回去要说什么，面对什么呢？面对向南北的漠不关心和那群鬣狗的冷眼，想想就觉得恶心。
　　言周安排好了轮椅，扶着海洛轻缓移动，然后给她披了件衣服，推她出了门。
　　只是在楼下小区逛逛而已，海洛难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新了，恰好在这个时候撞见了来找言周的卡因，海洛一瞬间脸都黑了。
　　“你怎么过来了？白川呢？”言周率先引开了话题，卡因回道：“我过来看看情况，过几天给她送回去，白川她最近比较忙，在清理数据。”
　　还没等言周叹息，他手机就响了，言周跟她们点头示意，先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她们两个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极点，谁也不跟谁说话，直到言周接完电话回来，“我们那边的实验突然出了点事，我必须现在过去看一眼，卡因你推海洛逛逛。”
　　都还没来得及嘱咐写什么，言周就跑走了，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卡因没说什么，她握住扶手认命的推她走。
　　“过几天我就能回去了么？”海洛先开了口，道：“大人找过我么？找过你们么？”
　　“找过。”卡因没说明向南北到底找了谁，但海洛心里也有数，她问：“他要了什么？”
　　“160只奥地利□□17式和霞阳三角区的暗部线路的权限。”卡因如实的回答道，海洛现在也不想和她吵，也不想想起当初的任何片段，她只是低头喃喃自语道：“我还挺值钱的。”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傍晚的风还挺大的，海洛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她有些累，道：“推我回去吧。”
　　卡因推她回去，看着她自己回了隔离间之后，自己一个人吃力的上了床，她总感觉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十几年前自己在底层摸爬滚打时的可怜狼狈，还是在九年前，年幼的白川一个人走进空旷的房间，爬上她半人高的大床时，那倔强又孤单的模样。
　　她们都曾与世间的一切格格不入。
　　海洛爬上了床，自己盖好了被子，看卡因还在那里看自己，她问：“你什么时候走。”
　　其实红头发挺显白的，海洛的红发却没有白阑的气场那般强势，她套着宽松的白衬衫，衣袖没遮住的腕骨那么的细，好像可以很轻松的捏碎。
　　“你为什么要待在南北堂？”这个问题问的卡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发现海洛扭曲怪异的看着她，奇怪的笑了，“那我能去哪？”
　　大概是那一瞬间的感同身受和那纤细的腕骨刺激了卡因，让她没经过脑子就说了这种话，她连一句解释都还没来得及说，有听到海洛道：“你好好笑。”
　　这种像是怜悯和疼惜一样的感情，太可笑了，太荒唐了，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