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旧事》缎

7、第 7 章

　　“还真是不放过我啊。”言周拿着菜单，用卡付了钱，一顿饭吃了四个小时，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吃的，聊的能聊这么嗨，午饭吃成晚饭。
　　言周无奈的摇摇头，他寻思着海洛应该醒了，于是找了家粥铺买了甜粥，还嘱咐可以少放点糖，在他开车回银河园到的时候，粥还是温的。
　　他走到隔离间，从外往里看，海洛拿着那本书在看，她看的不知道是专心还是走神，一动不动的，一页看好几秒没翻。
　　言周进了隔离间，把移动长桌推到她床前，把粥给她安排上，海洛放下了书，调整自己的位置，拿了塑料勺开始喝粥。
　　很多天没进食全靠吊瓶吊着，微甜的粥进到口腔的一瞬间都有一点不真切的感觉，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而已，在这个时候好像格外的难得，一点难以描述的苦涩在心里蔓延开来，海洛的眼眶都有点湿润。
　　“怎么了？不好喝不喝了，你别哭呀。”言周看到海洛没有征兆的就哭了，搞得他措不及防，这什么情况啊。
　　“谢谢。”海洛的情绪一直压的很好，其实她心里清楚很多事，她知道向南北不会在意她的伤势，她也知道现在自己一个任人拿捏的情况和处境，更知道就算卡因把她杀了，向南北估计都不会那么快有动作，不会没有动作并不是说有多在乎，而是因为海洛是向南北的养女，起码还代表着向南北的脸面。
　　在一个封闭又无援的处境下，她像一只小小的云雀，谁都可以一脚踩死她，管她是被折了翅膀还是关进笼子里，离开了向南北的庇护，她没有建立起自己的保护伞，她什么也不是。
　　她这一辈子已经轻飘飘的过了22年，被迫的选择太多太多，小羊的死，向南北的收养，如果不是因为毒品，她有可能走上不一样的未来，她唱歌很好的。
　　从小也没多少人在意她的想法，她拿了多高的成绩，得到了多大的成就，向南北从来不会多施舍她一个眼神，多关注她一句话。
　　她早就习惯了，她所求的那点平淡，那份坦然，她早就不要了。只是现在心里的委屈好像一下子关不住了，她有点失控。
　　伤口刺痛起来，她捂住眼睛，言周急忙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碰伤口，安抚着她的情绪，即使他不清楚海洛到底为什么一下子情绪激动了起来。
　　这碗粥大概是她这22年以来，得到过最不容易的东西了，好像曾经受过的苦在这碗粥面前，都变得好渺小。
　　活着容易，想要挺直腰杆的活着就太难了。
　　言周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尽量缓和她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只能在这一旁看着。
　　“谢谢。”海洛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她的语气还有些哽咽，她曾经无数次祈求的东西，居然在白水组得到了，还真是有些令人可笑。
　　言周也没在说些什么了，他看着海洛一口一口的喝粥，喝完粥他帮海洛把碗收拾了，丢进外面的垃圾桶后再回来。
　　粥的温度让她的胃好受了不少，她恍惚间觉得，好像回不回南北堂，都不是很重要。
　　“叩叩。”言周敲了敲桌子，问道：“刚刚白川说卡因要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可以么？”
　　“……”海洛沉默了一会，看向言周，道：“我不想让她来。”
　　她的语气很软和，也在打商量的意味，她真的不想见卡因，她见到卡因就难受，可是如果不让她来，言周会很难办吧。
　　见言周思索着，要怎么回复白川的样子，海洛又有些犹豫，最终她还是自己退了一步，算是看在粥的情分上道：“我在里面睡觉，她不要进来。”
　　“好。”言周出去，回复了白川，但海洛其实有点睡不着，她躺下，去数心率仪上自己的心跳。
　　没有过多久，卡因就到了，看她的样子像是刚出完任务回来，白川去给她开门。
　　“人醒了？”卡因把外套脱下来，然后由言周带着往里走，言周答：“醒了，吃了点东西，睡回去了。”
　　卡因站在玻璃窗前，看样子也没打算进去。
　　“白川呢？”言周从小冰箱里拿了可乐，他还以为白川也要过来。
　　卡因看了言周手上的饮料一眼，言周知道她的意思，他把可乐给她自己又去拿了一罐，卡因才回道：“先让她回洋野了。”
　　“我还以为她也过来。”言周等口中碳酸气泡炸完了再吞下去，有些无奈道。
　　“她什么时候能行动，差不多了就得还给南北堂了。”卡因转身就走，然后到沙发上坐下，她那边刚经历完刺激的群架就过来了，她累的要死。
　　言周坐下，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让她下床走路还得再等一周左右。”
　　“嗯。”这个时间范围在卡因的预料之中，但还是尽早给她送走才好，她起身又站回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人苍白的皮肤，她突然觉得海洛很像那种古典的瓷娃娃。
　　她也没想太多，喝了最后一口可乐，丢进垃圾桶里面，然后往门口走去，开了门回头道：“先走了。”
　　他目送卡因离开，也没再进去打扰海洛。
　　——
　　卡因回了洋野小苑，她自己身上的伤口都结了痂，即使有些地方是今天的新伤，她也不是很在意。
　　先进了浴室给浴缸放水，再去洗漱，最后把脏的衣服丢进脏衣篓里，水也放的差不多了，卡因缓缓躺进浴缸，身上没结痂的伤口被热水烫的痛，水也变成了淡粉色，她把自己沉到水底，直到再不能呼吸的时候，才冒出了水面。
　　洗完了之后擦半干的头发，套着浴袍往阳台上一坐在这里刷手机，等它自然风干，没坐一会她就见北青，北青可能是刚输了两把游戏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他点了根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给我一根试试。”卡因只是突然的很好奇烟是什么味道，而且在这之前她也没有试过，再加上白泉也不让她抽。
　　北青递了一根过去，再把打火机递给她，卡因接过东西，然后学着北青的样子点了烟，吸了一口试试。
　　“咳咳咳！”卡因的第一口进去，就是如同着火一般的呛人的烟雾，脑袋也跟着昏了一下，刺激的差点眼泪出来。
　　卡因灭了烟丢在地上，把火机还给北青，才喘了口气道：“太呛了。”
　　“你这是第一次啊？”北青看着被她灭了的烟，心里一个小人喊着她好浪费，北青又问道：“你以前没试过？身边应该也有抽烟的吧。”
　　“有，没跟着碰过。”卡因撩了把头发，让头发不着地。
　　北青点点头，往地上抖了抖烟灰，又继续道：“那你今天突然找我要烟？你有啥心事了？”
　　卡因道：“单纯好奇罢了，为什么你们那么多人都喜欢这个东西。”
　　“有啥喜欢的，要么是因为压力，要么是从众呗。”白雾在夜空中闲的格外优美，屋里的光让它像是在发光一样，北青伸手，烟雾又绕着他指尖消散，他道：“这玩意没啥好的，我一开始试是我那搭档，你那时候在门口见过的那个，加上那段时间我也不开心，一根两根的，我也抽上了。”
　　“干嘛不戒了？”卡因问：“既然没什么好抽的，那就不抽了。”
　　北青吐完最后一口烟雾，道：“上瘾呐。”
　　他灭了火，转身回去：“我回屋了。”
　　“明天记得来把地扫了。”卡因道。
　　“太过分了，我是来帮你忙的你居然还让我扫地。”
　　“你现在没帮上什么忙，所以帮忙扫个地吧。”
　　北青一种“你认真的么”的眼神看着卡因，卡因挑眉头点地，示意你没猜错我就是认真的。
　　“OK，OK，我扫。”
　　这场谈判以卡因的胜利结束。
　　虽然是会有仆人在打扫的，但是卡因就是故意的挑北青鸡毛，可能大概是因为北青看到了卡因不会吸烟的窘状吧，不过这种事情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