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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漂亮代价 英~雄~所 ...

  •   骆野瞳孔微张。

      荆小花飞快扔下结论:“管你要不要,反正我给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
      骆野看到一只趾高气昂的狐狸,说的好理直气壮,就好像那颗记仇的麻雀心脏不属于他本人。
      荆小花几乎是命令:“你补个流程吧。”

      骆野顿足,凝眸审视对方清澈漂亮的瞳孔,试图找出逞强的破绽,又觉得荆小花貌似是真的坦荡。
      骆野想了想,缓缓道:“北京,3月2日晚20点45分,我一意孤行,对荆吉造成心灵创伤。特此提交道歉申请,望上级批准。”

      荆小花会心一笑。

      释然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多见的窘迫,他小声说:“那我也有流程要补。”
      “北京,3月2日晚21点不知道几分,我一时冲动,对骆野造成身体创伤。特此承诺善后服务,望甲方监督。”

      骆野喉结滚动,深感意外,好久都没能说出话。有什么冲动呼之欲出,他失神地抬手。
      荆小花抢在被触摸之前疾走了两步,躲开了对方蠢蠢欲动的目光,发梢从骆野指缝中穿过,空气中徒留一缕幽香。

      一抹狡黠的、勾缠神魂的窃笑闪过,骆野余光紧随,若有所思上前,地上寡淡的人影如逆旅般被冲散,他跟进灯火通明处。

      把病人安全押送至公寓,盯骆野吃下药,荆小花大功告成。
      药物很快发挥作用,骆野像头疲倦又矛盾的狮子,强撑着眼皮巡视领地,目光锁定荆小花,不甘心被其溜走。
      荆小花的衣袖被扯动,他看了几眼,叹气道:“我去客厅把窗户装上。”

      骆野这才将信将疑松了手。

      后来骆野逐渐被药劲蒙蔽五感,实在困倦,只听见外面叮叮当当,荆小花把他拆下的窗户重新安上了。

      窗帘一拉,公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卧室亮着橙黄小灯。
      这间公寓荆小花第三次来,前两次都行色匆匆离开,顾不上什么观感。荆小花轻手轻脚咬了支烟,环顾冷清的空间,良心发现地想:好陌生。

      算不上华贵宽敞的客厅,没有保姆司机,车都学会了自己开,骆野的憔悴与往日风采形成了割裂般的反差。

      水土不服,生病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状况,自愿贬下凡间,他图什么?
      荆小花无端想起父亲留给他那副劈山图,大概贵为司法天神,也有要回灌江口的理由。
      蒲城之于北京,生活质量有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杨戬且尚有哮天犬追随,梅山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造势,骆野有谁?
      凭他那帮全是大学生组成的草台班子么。

      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孤注一掷的,犟得要死,重得要命。
      荆小花离开时,探手摸骆野额头,已经退至低烧,度过了危险期。

      初创公司离不开领导,骆野才旷了一天班,手头就积了一堆事物要处理,后几天只好带病上班,被荆小花取笑,飞鸽传书送去一句身残志坚。

      好处是荆小花变得大度,二舅大部分时间都被骆野留在办公室,对方也没说什么,Encoer总裁办公桌上多了台鸟站架,零食玩具一应俱全,进来汇报工作的录音师纷纷称奇。

      荆小花根本懒得管这些旁枝末节,他花了几天时间把出版社要的插画肝了出来,交上去对方很满意,说就是这种感觉。
      画师靠灵感和手感吃饭,甲方说的“感觉”二字太笼统,荆小花觉得无外乎纠葛而已。
      故事中的主角由爱生怖、由恨生劫,兜兜转转逃不开情之一字,像两只背对背的刺猬,最后才学会转身,用柔软的肚皮面对彼此。

      也许……人都是这样吧,他灵感最盛时突然想。

      连狗血小说都有一条明显的成长曲线,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外公常说世无完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有容错才能有改进。
      他不知所谓放飞着思绪,一只白鸽划过蒲城上空。

      来自南京的三舅捎来一封家信,两件事。
      第一件,殷弈明洗心革面表现良好,通过了荆时桑的考验,允许他留在南京拜作学徒了,敬师礼将在清明节后小办。
      荆小花叹口气,好吧——原本可以不用知会他,既然特意传信来了,荆时桑又在借由给他上人生课。

      第二件是外公的字迹,用词含蓄试探,问他今年清明节想不想回去扫墓,还贴心附上哄小孩般的安慰,说如果还是不想回去,就再等两年。

      荆小花猜测荆时桑回去后一定向外公说明了他的状态,他能释然全家都开心,大概已经大张旗鼓,做好了迎接游子回乡的准备。

      【花】气死我了!

      隔音室有严格的收声需求,不设空调排风,也不允许佩戴电子设备进入,空气有些闷。
      骆野与录音师沟通完细节,出来透气,拿到手机后,发现半小时前的一条微信。

      这还是那晚从枫铃9号离开后,小红花头像首次闪烁。
      骆野立即问:“怎么了。”

      不过想来凭对方个性,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半小时过去,自己的回复已经不合时宜了。

      【花】没事。

      果然。
      骆野思忖片刻,打了视频电话过去,不太巧,荆小花正在做头发,脑袋上不知道缠的什么,被包裹成阿拉伯人。
      骆野见状怔了下:“你……”

      “染头。”荆小花语气莫名不爽。

      “什么颜色?”骆野问。
      荆小花烦闷道:“绿的。”
      “为什么?”看神态,骆野觉得对方并非自愿。
      荆小花没回答这个问题,说了另一件事:“嘤嘤明那个大傻逼,居然成我师弟了。”
      这应该就是生气的源头了,骆野说:“位置发我。”
      “嗯?”
      “别染绿色。”骆野一脸严峻道,“粉色好看。”

      找到荆小花所在的造型会所,骆野才得知事情原委,简直贻笑大方——荆小花在践行赌约。

      先前荆小花和谢逍打了赌,赌殷弈明会被扫地出门还是留在南京,荆小花眼里容不下劣迹,就算殷弈明改过自新,那也洗不去他曾沽名钓誉的事实,就坚决站了反方。
      他苦着张脸,没劲道:“自讨苦吃咯,明知道我妈妈惜才,还跟他赌。”

      骆野说:“原则问题,可以耍赖。”

      这倒不是哄荆小花,在这件事上骆野和对方想法一致,也颇看不上那个冒牌货。
      “抄袭者就该永远钉在耻辱柱。”骆野作为经营音乐版权的商人,立场明晰道。
      “对吧!”
      荆小花早听烦了传统美德大道理,骆野的话甚得他心,他咬牙切齿道:“没身败名裂就算了,还让他得了好处,凭什么。”

      “那为什么当初引荐他去南京。”骆野看荆小花,觉得头上裹的“包”很滑稽,没忍住翘起嘴角。

      “我让他负荆请罪去!”荆小花烦道,“谁知道他一去就赖着不走了。”
      “肉包子打狗。”骆野好笑道。
      荆小花瞪一眼:“你来看笑话的?”
      “来看小花的。”骆野敛了笑意,煞有介事说,“不要绿色,讨厌绿色。”

      这时发型师拿来色板,荆小花的手指从浅绿到深绿滑过,觑了眼骆野如临大敌的神色,好笑地翻了页。
      “染回黑色。”他跟发型师说,扭头跟骆野一丘之貉:“愿赌不服输,反正谢逍看不见。”

      发型师开始操作,骆野好似不太甘心,在旁盯了一会儿,一直欲言又止。
      不多时有一通工作电话进来,他出去接,荆小花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朝发型师勾勾手,小声说了什么。

      骆野一通电话打了许久,回来时目色多几分凝重:“小花哥。”
      “嗯?”
      “我要离开蒲城一段时间。”

      这么突然,荆小花抬眸:“出差?”
      骆野没回答是与否:“合作方那边出了点差池。”
      荆小花没多想,哦了一声。
      荆时桑信里提,若是他还想跟骆野继续发展,这次回家就带上,也好让外公见一见……荆小花本就没想好,觉得妈妈这个建议为时过早,他跟骆野先不说能否重修旧好,两个人现在充其量只是不互相伤害了,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他又怎么能预料以后的事。

      听骆野要出差,他作罢了念头,觉得刚好不用多嘴问了,免得有人自作多情。

      骆野是第一次陪人做头发,按以前的性格,绝对没有耐心在充满劣质香氛的地方超过五分钟,却等了荆小花整整四个小时。
      到最后反而是荆小花被折腾得坐不住,一直问托尼还要多久,骆野神采奕奕看完了全过程,可能是觉得新奇,发表了感言:“听说爱美的鸟类会用口水保养羽毛,来维持光鲜亮丽。”
      “噫好恶心。”
      “漂亮的代价。”骆野轻笑。

      托尼为荆小花抹上最后一层黏糊的营养液,都怪骆野提什么口水,荆小花突然觉得不能直视。

      大功告成,托尼老师一转椅子,将荆小花转入镜面:“看看~”

      柔光镜里,乌发的波浪被拨开,垂散肩背,衬着出水芙蓉的一张脸。
      荆小花有着东方人独有的韵美骨相,黑发更显人白皙,唇瓣和眼角的红痣都更鲜艳了。
      刚护理过的长发在灯光流线下泛起层层莹润,像波涛漾开,托尼老师很满意,邀功似的觑了荆小花一眼。

      荆小花确实臭美,忍不住开屏,扭头看向骆野:“怎么样?”

      骆野早已失神,仿若回到初见时,他轻微点头:“嗯。”

      忽然余光一顿,骆野发现荆小花一头乌发下藏了点什么。
      凝眸看去,只见荆小花耳畔后,藏着几缕淡粉色的卷翘,像春日探出的花枝上绽开了几朵樱。
      他愣了下:“不是染黑吗。”

      托尼老师张嘴要解释,被荆小花突然咳嗽打断了,荆小花光速刷了卡,招骆野离开此地。
      “里面香味太呛了!”他走出去吐槽。

      骆野觉得对方顾左右而言他,又坚持问一遍:“为什么留了一层粉色。”

      荆小花不想答,走骆野前面,风一吹,他黑发下的粉色挂耳染全数倾落,是藏也藏不住了。
      他气急败坏说:“我傍一大哥喜欢,我这叫宠粉。”

      按惯例,这会儿骆野该吃味的问傍一大哥是谁了,但没有,骆野莫名笑了下。
      貌似识趣道:“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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