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乱吃飞醋 “给你串成 ...

  •   “哦。”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手忙脚乱,荆小花把剩下那半块马蹄酥一股脑塞嘴里了,含混不清道:“可能是要问纹身的事,前段时间他约了个纹身,没别的。”

      贺煦怕荆小花把自己噎死:“嗯,我没多想。”

      荆小花疯狂喝水,听见贺煦补充道:“就算是别的,也是你自由。花儿,你今天说这么多,煦哥听进去了,你……给我点时间消化消化,我回去好好想想。咱往后别生分,昂?”

      “我还怕你跟我生分呢。”荆小花发自内心失笑。

      贺煦如来时那般体面,和声细语的:“那我先回了,改天再给你带好吃的。”
      “煦哥!”
      “嗯?”
      荆小花从点心盒里挑出一块最圆最好看的,递过去:“团团圆圆,小吉小利。”
      贺煦接过去,勉强还嗔笑着:“为什么是小?我要大的。”

      “因为你是个过日子的人。”荆小花郑重道,“以后一定会特别幸福。”

      荆小花再给骆野打过去,对方已经不接了,屏幕显示“通讯设备不在身边,请稍后重试”。

      “二舅!”荆小花喊了声,让它跑一趟,反正这叛徒早已习惯了往那边飞。
      不多时,二舅无功而返,脚上的信筒松动过,他留的“在吗”纸条被人抽出去看完又塞了回去,没回信。
      “啧。”荆小花撇撇嘴,“是死是活吱一声啊,闹什么。”

      想着骆野病那么重,应该没去上班,荆小花直接开车去了枫铃苑9号。
      其实完全可以不来,他觉得有点没劲,跟骆野解释不着什么,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牵动了神经,荆小花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可他没想到亲自登门都不行,门铃按了许久都没人开,给骆野发微信也不回。
      【花】你不在家?
      【花】收到回话。
      【花】我在门口。

      【花】在闹什么?
      【花】再不开门我走了。

      等了一根烟的时间,荆小花耐心告诫,说:“行,那就别见了,以后也别见。”
      他转身走了。

      隔着一道门,脚步声渐行渐远,动静不小,应该还不小心踢翻了什么,声音闷闷传进来,似三年前的一声闷雷。
      荆小花离开后窗外又下起小雨,沙沙的听不真切,淋在骆野微弱的心跳上。

      他不太有力气抬手,手指如皮影一般僵动,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不得要领抓了个空。
      骆野怀疑身下的沙发已经变成一团火烧云,而他是块要融掉的冰,忽冷忽热的,有些看不清了……他此刻恨自己有双能甄别唱片频率的好耳朵,以至于能听清荆小花远去的每一步。

      别走啊,他用最后一丝意识想,能不能有点默契,笨蛋荆吉。

      “骆野——!”

      一声惊呼。

      随后哗啦一声,客厅的落地窗阳台闪过一条灵活的身影,荡秋千似的,从高处抓着二楼的围栏荡了进来,仿佛从天而降。
      荆小花平稳落地,仰头对楼上喊:“打扰,谢了!”

      他如入无人之境闯进了骆野的阳台,生猛地徒手拆窗,活像入室抢劫。

      “骆野,醒着么?说话!”

      深得荆时桑真传,家学渊源的荆小花跳窗而入,落地时四爪垫地,轻盈的像只森林猞猁。

      天呐——
      荆小花见室内满地狼藉,连忙跑过去看骆野。骆野应该是刚从沙发上滚下去,毯子落了一地,打翻了茶几上的药箱,瓶瓶罐罐洒出去很远。

      荆小花探手一摸,心惊道:“卧槽,剑炉都没你烫。”

      他赶忙打120,骆野大概还有一丝意识,吃力地撑开眼皮,万分惊讶涌进眼瞳。
      他下意识攥住去而复返的人的一截头发,张了张嘴。
      “你说什么?”荆小花附耳过去。
      听到骆野气若游丝:“不去。”
      “咋,想烧成舍利子。”荆小花严令道,“给你串成佛珠卖给北京人。”

      骆野不挣扎了,于幽怨愤愤中不省人事。

      守了两个小时,骆野是在输第三瓶药的时候醒的,扭头却发现荆小花趴在一边,没心没肺打瞌睡。下巴一栽一栽,月兔捣药似的,正要往病床的铁沿子上磕。
      骆野眼疾手快伸手——
      荆小花下巴撞进一团柔然,枕着蹭了蹭,顺势歪着脑袋继续睡。

      嘶。
      病人插着输液针头的手背被枕着,骆野咬了咬牙,倒吸一口凉气。

      一秒,两秒……大概过了足够骆野将上辈子造的孽都默数一个遍的时间,听到一声护士大姐的惊呼:“哎呀妈呀!”
      护士慌忙跑进来:“都回血了怎么不叫人,我的天。”

      荆小花顿时被吵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嗯你醒……嗯?骆oi!”

      骆野手背青紫,输液管里的血线蹭蹭往上流,已经回了半管了。
      护士手忙脚乱扒开荆小花,赶忙抽出医用橡皮筋,抬起骆野手臂扎紧:“家属怎么搞的!”
      有点凶,荆小花下意识缩缩脖子。

      护士重新给骆野换针头,扎针时啪啪啪拍得很响,骆野嘴唇都白了。
      荆小花小声:“咳您轻点……慢点……”
      护士有点着急上火:“我再慢点他血都流干了!你是病人还是他是病人,看个床都看不明白!”

      荆小花不吱声了。

      手脚麻利的护士大姐给骆野换好针,仔细交代:“最后一瓶了,有事儿喊人,上点心吧家属。”
      护士离开后荆小花敛着眸,沉默了好一会儿。
      骆野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嗓子沙哑:“好疼。”

      荆小花别扭地瞄骆野一眼,骆野觉得他这是被骂委屈了,静静欣赏了几秒。
      荆小花蚊子哼哼:“你不叫醒我。”
      “不想。”
      “害我被骂。”荆小花说,“故意的吧。”

      骆野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声调绵软无力“嘶”了一声。
      荆小花忙伸手:“还疼?”
      骆野左手轻缓的抬了下,给对方看,荆小花惊了:“都拍肿了!你刚刚怎么不说。”

      骆野好像乐于看荆小花急,不紧不慢盯着他生动的表情,说:“蒲城的医生好凶啊,小花哥。”
      荆小花倒拎得清,摸了摸鼻子:“流感高峰期,人家都忙死了,我的锅——不过你也不无辜。”

      他极度不自然地剜了骆野一眼,骆野不明所以。
      荆小花闷闷道:“我可能也感冒了,不然不会犯困。”

      骆野一时失语,默默转过去脸,担下了这份意有所指的指控。

      突然没了话,病房内寂静了半晌,荆小花为了防止再犯困,打开手机玩,上微博回复了几条粉丝留言。
      良久,骆野冷不丁出声,语气意外的阴阳,还带了点劲劲儿的冷硬。
      “你男朋友知道你在陪别的男人看病么。”

      “……啊?”荆小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知道你昨天和别的男人接吻么。”
      荆小花惊奇地瞳孔都张大了,这一趴是什么环节?
      骆野:“是你家人离开后刚谈的吧,以前没见过。”

      这时护士大姐又来查房,荆小花怀着日了狗的心情看过去:“医生,你们医院捐献器官什么流程?我想把他脑子捐了。”
      护士大姐挺逗,默默瞥了一眼:“捐点有的东西吧。”
      噗呲,荆小花笑出声,看向骆野:“听听群众的呼声。”

      骆野:“你……”

      “那是贺煦,你个脸盲。”荆小花扯扯嘴角,嫌弃道:“以前不是见过么。”
      骆野再次失语,像是放弃了思考。
      护士大姐用体温枪在骆野额头边照了一下,说:“还是高烧,家属别一直跟他说话,病人这会儿迷糊着呢,让他多睡会儿。”

      荆小花赶忙追上去,主动掀起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姐姐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也发烧了?”
      护士大姐用体温枪在他眉心一照:“你没事。”
      “……”好吧。

      目送护士离开,荆小花觉得那体温计不准,明明一坐骆野旁边就犯困、脸烧脑子晕。
      察觉到骆野紧随的视线,荆小花说:“睡啊,省得又给我戴冤假错案。”

      骆野深深看着他,黑漆漆的瞳孔目不转睛,荆小花走过去,像电视剧里安葬死不瞑目的人那样,伸手覆盖骆野的眼神:“安息吧。”

      骆野的睫毛动了动,蹭过他掌心。
      “小花哥。”眼睛闭了,嘴没闭,还会撒娇可怕得很,“我以为你是别人的了。”

      荆小花痒痒的缩回手,没好气道:“我以为新社会没有奴隶呢,别整地主思想那一套。别说我没谈,就算谈了,我也不是别人的,我是我自己。”
      骆野低笑了声,及不可闻。
      “不过贺煦确实追我来着。”荆小花话锋一转。
      骆野倏然睁开了眼。

      “谁说我南天门没人了?”

      八百年的仇还记得,骆野一时无语,硬邦邦问:“然后呢。”
      荆小花坐下了,也不知道是故意显摆还是怎么,模棱两可沾沾自喜说:“你猜。”
      骆野烦闷地眼不见心为静,闭眼偏过去头:“哦。”

      荆小花神经兮兮乐了一下,把骆野气够呛,直到输完液拔了针,还是一脸死不瞑目。
      医生交代说要去药房窗口填单,荆小花让骆野原地等着,他去取药。

      回来时,医院外廊的窗子渗进傍晚的夕光,骆野背靠窗棂在那儿,眼眸低垂着失神,仿佛旧教堂里沐浴圣光的残雕。
      他皮鞋下拉出一条又细又长的影子,经斜阳独有的烟粉作调色,变得有些稀薄了,有窗泥的斑驳游走在他影子里。

      荆小花走近前,一脚踩上去,打破了沉寂的空间:“看什么呢。”

      骆野回神,俊朗的轮廓一半淹在栖霞,一半黯淡,病气夺走了他的锋利气质,有种莫名的可怜。
      荆小花说:“走吧。”
      两个人坐到回去的车上,骆野面无表情,是一个冷酷的哑巴。

      “你为什么不愿意来医院?小病拖大病,非得折腾这么一出。”荆小花突然问,“昨天来昨天就好了。”
      骆野惜字如金回:“不喜欢。”
      “以前也没见你不喜欢。”
      以前骆野身娇体贵着呢,又洁癖,一丁点破皮也要来医院做消毒,注重健康按时体检,荆小花不想做也要被他拉过来做。

      骆野沉默片刻,低沉道:“现在不喜欢了。”

      荆小花没看到对方眼底闪过的阴郁,努努嘴,和司机聊天去了,问人家是不是蒲城本地人,电车省还是油车省,开车一个月赚多少钱。

      荆小花平时虽然开朗,但也不是碎嘴子,骆野耳朵边嗡嗡响,觉得对方今天话有些太密了,司机都被聊到无语。
      骆野不经意瞥去一眼,见荆小花神情心不在焉,明明也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就硬聊。

      司机送到枫铃苑外,离9号还有一段距离,荆小花走在骆野前面。天还未暗,长明灯已经亮起了,光束铺在两人头顶,拉出浅浅的影子。
      骆野的影子落后些,随着脚步逐渐重叠,影子也像蘸了调色盘,两条人影变成了颜色稍浓的一体。

      荆小花突然回头:“你踩我影子了。”
      说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浓墨一分为二分裂成了原本的模样,两条各自为营的浅影。

      骆野注视着,忽然福至心灵,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路荆小花似乎有话想跟自己讲,只是没找到台阶,所以东拉西扯全丢到了司机头上。
      是什么?很难以启齿?

      骆野快走了两步,他们的影子再次重叠:“荆——”
      “骆野,我——”

      他们异口同声后纷纷僵了一瞬。
      骆野说:“你先说。”

      荆小花的确难以启齿,耳尖不自知泛了点红晕,他耳朵形状尖尖的,总会从长发中露出一角,骆野尽收眼底。
      等了一会儿,荆小花转头向前走着,目光追随着鞋尖,骆野听到他低低懒懒的嗓音:“和我妈妈喝酒那晚,我答应了她一件事。”

      “骆野。”荆小花叫他名字。

      “南京原谅自己了。”荆小花不自然地清清嗓子,问:“……北京还要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乱吃飞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