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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别咬自己 嘶——也别 ...

  •   荆小花是行动派,既然决定回家,当晚就放飞了二舅三舅,让它们先回南京报信。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打算提前动身,选了最便宜的一班经济舱,避开节假日的死贵高峰期。
      是明一早的航班,他咬咬牙,定了每隔三分钟响一次的闹铃。

      睡前,荆小花分别将行程通知了姜添彩、贺煦和老陆,枪花要歇业两周左右,让他们有事电话联系,别跑空。
      最后他犹豫思忖,也跟“甲方”报备了一声。

      【花】设计稿进度暂停,我要休假2周。

      【骆】什么假?

      【花】清明

      【骆】清明假是三天。

      【花】自由个体户,嫉妒吧[大鹏展翅.jpg]

      【骆】……

      骆野这个甲方当的很没出息,叹了口气,对杀熟有了更深理解。
      好在他也不着急要,准确来说是隐隐有些逃避……找荆小花刺青是心猿意马的借口,若对方真要一直刨根问底,他承认暂时还没有勇气剖白。
      骆野无法不介意一些象征阴暗、残缺、疯子之类的标签贴在自己头上,自尊心不允许,现实也更不允许。
      他还没傻到毫无保留,在荆小花那里留的印象本就糟糕,世人都爱包装自己,连动物求偶都知道展示光鲜亮丽的皮毛,他没有自降自贬的道理。

      第二日荆小花果然起晚,踩点飞奔登机,入座后气喘吁吁舒了口气:“还好呼,赶上了。”

      值机晚,只剩过道座位可选,他随便选的,从蒲城到南京要5个半小时,他包里带了一本日文原版的漫画期刊,消磨时间用。
      消磨了没多久就昏昏欲睡,直到午餐时被空姐叫醒。

      “您的椰汁,先生。”
      “嗯,谢谢。”
      一道不大不小的清冷音调在背后传来,何止耳熟,荆小花猛地一回头探身。

      “你怎么在这?!”

      骆野接过椰汁的手一顿,同样的诧异,四目相对。

      荆小花目色由震惊转变为复杂,嘴唇刚动了动,骆野抢先道:“我没有跟踪你。”

      “呃。”心里话被看破。
      荆小花抿了口自己的热橙汁,反应几秒:“原来你出差是去南京?”
      骆野嗯了一声:“你……”
      巧合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荆小花一言难尽说:“我回家。”

      骆野微顿,不知想了什么,面色随着心绪一沉。
      荆小花鬼使神差解释了一句:“还回来的。”

      骆野不太信,还记得对方母亲的话,盛满椰汁的纸杯被他捏皱。
      荆小花要想玩销声匿迹可太简单了,回去后名字一换,联系方式拉黑,又有家里掩护,再想找他就是大海捞针,骆野不由得这样想。

      “哎。”荆小花眼波流转,“你的椰汁好不好喝?”

      骆野没心情品鉴,直接递给了对方:“自己尝。”
      荆小花不客气地接过,喝了一口,齁甜,狐狸眼眯了眯,眉毛撇出嫌弃的弧度。

      相顾无话了,荆小花转身坐好,三下五除二吃自己的午餐,骆野则是分毫未动,挑剔的目光像在看垃圾。

      几小时后飞机降落,两个人一起出航站楼,荆小花才突然奇怪:“不对,你怎么和我等草民挤经济舱。”
      “……”
      骆野淡淡扫来一眼,脸面不太挂得住,他也是第一次坐,还被抓个正着,生硬道:“助理没经验,定错了。”

      荆小花想起上次去Encoer见过的那个小助理,一脸青涩,大学生模样,做事莽撞缺眼力见,倒也符合此作风。
      他再次对骆野的处境有了具象认知,没忍住嘀咕:“这都不开,图什么。”

      骆野听见了,说:“有得必有失,Encoer做地下厂牌,与玲珑擅长的流行市场不同,比起只会搞办公室政治的老家伙,我更需要有棱角的傻瓜,负责听指令和会咬人就够了。”

      这还是荆小花第一次听骆野工作上的事,以前他去过玲珑集团,骆野在那边被称为小骆总,显然上面有个老子压一头,骆野不喜欢那份职位,也就不太聊。
      每次只要他去,骆野工作就不专心了,很多次都下意识露出嫌恶,好像签个字会脏了手。

      骆野从来不跟荆小花谈工作想法,以至于听到对方解释,荆小花蛮意外,扭头看人。
      骆野:“怎么?”
      “我觉得,”荆小花神经兮兮说,“你颜色变了。”

      颜色?骆野若有所思。

      这时航站楼外人头攒动,荆小花不经意间瞥过去,骆野小臂倏地一疼——荆小花莫名抓住了他。
      抓得很紧,手指都快隔着衣袖嵌进皮肉,骆野迷惑地低头。
      只见荆小花脸色刷白,往他身后藏:“骆野……”

      怎么还像是有哭腔,哆哆嗦嗦的,骆野随之抬眸环视四周。
      隔着航站楼大厅的玻璃,车水马龙的接驳行道处,一名民警正牵着一条警犬巡逻。

      威猛高大的德牧品种,如炬的绿色眼睛也正扫过他们。

      骆野忙转身,用后背挡住了警犬的视线。
      事出紧急没做他想,骆野本能地搂过荆小花的肩,一只手虚护在对方脑后,低声说:“别怕。”

      荆小花肩膀微颤,紧紧咬着嘴唇,表情在极力克制。

      骆野轻轻抚摸荆小花的头发,安抚说:“只是路过,我们不看。”

      应激是生理反应,不是人想克制就能克制的,荆小花当然不想看,但刚才匆匆一瞥,画面已然印在了瞳孔。
      他本能地牙齿打颤,腿也跟着软,骆野眼疾手快托住他的腰侧,疑似有私心,往怀里带了带。

      不知道的大概以为这是一对在机场拥抱道别的好朋友。

      “别咬自己,荆小花。”
      骆野惊觉荆小花唇瓣渗出一丝猩红,抬手去抹,下一秒,骆野吃痛,手腕挨了一口:“嘶——也别咬我。”
      骆野惹不起,不碰脸了,缓缓移到后脖颈,安抚般捏了捏。

      不多时,荆小花缓过来劲,埋在骆野怀里的声音闷闷的:“走了吗?”
      骆野侧目看。
      “没有。”
      荆小花鹌鹑似的一缩,双手在骆野胸前握拳蜷起来。

      他头发软,长发又香又滑,骆野的手指不由自主勾起一缕卷翘,在指腹缠绕几圈。

      窸窸窣窣的,荆小花略有感觉,忍了片刻,不耐烦问:“还没走吗。”
      “没有。”骆野低声汇报,“更近了。”
      荆小花不得已又一缩,将骆野胸前的衣襟抓出褶皱。

      忽闻低低轻笑,荆小花迟疑地抬眸,对上骆野噙笑的眼眸。
      “靠!”
      荆小花反应过来被耍。

      骆野没给荆小花发难的时间,不动声色松开人,转而看向外面:“小花哥,好像有人来接你。”

      冤家路窄,只见远处迎面走过来的,居然是殷弈明。

      殷弈明依然黑口罩鸭舌帽,和在龙江园时穿得是同一件衣服,专门搞这身装束来接机,否则怕荆小花认不出来。
      荆小花瞬间黑了脸:“怎么是他。”

      殷弈明走近了。戴罪之身本就尴尬,在南京扣留这段时间,他算是终于摸清了当日嚣张的游雀剑主姓甚名谁,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
      可不敢再惹,万一对方再像上次那么一闹,把即将到来的拜师礼给闹没了。
      这回殷弈明说话客客气气,带着迟来的羞耻:“咳,老师派我来接你,师哥。”

      荆小花虎躯一震,瞎叫个鬼,我可没认。

      骆野嘲弄似的轻笑一下,荆小花看过来。
      既然落地南京就是自己主场,他以本地人的口吻问:“你去哪个区办事?”
      “雨花台。”骆野报。
      荆小花了然的点点头,殷弈明一旁催促说:“老师和荆老爷子等很久了,走吗。”

      眼看荆小花就要跟人走,骆野忽然说:“听说南京的鸭子不正宗。”
      荆小花顿时刹住了脚:“听谁说的?没品的东西!”
      “比北京呢?”骆野挑衅似的。

      荆小花誓死捍卫家乡尊严,抬起下巴,用鼻孔瞧人。
      接着掷地有声说:“办完事叫我,不让你心服口服我管你叫爷爷。”

      倒也不必,骆野似笑非笑抿了唇,还能约出来就不算坏。
      “好,等我。”

      目送荆小花被接走,手机嗡嗡震,叫回骆野的思绪。
      方才与人摆姿态,这会儿全然沉下脸,听电话里汇报麻烦事。
      他没告诉荆小花,此行来南京,其实是出了事故——这事跟老陆有关。

      自从与「陆鼎记」老陆达成深度协议以来,骆野分别委派出一南一北两支前锋,前往全国各地livehouse进行合作交涉。
      北方代表一路北上,前往石家庄、青岛、沈阳、哈尔滨、内蒙等摇滚氛围崭露头角的城市,老陆则是带领南方小队南下,去往成都、杭州、南京、广州等地。
      北方代表频频传来捷报,老陆在南边进行的却不太顺利……

      兴许与老陆从Encoer带走的那几名帮手的脾气秉性有关,几名音乐高校毕业的大学生,各个有才气有傲骨,全都是器乐高手。
      遇见比他们强的他们就不服,遇见比他们弱的更是直接翻白眼,老陆很欣赏这几个人,说他们有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乐意带带他们。

      结果就在南京闯了祸。

      南京有家资历颇深的地下livehouse叫【晦】,主理人是玩丧葬金属的,别说流行、民谣那些,他连偏大众一些的摇滚都看不上,是个很自我的“小众音乐”拥护者。
      初见老陆他们,【晦】就以高傲之姿蔑视了所有人。老陆手底下那几个小孩当然不爽,当即踢馆,一来二去的不知道怎么闹的,琴没弹几下就成了肉搏。

      【晦】混迹地下多年,有几支固定的地头蛇乐队,说他们是乐队是侮辱音乐了,更像是帮派。
      一方有难八方添乱,其中有一个成员那日磕了药不清醒,持刀伤人数名,结果被警方一窝端走,连老陆他们也被视同乌合之众,一并送去药检、拘留。

      老陆在混乱中也受了些伤,目前在南京市一所医院,骆野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这次来要去把那几个没轻没重的刺头员工保出来,再去看看老陆伤情。
      老陆特意拜托骆野保密,尤其不能告诉他媳妇和荆小花,怕前者担心,后者更不用说,凭荆小花那脾气,在他老家这边出的事,他怕荆小花直接杀过来报仇。

      骆野出了机场叫了辆车,直奔医院,见到了右臂挨了一刀的老陆。

      老陆外伤倒是不重,气出了内伤,灰头土脸见到了骆野,讪讪叫了声骆先生:“怨我,平时太纵着他们了,他们踢馆我应该拦着。”

      骆野看不出情绪,嗯了一声,直接揭穿了老陆:“你不首肯,没人生事。”

      老陆噎了一下。
      想想还是气,就直说了:“主要那帮孙子嘴太贱,想着让几个小的教训教训也不亏。”
      “那现在呢?”骆野兴师问罪。
      老陆不愧是荆小花的朋友,办错事的神情都如出一辙,尴尬得龇牙狡辩:“咳,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么。骆先生你就没犯过错?”

      倒打一耙这招估计也是荆小花传染的,骆野无语地瞥了一眼。

      老陆打哈哈混弄过去:“追究责任的事回蒲城再说,当务之急先解决眼前吧,那几个小孩还在警局扣着呢。”

      也就是老陆,仗着骆野不能发作他,毕竟他是合伙人而非下属。
      老油条净会找靠山,深知一个猴一个拴法,故意多提了几嘴荆小花:“花儿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染了头发。”骆野说,“粉色垂在耳边。”

      老陆一脸“谁问你这个了”,奇怪地眨眨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便听到:“像精灵,很可爱。”

      直男老陆捂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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