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真少爷重生了》执笔未落

2、嫁妆 他从不与人

　　想到曾听过的鬼怪杀人传闻，采月直接慌了神，脸色刷的雪白、两腿战战，眼神里也透着些许惊恐，神色慌乱的顺着小路往四周跑去。

　　却没想到，不论她怎么跑都会回到原地、不论她怎么嘶吼都没人能听到。
　　哪怕是她踩过的雪，也会在片刻后恢复原样。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她被脏东西困住，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处境。

　　采月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内心惶恐。
　　双眼通红，痛哭流涕的趴在雪地里，不断的磕头哀求，“冤有头债有主，我自来连杀鸡都不敢，与你也没有什么仇怨，报仇应该去找害死你的人呀。”

　　正哭的难受，泪眼朦胧的视线里突然出现双金线绣纹的锦靴，采月被吓得往后缩了缩，“鬼怪大人！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这是在做什么？”头顶有人说话。

　　声音听着耳熟，采月猛地抬头，“你……”
　　话音尚未落，眼神突然变得空茫木讷、两颗眼珠子直愣愣的望着他看。
　　徐沐年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见她仍旧双目圆瞪，神色木讷。
　　在心里暗道不错，这迷魂法虽多年不用，但控制个凡人倒也不算费事。
　　笑着问道，“是谁叫你带我去内院的。”

　　采月木着眼神，语气僵硬，“是小姐。”

　　徐沐年嗤笑出声，“名字？”
　　城主府共有三位夫人，两个嫡出、三个庶出的小姐，他总得知晓是哪位小姐打着害他的主意。

　　采月僵硬的回答道，“是冰烟小姐。”

　　是她。
　　徐沐年对这个冰烟小姐印象颇深。
　　无他，这位城主的嫡出千金自小与徐毓年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常在徐家玩。据说只等她及笄，两家就会替他们订下婚事，徐沐年被接回徐家后，每每遇到她时，都会被从头到脚、不留情面的讽刺个彻底。

　　这次事情是她的主意，倒也并不意外。

　　徐沐年拿舌尖抵着牙根，轻笑出声。
　　他随手自旁边树上摘了朵沾着冰雪的红梅，放到采月手里，“冰烟小姐跟徐毓年感情甚笃，来往过密，寻常想必是多有书信来往的。”
　　“你知道那些信被藏在哪，对吗？”

　　采月木楞楞的点头。

　　“这就是了。”徐沐年拍了拍她的脸。
　　语气轻柔无比，“去吧，将那些信件和信物找到交给我，再往她住的地方放上一把火。”

　　他向来睚眦必报，最是心狠手辣。
　　冰烟小姐想栽赃他擅闯内院，就别怪他撕开她跟徐毓年情愫暗生、私相授受的事实。
　　她想要他丢脸，他就直接毁了她名声！

　　别跟他说什么女子处境艰难，名声被毁日后艰难，他这百年的鬼怪，何曾怕过顾虑过谁？
　　——谁叫她惹谁不好，偏生来惹他呢。

　　采月僵硬的站了起来，往梅园深处去了。

　　半个时辰后，徐沐年换了身衣裳，坐在茶馆里喝着热汤、吃着牛肉烧饼，津津有味的听着周围闲聊，“你们听说了没，城主府不知为何烧起来了，哎哟喂，你们是没看到那架势，半边天都被映红了。”

　　“说来也怪哈，这寒冬腊月的，天上还飘着雪呢，怎么还能走水烧起来？”

　　“谁知道呢，城主府好高的门第，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咱们怎么知道。”

　　“哎你还别说，这事我还真知道个大概，据说是城主府里进了毛贼，偷了什么东西走。城主夫人今儿不是设了赏梅宴么，烧起来的是城主千金的闺房，丫鬟将事情报上去后，城主夫人当即便变了脸色……怕不是丢的什么要命的东西。”

　　“总不是能城主千金与人谈情说爱、私相授受的小玩意儿吧？真要是，那可就有的热闹看了！”

　　“你可真敢说，小心城主派人灭你口！”

　　那人嘻嘻哈哈的，并不惧怕。
　　满城的茶馆都有人在议论此事，城主府还能将他们都灭了口不成？！
　　徐沐年仔细听了半日，心中好笑。

　　这位冰烟小姐因着是城主千金，自视甚高，向来最看不起徐沐年这个“泥腿子”，连跟他称呼她声“冰烟小姐”都要跳脚，嚷嚷着徐沐年不配叫她的名字，也不知待她知晓自己闺名被满街的泥腿子随口喊着、肆意说笑时是个什么表情。

　　他喝完了热汤，起身付饭钱。
　　出门时瞧见门口蜷缩着个乞丐，随手扔了个荷包到其腿边，“银钱拿着用，荷包尽快丢掉。”
　　那乞丐拿混浊眼神看了他眼，赶紧抢到手中。

　　徐沐年轻笑，带着些无端的旖旎。
　　他幼时跟着讨过饭，知晓这些人最是机灵、比田里的泥鳅还滑溜。
　　也不多说、径直转身走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的、很快便将怀里采月交给他的东西散完，买了根冰糖葫芦回了徐府，缩在自己屋里头想着日后的打算。

　　上辈子他们自城主府回去后，觉得他丢人现眼的徐夫人心情郁闷，直接吩咐将他丢进静室反省满十二个时辰，才将昏迷的他拖出去医治。——若非北境封家的人来得快，他被要求反省的时间只会更长。

　　回忆起往事，徐沐年悠悠叹了口气。

　　徐家。
　　封家，和北境。

　　如今天下五分，中洲占据着易守难攻的乌云山脉，有皇室和众多世家坐镇，最为尊贵。南原幅员辽阔、商业发达，乃天下最为富庶之地。东荒虽人烟稀少，但因为物产丰富，尤其盛产良种骏马和丰厚皮毛的缘故，日子也还好过。

　　唯独北境地处偏僻，土地贫瘠、气候苦寒。
　　北边还有众多异族虎视眈眈，随时会集结破城抢劫他们来之不易的粮草，乃是一等一的苦寒之地。

　　自数百年前起，就有“宁要南原一宅，不要北境一城”的说法。

　　北境的主人姓封。
　　异姓王封家，世代驻守北境十三洲。
　　他们此次派人前来青州，找到徐家的目的，是为他们的世子封漠求亲。

　　前任北境王在半年前跟蛮族的战争中落败、丢了性命，王妃跟着于家中悬梁自尽殉情，留下个年仅十二岁、还断了腿的小世子封漠。自亡兄手里接过王位的封栎是其二叔，不想给他结交北境世家、东山再起的机会，翻出不知道哪年哪月跟徐家订下的婚约。
　　派人穿过中洲、前往南原求娶徐家的儿女。

　　收到婚书的徐家夫妇直接慌了神。
　　北境苦寒，境外更是危机重重，且眼见着因为北境王夫妇早逝，封漠这个尚未经过正式册立的“世子”，已然是名不符实。——人封栎自身有三儿两女，怎么可能甘心扶持封漠做世子！？他们三个儿子都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丰神俊朗，自然是哪个都舍不得送往北境。

　　可这婚书……却是徐老爷当年前往北境做生意时，遇难被北境王救下后亲手所写。
　　且拒婚还会直接得罪现任的北境王。

　　便是北境再苦寒偏僻，那也是皇朝唯一的异姓王，统领北境十三洲，就连皇室见着了、都得给礼让三分，徐家如何敢轻易得罪？！

　　情急之下，徐夫人突然想起她当年身怀六甲出游，在偏僻山村里生下老三的时候，好像被隔壁妇人偷偷换过襁褓，犹豫许久后跟徐老爷说徐毓年可能不是他们亲儿子。

　　徐老爷只当她是编个谎话安慰他。
　　好让他把老三送出去时不那么伤心，谁曾想派人一查，养了十六年的徐毓年竟然真不是他们亲生的。
　　那个裹着满腿泥、形容猥琐的徐沐年才是。

　　徐老爷原来还有些气闷，只觉得自己高高兴兴、疼了十六年的孩子竟不是自己的种，就想着干脆将其送到北境去还人情，也算是他精心养了徐毓年一场的情分，被徐夫人再三拦着不让才作罢。
　　后来见接回来的徐沐年烂泥扶不上墙、连徐毓年的半分灵秀懂礼都不如，也就绝了要正式认回徐沐年、以享天伦之乐的想法。按照徐夫人的意思将人送到北境，只当家里不曾变化过。

　　他们接他回来，只是为了送他去北境。

　　北境呀。
　　对这个世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地方，徐沐年内心却充满向往。

　　那个绞灭了他赤发鬼躯壳，将他神魂自傀儡里释放出来的青衣剑修，就出自北境。

　　他这一生，曾经历过无数不堪言说的残忍和苦难，唯独最后死的时候……
　　青衣剑修刺出的那一剑，极尽温柔。

　　这桩婚事，上辈子徐沐年半路逃了，最终下场凄惨。
　　这辈子，他想顺路去看看。
　　去看看养育了那个风华绝代、一剑惊天的青衣剑修的北境，究竟是什么样子。

　　三百年前的徐沐年只想留在徐家、想求徐家的人施舍他丁点亲情，当了三百年傀儡赤发鬼的徐沐年，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走之前，他还得让徐家掉层皮。

　　打定主意后，徐沐年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耳边再次响起那种诡异的杂音。

　　呲呲……呲……

　　伴随着杂音，有个陌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链接中……链接成功……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好运连连”抽卡系统036，首先欢迎您使用本系统，相信在系统的帮助下，您很快就能心想事成、走向人生巅峰！
　　请问您需要系统为您提供新手指引么？

　　徐沐年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036有短暂的卡顿：

　　Hello，宿主？

　　宿主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宿主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宿主……

　　036尴尬的愣在原地：……不会吧不会吧！
　　作为执行过数百次任务的老油条，他遇到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宿主和反应。
　　却从来没遇到过直接睡着的！

　　封家的书信是次日午时到的。
　　信中言明他们派出的接亲队伍已抵达南原，最迟在三日后，就会抵达青州城、来到徐家。年过半百的徐老爷为人世故，盯着信里写的“队伍”二字蹙了眉头，很快读懂了现任北境王的意思。
　　“这门亲事你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总之我接亲的队伍已经派出了，若是你徐家敢让他们空手回来，落了我封家的颜面，那就是平白与北境、与我封家作对！”

　　那徐家敢与封家作对么？
　　自然是不敢的。

　　封家统领的北境十三洲，占了大燕皇朝近三成的疆域，哪怕因其土地贫瘠、气候苦寒的缘故，出产不丰、大半民生都极为困难。别说跟江南烟雨、人杰地灵的南原比，便是地广人稀、略显荒凉的东荒都比不得，那封家也是皇朝唯一的异姓王！
　　皇室都得礼让三分，他们徐家如何敢得罪。

　　当即便亲往后院寻人，“徐沐年呢。”

　　徐夫人围着火炉倚靠在房里喝茶，闻言便露出些许委屈神色，“昨儿城主府的赏梅宴，我就说不带他去、不带他去！你非得让我带着他去见世面，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厉害，竟不等我跟毓年自行回来了，今儿也没见他过来晨昏定省，谁知道他这会在做什么！”

　　说起这件事，她就忍不住的气不过。
　　昨儿她们好好的赏着梅，城主千金的闺阁不知为何烧了起来，把她跟毓年吓得够呛。心惊胆战的自梅园出来，没见着徐沐年的人影，还顶着风雪是找了他许久，害得本就受到惊吓的毓年面色惨白。

　　给她心疼的不得了
　　最后也没再多找就回来了，结果徐沐年倒好，竟不知会她声便自己先回了府中！
　　徐夫人对他是越发的看不顺眼。

　　徐老爷皱着眉头。
　　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徐沐年确实是提前回来的，说实话当时天上飘着冰凉雨雪、他被扔在梅园外连个躲藏的地儿都没有，除了折返回来别无他法，并不能说这件事他做的有哪里不对。

　　但他不准备深究此事。
　　一则他与这个新认回来的儿子感情淡漠，也确实看不惯徐沐年畏畏缩缩、没见过面的小家子气，对其极为不喜。二来追究下去，根由却是从他夫人留徐沐年在梅园外等候而引起的，若闹出来难免不落个“家宅不宁”的难听名声。

　　两者加起来，他自然也懒得管此事。
　　任由徐夫人冷落责备徐沐年，只是此时封家人将至，他们总不能等封家的“迎亲队伍”到了，当着那些人的面去那个偏僻的小院子去接徐沐年。
　　为了不得罪封家，他们都做出了接回徐沐年、要将其送往北境的举动，没必要在最后关头闹得不好看，低声跟徐夫人道，“封家派出的人快到了，你赶紧把他捯饬捯饬，怎么也不能丢了徐家的脸。”

　　徐夫人也晓得轻重，“知道了。”

　　当着他的面，吩咐林嬷嬷去办这件事。
　　待林嬷嬷行礼出去后，徐老爷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忽然道，“只怕是还得给他准备些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