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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嫁妆 他有的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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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徐老爷竟让她给徐沐年准备嫁妆。
徐夫人皱了秀眉,惊讶道,“什么?!”
“他自打被接回来,正经娘亲没好好叫过我两声、没在我跟前尽过半日孝不说,反而时时刻刻惹我生气心烦,昨儿好端端的,我们还梅园呢,他也不说给我们知会声就走了,何曾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他如此不孝顺,你竟然还叫我给他准备嫁妆?!”
徐夫人越说越气,粉面含着莫大的怒气。
手掌猛地拍向桌面,使劲瞪向徐老爷,“你休想,我的银钱东西,哪怕是拿出去扔河里砸水花听个响,也绝不会给他!”
“你看你,这又是生得哪门子的气。”
徐老爷无奈的摇头,他年轻时为了多挣家产四处奔波,留下徐夫人在家辛苦孝敬公婆、抚养儿女。自觉对她亏欠良多,平时对她都多有忍让,此时也不例外,见她不愿意替徐沐年准备嫁妆。
也只是低声说明缘由,“自古儿女嫁娶,都得有聘礼嫁妆,那封家派了整支的迎亲队伍前来,以北境的苦寒、封家如今的状况,估摸着也不会带什么东西过来,咱们总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
见她仍旧只冷着张脸,似有不愿。
徐老爷叹了口气,“你就当是前任北境王救过我性命的买命钱!只管给了打发他们走便是。”
这话虽不怎么好听,徐夫人脸色却稍微好了。
见她终于答应下来,徐老爷以“铺子上还有些事”为由,起身离开了后院。
留下徐夫人独自靠在美人塌上沉吟不语。
过了片刻,平时与她关系最亲近的奶娘陈嬷嬷凑过来,“小姐可是在为嫁妆的事情忧心。”
徐夫人蹙着眉头,“嗯。”
老爷只说让她给徐沐年准备嫁妆,她虽没生养过女儿,却也知道千金们的嫁妆该打小开始攒。
哪有喜事临头拿着钱四处采买的。
而且她心里不喜徐沐年多矣,当然不愿出钱出力尽心的替他置办。
可封家好歹是异姓王。
封漠的世之位尚未被废,徐沐年嫁过去还得挂着个“世子妃”的名号。
他这嫁妆,当真是棘手至极。
规格太低看着不像话,规格太高……她又着实不愿意出这个银钱!
陈嬷嬷自小伴她长大,哪能不知晓她心思,笑着劝道,“小姐其实不必忧心此事,咱们就按照嫁王妃的规格准备嫁妆,一百二十抬总是够的。”
气得徐夫人使劲儿瞪她,“你说的好听!”
一百二十抬嫁妆,得砸多少银钱进去,她当年嫁进徐家时也不过八十八抬的嫁妆,虽说当年他们两家都不如如今声名显赫,但一百二十抬……
他徐沐年也配?!
陈嬷嬷笑着劝道,“好小姐,你且听我说。”
“这嫁妆的数量订好,虽说表面看着是一百二十抬,可里头装什么还不是您说了算,将咱们库里那放霉了的绸缎、店里卖不出去的棉麻粗布捆一捆,二十抬不就有了。
再者那咱们就算给他三、五间铺面,将房契地契算作三、五台,那铺子不还好好的在咱们青州待着,每年出息都由着咱们送过去,难不成他还能长出翅膀,从北境飞回来查铺子赚钱与否?”
如此合计一番,徐夫人松了眉头。
暗道这法子果然极好,既给她长了面子,又花费不了她多少银钱。
再略一思忖,“就按你说的办,你这就去让管家拿了钥匙开了库门,把那些看着花哨、实则没用的物件都清出来,咱们按一百二十抬来置办,不够再派人往铺子上去,取些没用的回来充数。”
陈嬷嬷笑着应了,兴冲冲的出去了。
不到一刻钟,阖府上下的丫鬟小厮都知道了他们徐府要出个世子妃。
夫人准备给徐沐年准备一百二十抬嫁妆!
既震惊于徐夫人对徐沐年的重视,也都对徐家的豪富与有荣焉,喜气洋洋的各自忙碌。
消息传到毓秀园,徐毓年猛地折了手中湖笔。
伺候他笔墨的玉珠略惊,“少爷!要给您换一支笔吗?”徐毓年白皙俊秀的脸上闪过丝阴郁,却很快收起了表情,“不画了,去给母亲请安。”
玉珠应道,“是。”
他们收拾好整齐,到徐夫人住着的正房。
府里的两位管家、许多管事嬷嬷都候在门外,拿着库房的账册给她过目,由她挑出合适的东西给徐沐年做嫁妆。徐毓年到的时候,正巧挑到架紫檀木镶玻璃的六扇屏风,是往年留下来的老物件。
徐夫人向来不喜它样式笨重、颜色黑沉。
自从老夫人走后,便收到库房里落灰,这会更是毫不犹豫,直接划到了徐沐年的嫁妆单子里。
却不知看到她动作的徐毓年暗中沉了眼神。
他并不知徐夫人不喜欢那紫檀木屏风,只当她是心疼徐沐年,不仅要给他准备一百二十抬的嫁妆,连紫檀木玻璃屏风这种贵重无比的东西都愿意给他,难免心里不太好受。
而徐夫人忙着从库房里寻自己不喜欢的物件,也没顾着他变脸,更没想到就这样嫌隙暗生。
等徐沐年被从自己屋里提溜出来,由着林嬷嬷使唤粗使丫鬟将他架出来、洗涮干净,换了衣服,带过来给徐夫人请安时。
徐毓年已经收拾好表情,表情真诚地恭喜他,“沐年弟弟好福气,不仅能嫁与封世子为妃,母亲也心疼你、给你准备了一百二十抬的嫁妆。”
徐沐年看了他眼。
从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看到了明晃晃的嫉妒,暗自失笑。
看来一百二十抬嫁妆的名头,还挺能唬人。
就连自视甚高、徐家自认为教养很好,以往看他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屑、仿佛他是地里尘埃的翩翩公子徐毓年都感到了肉疼。
他故意笑着道谢,“多谢母亲费心了。”
徐毓年的脸色不太好看。
徐夫人这次察觉到了,不比徐沐年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她对徐毓年是实打实的心疼。见状赶紧让身边的大丫鬟珍珠去取新到的时兴绸缎,“与北境封家联姻,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届时家里要邀请宾客,毓年也得做两身新衣服才好见客。”
珍珠转去库房抱了两匹锦缎出来。
一匹宝蓝,一匹月白,都是价值连城、最为珍贵的天香锦缎,笑吟吟的交到玉珠手中,“你是最手巧的,劳你这两日忙些,给毓年少爷赶制两身衣裳出来。”
玉珠也笑嘻嘻的应了,“交给我便是。”
徐毓年认得那两匹缎子的来历,脸色好看了些,认真跟徐夫人道了谢。
一时间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给徐沐年看得笑了出来,“我也要。”
屋内的笑声略僵,徐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嫌恶,略有些不耐烦的吩咐珍珠,“也给他拿两匹绸缎出来。”
珍珠听命去了,很快抱着两匹同色绸缎回来。
虽说是相同的宝蓝和月白,材质却只是普通的绸缎,与给徐毓年的天香锦价格何止百倍之差,简直天壤之别。——摆明了就是欺负他没见过世面,分辨不出天香锦与普通绸缎的区别。
徐沐年也确实分辨不出两者,但他知道徐夫人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东西。
笑着指向玉珠跟前的天香锦,“我也要这种缎子的。”
徐夫人越发不耐,“这种的没了!”
“那就把这两匹给我做衣服。”
徐沐年神色平静,在徐夫人混合着嫌恶跟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心平气和的笑着说出自己的要求,“从今天起,但凡徐毓年有的好东西我要有,徐毓年没有的好东西我也要有,总之我不能比他差半分。”
徐夫人满脸惊愕,“你好大的胃口!”
她内心惊讶,昨天徐沐年去城主府时,尚且是个唯唯诺诺的鹌鹑模样,怎么今儿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莫非是眼看装不下去,干脆恢复了原本的贪婪本性——这么想着,她对徐沐年的厌恶更甚。
“我胃口是挺大的。”徐沐年认真的应道。
在他被彻底炼制成赤发鬼傀儡之前,那个鬼修强迫他修炼了一种锻体功法。
修炼至最后,能日食粮食三担、肉百斤。
胃口确实不是一般的大。
见他如此厚颜无耻,听不懂好坏。
徐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珍珠便代替她出口训斥道,“沐年少爷好生无礼,怎可如此顶撞长辈,您光是想要毓年少爷有什么、您就得有什么。
那您可知道毓年少爷自三岁开蒙,五岁能背千字文、诗百首,十二岁时就已经晋升童生。就连‘梓文宫’的大儒都夸他钟灵毓秀,天资聪颖,只等他明年参加乡试破秀才阶,便收他做亲传弟子。”
“就连我这个小婢女都知道,毓年少爷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平步青云。”珍珠看着他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屑。
“您凭什么觉得您能跟毓年少爷比呢。”
道法百家,只要能引动灵气便能入道。
北境东荒常年与境外异族打交道,皆重武功修炼,多出剑修刀修。
而中洲和南原则重文轻武。
诗书文章花酒茶,样样皆能入道。
徐毓年走的就是文章路子,童生阶段的意思,时是能够感应到灵气,等到文章能正式引动灵气,就是秀才阶。
徐家三兄弟,唯独徐毓年的天赋最好。
这也是徐家夫妻偏疼他的原因之一。
闻言,徐沐年点头表示认同,“对。”
珍珠面露得色,“那您……”
徐沐年却不再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徐夫人,“徐毓年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就连府里的下人都看得出来他胜过我千百倍。”
徐夫人面色稍缓,“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那想必封家的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徐沐年笑着打断她,“他们可是来迎世子妃的,在我跟徐毓年之间选择,任谁都知道该选谁才对吧,如果我不愿意嫁,你们说封家派来的人会不会……强行带一个他们喜欢的世子妃回去呢。”
“徐毓年,这一百二十抬嫁妆的福气,不如我拱手让给你如何?”
徐毓年跟徐夫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若是愿意如此,又怎么会大费周章的接了徐沐年回来呢?!
他们不高兴,徐沐年就高兴了。
拿下颚点了点天香锦,“我要那两匹缎子,麻烦给我添到嫁妆里。”
玉珠抱着天香锦不知如何是好。
徐夫人咬紧满口银牙,恨徐沐年的狮子大开口,却又无可奈何,不愿徐毓年、嫁去北境乃是他的死穴软肋,此刻被徐沐年掐着,少不得要做些妥协,“给他罢!”
“多谢母亲美意。”徐沐年毫无诚意。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聊聊嫁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