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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浪生汹涌,平地起风波 皇宫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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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是一个深渊,表面风平浪静,却是暗潮涌动的。
“娘娘,欢喜不见了。”这日下午,晴方慌慌张张的进屋,带着哭腔说。
暄妍正在画画,画里是苏睿璃那日站在树下微笑看着自己的模样。“许是藏哪儿了,好好找找就是了。”欢喜本就有点皮,藏哪儿躲哪儿了很正常。
“都找遍了,平时欢喜爱藏着的地方都找过了。午膳过后就不见了,平日里这会儿都在屋里睡觉呢。”说着,晴方又弯着身子看了看桌子底下。
暄妍放下笔,“去把栖吾宫的人都召集一下,在殿外候着。”看了看桌子上的画,上面的墨尚且未干,不便收起来。
“欢喜不见了,今日下午有谁见过吗?”栖吾宫的宫女们恭恭敬敬的跪在殿外。听到暄妍如此说,都面面相觑。
“回娘娘,奴婢早上的时候看到过,早膳之后就未曾看到了。”一位后院杂洒的小宫女回到,也有几个人也开始附和道。
“大约什么时辰。其他人还有看到过吗?”暄妍烦躁的踱步,将手中的锦帕揉成一团。
“回娘娘,奴婢午时还在亭子里看到过。”一个宫女回答,又宽慰道,“娘娘切莫心急,怕是躲在什么地方睡着了。”
“素然,分派下去,栖吾宫内所有的地方都再找一遍,再分几个人,去御花园找找。”暄妍喊过素然,吩咐了下去。“对了,别闹得沸沸扬扬的。”
景阳宫阁楼上,看着栖吾宫内发生的一切,苏睿璟心想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唤过小桂子,“栖吾宫内发生什么事了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前去御花园寻找的宫女回来了,说在御花园看见猫。“这宫内也有其他的猫,确定是贵妃娘娘的那只吗?”素然问道,这宫内也有别的猫,再说欢喜怕生,是断不会去外面的。
“这会儿还在呢,奴婢看了看,却是贵妃娘娘的欢喜。”那奴才恭恭敬敬的答道。
“既然看见了,为何不带回来呢?”暄妍听见猫找着了,赶紧从殿内出来,问道。
“回娘娘,欢喜现在在湖中,奴婢够不着,才先回来禀报,其他几位在那里想办法将欢喜带回来。“
听到宫女如此说,暄妍连忙带着晴方和素然去到御花园。太液池边,暄妍看到了欢喜,气息奄奄的躺在湖中漂浮着的一块木板上。
身上的鲜血已然干涸,连叫声都非常虚弱,听着暄妍呼喊,也只是悄悄抬了一下眼皮。
“欢喜乖,本宫马上来救你。”说罢暄妍就要往湖中去。
小阁楼内,宁贵人和小桂子一起出现,“皇上,刚才臣妾经过栖吾宫,听说姐姐的猫不见了,正在四处找呢?那猫姐姐是陈王送的,姐姐可宝贝的紧。”
宁贵人话音刚落,就对上苏睿璟那能杀死人的眼光,顿时觉得脖子一凉,赶紧低下了头,但是却是嘴角上扬。
苏睿璟注意到她头上的发簪,“宁贵人这发簪朕倒不曾见过,可否让朕瞧瞧?”
“上次皇后娘娘也说这个簪子了呢,皇上也喜欢?”说完,宁贵人将头上的发簪双手奉上。
“远远看还不错,这么近看似乎粗简了些,就不要戴了吧,一会儿朕让人送一些精致的钗环到甘泉宫。”说着苏睿璟无声息的将簪子紧紧握住,压抑着心中的万千情绪。
和宁贵人从景阳宫出来,见着暄妍不顾众人的反对,已经迈进了池中,已经是深秋,池水虽不至于刺骨,但仍是冰凉。
正在这时,一个人飞快的跳进池中,将欢喜一把捞了起来。将欢喜双手递到暄妍面前。
见着一切尘埃落定,苏睿璟冷着脸走开了,宁贵人本来还想跟上去,却被小桂子拦下了,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倒也无所谓继续了。
抱着奄奄一息的欢喜,未曾有半分耽搁,赶紧回了栖吾宫。
欢喜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最严重的一处是在肚子上,那伤口再深一分怕欢喜已然开膛破肚了。
虽然并未传召,但是御医很快就来了,还来得是太医院的院判陈大人,想这半辈子都是服侍贵人,什么时候给个畜生看过,不过小桂子派人过来传了话,陈大人却是不敢不来。
看着这一身伤痕累累的猫,饶是见了半辈子的太医也不免动容,好在都是皮外伤,清理了伤口上了药。
见欢喜暂时无碍,暄妍这才缓了一口气,这才想起太液池边救猫的那个人来。
“是暮云吗?”暄妍问道。
晴方自然是知道暄妍问什么的,“奴婢问过,他说奴婢认错了,他叫李牧。不过,娘娘,那就是暮云,我们朝夕相对十年,我怎会认错。“
“那就是认错了吧。暮云已经跟着陈王去了锦州,如今又怎么可能是宫中的侍卫呢。”暄妍道,毕竟是在大内,若是知道陈王以前的侍卫如今在宫中当值,怕是有心人又有文章可作。
听着暄妍这么说,饶是晴方再心大也知道这其中厉害。
“素然,今日这事儿你去查查看,是栖吾宫内的人还是外面的人。晴方,你去准备些银两和补品,一会儿和本宫一起谢谢这个李牧。”
“娘娘,你说那人会是暮云吗?”晴方听着暄妍说李牧,又忍不住问。
“跟了本宫十年……”暄妍惆怅的说道,第一次见李牧的时候,他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那时候的太子殿下领着过来,给暄妍说,“丫头,这是暮云,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让他保护你。”奈何十年后。
听暄妍这么说,晴方心知自己没有认错人。不一会儿,准备好了东西,和暄妍一起出门。
侍卫值房内,李牧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回去继续当值。就见贵妃娘娘带着晴方过来了。赶紧给暄妍请安。
“平身吧。”暄妍打量着这侍卫房,房间不大,虽然简陋但还算得上干净,一个大通铺应该日常在这里休息的侍卫不下十人。晴方将赏赐的物品放在桌上。
“救欢喜是小人分内之事,这些赏赐小人受之有愧。”
“今日你救了欢喜,这是你应得的,何来受之有愧。”暄妍看着李牧,倒还是原来的老样子,虽然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一向如此老成、不苟言笑。
屏退了跟着过来的宫女,只留了晴方和李牧,暄妍开口道,“他还好吗?”
“小人不知娘娘所言何意。”李牧一直低着头,不曾正面暄妍。
“以前本宫也有一个贴身侍卫,叫暮云,跟了本宫十年,你可知道,你和他很像?”暄妍不动声色的说,“他还好吗?”
话已至此,李牧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瞒不过去了,“小人不知。”
“你怎会不知,你不是也去了锦州吗?”
“小人未曾和殿下一起离开,小人是昭武校尉李大人的儿子李牧,从小流落在外,前不久父亲才将小人寻回。”这是陈王离开时为自己安排的身份,先皇驾崩之后苏睿璃找自己谈过,那时候暮云是想要跟着陈王去锦州的,但是殿下担心暄妍一个人在皇宫,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所以,暮云从未和陈王一起离开,只是他不能再以暮云的身份待在暄妍身边保护她。
“你在这后宫当差多久了?”暄妍问道,若是暮云进宫许久,为何不早早的找到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人以往在外地从军,父亲将小人找回之后,将小人安排在这新进宫的这一批侍卫中训练,这也是刚进宫两三日。”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宫当值的,李大人也是颇费了一番苦心才顺利的将自己塞进这宫中。
“本宫知道了。他也好,你也好,本宫终究是还不清了。”听到暮云这么说,暄妍心中了然,苏睿璃为自己考虑了太多。原想自己进宫能护他安宁,却不想其实自己早已是他的软肋。
吃过晚膳,素然进屋伺候。“事情查的如何了,是栖吾宫的人干的?”
“不是栖吾宫的人做的,后院的小公公说,今日午间休息看到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在栖梧宫附近。”素然一边帮暄妍更衣,一边回到。
“欢喜平日不大出去,那人断不是在外面捉住的,咱们这栖吾宫怕也是有人帮忙了的。”
“我悄悄打听了一下,咱们这宫里有个太监平素和甘泉宫的一个宫女走得挺近,好像两人是老乡,这事儿怕是甘泉宫的那位下的手。”
“嗯,知道了。看管起来,明日一早再处罚。”至于宁贵人,其实暄妍早就猜到了。
“宁贵人那边呢,可不能让宁贵人娘娘觉得咱们好欺负。”素然恨恨的道。
“欢喜也无性命之忧,咱们这才进宫多久,就不必闹事了。不过,这笔账我记下了。”暄妍并不想在这宫中树敌,只是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过这次一定要杀鸡儆猴。
素然看着自家小姐已经下定决心,也就不再多嘴,心想日后定要严加防范,不能再叫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来。
景阳宫内,苏睿璟借着灯光细细看着早前从宁贵人那里拿过来的簪子,做工算不上精美,但银簪子上用红宝石镶嵌了一朵盛开的梅花,让整个簪子仿佛真的是冬天枝头独自盛开的红梅。
心思却不在此,“皇上,贵妃娘娘的猫救回来了,是一个叫李牧的侍卫救的,娘娘亲自送了些银子和补品过去……”看着自家皇上心不在焉的看着手中的簪子,小桂子心想皇上肯定是担心这贵妃娘娘那边的事情呢,就自顾自的说。
“朕问你了吗?”
“是,奴才多嘴了。”说着,小桂子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看见皇上收了簪子,应是准备就寝了,只是今晚尚未传召,心想大约今晚也是要去栖吾宫的,“皇上今儿晚上还去栖吾宫吗,奴才将披风备好,殿下可歇一会儿再走。”
“不去,沐浴更衣。”说罢,苏睿璟转身下了小阁楼。
小桂子看了看栖吾宫,心想着皇上自从见着贵妃在御花园救猫之后看谁都不顺眼,今儿个这送茶的宫女都吓哭几回了,也不知道这一肚子气从哪儿来,这气场让小桂子觉得一阵凉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赶紧跟着苏睿璟下了楼。
好不容易有个晚上苏睿璟没有来,加之欢喜的事情,暄妍翻来覆去一晚上也没睡踏实,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想来你们都知道,本宫对于欢喜是有多疼爱,想来是本宫平日里太过仁慈,倒是让你们觉着本宫好欺负。”暄妍边说着,边抚摸着手中的匕首,让底下一众宫人瑟瑟发抖。
“带上来吧。”听暄妍这么说,晴方和素然将昨晚准备偷偷溜走,却被一棍子打晕五花大绑着的宫人带了上来。
“娘娘,小人冤枉啊,小人可从来没有害过欢喜啊。”那人显然是吓着了,一见着暄妍便哭天抢地的喊冤。
“本宫还没糊涂。”暄妍依然噙着笑,摆弄着手中的匕首和皮鞭。“昨日,太医给欢喜包扎的时候,本宫在旁边看着,身上哪儿有伤痕本宫一清二楚。今日本宫也不准备罚重了。”
暄妍轻轻走到那宫人旁边,抬脚对着脸就是一脚,“太医说,欢喜这头怕就是这样被人不断踢打的。”说罢又是几脚,别看暄妍看起来娇柔,那也是正经跟在陈王身边练过的,劲儿可不小,那宫人嘴角已经隐隐出血。
“这背上,可不一样,背上那可是被反复抽了不少次呢。”说罢,皮鞭一下一下使劲往背上招呼。皮开肉绽自然不在话下,暄妍身上也溅了不少血点。
“最要命的就是这肚子上的那条伤口,那刀从喉咙一直划到肚子,再深一分就开膛破肚了。”说着暄妍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匕首刺进她的皮肤,慢慢往下划。
“各位都看到了吧,这便是欺负本宫的下场,这一次是等价的血债血偿,再有下一次,本宫必将让他十倍百倍的偿还。”暄妍拿着手中的匕首,满脸鲜血冷漠的看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宫人,轻蔑一笑,暄妍想,终于我的手也染血了。
苏睿璟踏进栖吾宫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苏睿璟快步向前,拿出锦帕轻轻将暄妍脸上身上的血擦掉,却是什么都没说。
“拉下去砍了吧。”将暄妍收拾妥当,苏睿璟瞥了奄奄一息的宫女一眼。
“不必了,且养着吧。”暄妍说着默不作声的抽手离开。
底下的人看了看苏睿璟的反应,倒是没有非要治他于死地的意思,就先将她随意往柴房一关。
暄妍进了殿,苏睿璟在殿外站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进去。
暄妍在栖吾宫亲手惩罚宫人的事情不胫而走,接下来的几日苏睿璟不曾来栖吾宫,不知是否是被自己那日的情形吓到了,其他宫人看着自己都绕着走,仿佛自己是瘟神附身一般。
经过那件事之后,苏睿璟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不过,暄妍倒是听说了一件事,宁贵人不知如何得罪了皇上,被罚去光裕寺抄经思过。
苏睿璟是在某个寒夜突然光临栖梧宫的,来的时候暄妍已经睡着,苏睿璟裹着寒风进来钻进被窝的时候,暄妍还是被惊醒。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苏睿璟将怀中的暄妍抱得更紧。
“我想你了。”苏睿璟呓语道,然后在暄妍身上独有的芬芳中,终于放松下来,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