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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深缘何起,清梦不识归 “咔”半夜 ...

  •   “咔”半夜的时候门扣的声音响起,本来睡觉就浅的暄妍第一时间就醒过来了,借着床头的烛光,看着值夜的晴方已经睡沉了,本想张嘴叫醒她,但是看到刚刚踏进内间的黄色衣袍和绣着龙纹的鞋子,暄妍又躺下了,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装睡。
      苏睿璟很好奇,按理说暄妍宫中的人肯定已经将昨晚醉酒的事情告诉她了,平常人知道这个怕是羞愧难当的,但是她今日似乎心情大好,下午的时候甚至抱着欢喜去御花园溜了一圈,甚至都有心情在宫中抚琴一曲。
      苏睿璟当然不知道暄妍以为这事之后会得了皇上的厌弃,不然他肯定不会夜访栖吾宫。
      夜已经深了,值夜的人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小桂子本来都准备喊“皇上驾到”的,但苏睿璟猛地一回头,瞪了一眼,害得这提着的半口气又给生生压下去了。
      留了小桂子一个人在宫门外等着,苏睿璟悄悄进了宫内,顺利开了寝宫的门。就着忽明忽暗的烛光,苏睿璟坐在床沿上看着侧身而睡的暄妍,脸上的伤那么明显,连睡觉都悲伤的蹙着眉头,让人忍不住想要抚平。
      苏睿璟的手伸在空中,但是怕这个动作惊醒了沉睡的人,一个几不可闻的轻叹后,又轻轻的收回来了。
      看着暄妍的睡颜,苏睿璟赶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不免困意袭来,苏睿璟脱掉鞋子,和衣睡在暄妍一侧。
      暄妍淡淡的体香让苏睿璟的眼皮逐渐重了,不过多久,均匀的呼吸传来,让暄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但是苏睿璟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让暄妍彻底的失去了睡意。保持着一个姿势半天暄妍没有睡着,感觉甚是腰酸背痛,但是苏睿璟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趋势。
      “布谷,布谷~”宫外不合时宜的响起布谷鸟的叫声,陆陆续续半个钟,又改猫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睿璟才缓缓的苏醒。看着一旁“熟睡”的暄妍,苏睿璟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整理好衣衫,穿上鞋子,苏睿璟看了看仍在“熟睡”的暄妍,轻轻掖了掖被子,这才离开。
      听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暄妍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却仍旧睡不着。这边院外有宫女已经苏醒,看着从贵妃房里走出来的苏睿璟,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不要声张。”苏睿璟小声说着,怕地上的人这就要山呼万岁。
      苏睿璟也不理会地上的人,往宫门口走去,地上的小宫女赶紧起身给皇上开门。
      “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怕不是睡着了,忘了吧。”苏睿璟看着这天色都快亮了,问在门口候着的小桂子。
      “回皇上,寅时了。”见着苏睿璟脸色并无不好,还挂着一丝浅笑,小桂子笑嘻嘻的答道。
      “不是说一个时辰就叫朕吗,怎的这都快天亮了才叫。”
      “皇上,您可冤枉奴才了,奴才学鸟叫,学猫叫都快一个时辰了,这天寒地冻,口干舌燥的……”小桂子一脸委屈,一肚子苦水巴拉巴拉往外倒。
      苏睿璟不想再听他念下去了,扫了一眼旁边的宫女。小桂子立马心领神会。
      “别让其他人知道今夜皇上宿在栖梧宫,若是你管不好自己的嘴,那咱家只能让你永远的闭上了。”小桂子虽说年级不大,但是作为皇上身边第一人,小桂子在宫中的话一定程度上也就代表了圣上。
      “诺。”小宫女听着皇上这么说,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小桂子又悄声吩咐了几句,毕竟今日之事皇上是不想让旁人知道的,这要是传出点什么风吹草动的,这宫里的人怕都是要脑袋搬家,大家心照不宣,此事都烂在了肚子里。
      栖吾宫内,宫女们跪成一排,一晚上没睡的陆暄妍,用过早膳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着椅子。欢喜过来蹭了蹭,看这架势不对,喵的一声赶紧溜走了。
      “今儿早上本宫发现丢了件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个锦帕,但这贴身之物,万一有心之人拿去了,日后传出些什么事来,本宫遭罪,这栖吾宫上下怕也是都逃不过。 ”良久,陆暄妍开口道。“但是本宫觉得这栖吾宫内的都是些聪明人干不了那些个蠢事,说吧,昨儿晚上谁值夜的。 ”
      一听这么问,早上遇见皇上的那小宫女抖得不行,心里想着这皇上得罪不得,可是这在贵妃娘娘手底下当差也是得罪不起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回……回……回娘娘,昨儿晚上是奴才值夜的。”
      “昨儿晚上值夜的时候进了小偷,你们说怎么罚吧。 ”说完这话,地上那人抖得更凶了,这都什么事啊,早前贵虽说被桂公公威胁了一通,但事后又给了些赏银,说是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当下还以为是个肥差,没想到,这贵妃娘娘早上一醒来就来了这么一出。
      “贵妃娘娘饶命啊,奴才知错了。 ”宫女吓得痛哭流涕。
      “别搞得这么哭天抢地的,还以为本宫是个多么难伺候的主。”暄妍端起茶吹了吹又放下了。“不过,这宫内丢了东西也不是小事,今日把大家喊过来,也是让大家都知道,这锦帕是被偷了。”看了看地上那个无辜的宫女,暄妍其实也不想罚,但是这又显得有点假。“这样吧,以后这宫内所有宫女太监的衣服、床褥就由你负责了,还有宫女的住处也由你打扫。”
      “谢娘娘高抬贵手,谢娘娘……”宫女听完送了一口气,不住地磕头谢恩。
      “都散了吧。”暄妍这会子也是头昏脑涨,赶着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拿去烧了。”进了殿内,暄妍将一个锦帕交给刘嬷嬷。
      “小姐不是说被偷了吗?”看着暄妍递过来的锦帕,晴方满脸的疑惑。
      “以后值夜的事情就由素然来吧,白日里素然多休息休息。”想起昨晚上睡得死猪一样的晴方,暄妍气不打一出来,这丫头好是好吧,就是做事粗了点。
      ”小姐,奴才是做错什么了吗?“今儿一早就见暄妍脸色不大好,这会儿不让自己值夜了,还要再调一个人到跟前,晴方急得都快哭了,心想肯定是自己昨晚值夜做错了什么。
      “没事,你就是晚上睡得太沉了,想喝口水都叫不醒,还是白日里伺候着我比较省心。”听这么一说,晴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乏了,晚膳要是没醒就不用喊我了。”素然和晴方赶紧伺候暄妍更衣又睡下了。
      “小姐,信鸽回来了。”用了晚膳,素然带着信鸽进了屋。暄妍迫不及待的从素然手中接过信鸽,小心翼翼的抽出信纸。
      看到素笺上那一个遒劲有力的“安”的时候,暄妍笑了,这是进宫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就这么一个字就赶走了今日以及这几个月来的阴霾。
      将手中的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睡觉的时候还握在手中。素然看着小姐这个样子,心疼又无可奈何,待暄妍睡着了,拿了一个小锦盒,轻轻地将纸条抽出放进锦盒中,又将锦盒塞在暄妍的枕头下。
      “我的书信呢?”一大早起来,看到手中没有字条,暄妍着急的喊了一句。
      “奴婢帮小姐收起来放在枕头底下了,万一小姐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那不是更心疼。”素然端来热水,为暄妍洗漱。
      暄妍将紧紧的锦盒抱在怀中,“昨晚我梦到他了,他瘦了。”
      “梦都是相反的,殿下现在一定是好好的,远离这里,海阔天空,说不定就心宽体胖了。”素然一边帮暄妍梳洗,一边宽慰着。
      “是吗?晴方,准备笔墨。”
      “马上就好了。”素然加快速度,为暄妍弄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型。对着信纸半天,暄妍还是只写了一个“安”字,反复确认了几次,暄妍才将信鸽放飞。
      另一边,元铎拿着一只信鸽上了小阁楼。
      “写了些什么?”看了看元铎手上的信鸽,苏睿璟问道。
      “还是只有一个字:安。”第一次贵妃放飞信鸽的时候元铎就发现了,昨日信鸽回宫元铎也第一时间给苏睿璟看了,来来回回就那一个字。
      “放了吧。”苏睿璟继续批改着奏章,表面风平浪静。
      他们之间也就只有一个“安”字了,若是如此,能让她欢喜,也罢。
      那日栖吾宫暄妍弄丢东西那一出,苏睿璟自然也是知道的,接下来几日苏睿璟不曾前来,后宫倒是常传出他去各宫走动的消息,最多的还是去宁贵人那里。
      因着受了伤,皇后那边也免了她的请安,加上锦州有了消息,暄妍心情不错,很有兴致的拿出疏于练习的琴弹奏。
      可是总有人却是忍不住来煞风景。宁贵人来的时候,跟着浩浩荡荡的宫人,位份不高排场倒是不小。客客气气的寒暄了几句,宁贵人突然道,“姐姐今日的簪子不错。“
      宁贵人这么说的时候,暄妍知道她想要炫耀了,从进门到现在,头上那步摇可是隔一会儿就摸一下,上好的和田玉镶的金步摇,甚是晃眼。
      “妹妹的步摇更是别致,想必是皇上赏赐的吧,以往在府中未曾见过。”暄妍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就是想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皇上没有召过您侍寝,您是不知道,皇上心细又体贴,昨个儿见我戴了个旧簪子,立马给了这个,不让我再戴着旧东西了。”宁贵人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神气。
      晴方可听不进去那些,什么叫没侍寝不知道,“那可是要恭喜宁贵人了,怕是不出几日就要叫您宁贵人或者宁妃了。”晴方说这话的时候,拿捏着劲儿,让人一听就是讽刺。但是宁贵人可没怎么在意。
      “昨儿个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碰见嘉禾公主,妹妹多嘴谈到姐姐受伤的事情,嘉禾公主还说改日进宫来探望姐姐。”
      原本还是客客气气的寒暄,等到宁贵人这么说的时候,暄妍突然变了脸。
      在先帝所有的皇子公主中,嘉禾公主和陈王最为交好,论缘由,嘉禾公主生母早逝,是一直养在陈王生母刘皇后名下,直至刘皇后病逝。
      其他不说,暄妍是怕这个消息被陈王知道,让他平添担忧,不过想来嘉禾也是不愿意陈王再和自己有什么瓜葛的。
      “倒是让妹妹操心了,本宫这点小伤,倒是无妨的,皇上送来了最好的金疮药,这才用两天已经快不见伤痕了。“
      几次交锋宁贵人都未曾占到上风,坐了一会儿也便告辞了。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暄妍倒习惯上了和她这样的时不时的斗斗嘴,这样才显得宫墙生活不无聊。
      前几日在栖吾宫中的那几个时辰,苏睿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是他这十年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候。
      可是第二日回到景阳宫,无论怎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过了几日仍旧如此,苏睿璟又带着小桂子来到了栖吾宫。
      这一次,苏睿璟依旧没有惊动门房,悄悄进了殿内。
      “一个时辰。”苏睿璟沉着声音小声的说,小桂子想说什么,苏睿璟又补充道:“两个时辰。”
      “诺”小安子小声的答道,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心里想着,我的皇上啊,为什么不能传召呢,至少我还能进殿暖和暖和,这深秋夜晚也是很冷的,幸而自己聪明,早早的多加了两件衣裳,不然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院里值夜的人正犯着困呢,苏睿璟动作轻,倒是没有惊醒,轻轻打开了反扣着的殿门,推门而入。
      “嘭……”一声闷响,苏睿璟迎上当头一棒,顿时有点头昏眼花。“来……”素然正准备惊呼,苏睿璟一把拉过她,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素然这才看清了来人,咚的一身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这打了皇上可不是小事儿,动则就是脑袋搬家的事情啊,“皇……皇上……”
      “小点声……”苏睿璟小声的说,“起来吧。“说着摸了摸已经肿起一个大包的头,以往都是暄妍身边另外一个丫头值夜,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上次自己来了一趟都没醒,这次这丫头居然如此警觉,而且下手可真狠。
      “退下吧,别让别人知道朕来了。”苏睿璟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素然,朝寝殿走去。
      “皇……皇上,奴婢为您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口吧。”素然换了个方向,仍旧是朝苏睿璟的方向跪着。
      “不必了。”皇上虽然这么说,素然可不敢轻易起身,毕竟自己那一棍子,砸的可是皇上的脑袋啊。
      “退下吧,今日之事你也是无心之失,你如此警觉,留在贵妃身边倒让朕放心不少。“苏睿璟说着,摆了摆书,让素然退下了。
      苏睿璟不是一个贪睡的人,不论以前在西北还是如今在帝位,可是看着暄妍他总不免也困意袭来。继位以来事务繁多,烦心的事情不少,更是很少能睡一个安稳觉,上一次苏睿璟倒是睡的很沉,暄妍身上的清香像是最好的凝神香,苏睿璟脱掉鞋,依旧和衣在暄妍旁,沉沉的睡去。
      寅时一过,外面的鸟叫声准时响起,苏睿璟这次没耽搁太久就听到了,起身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素然……”听着脚步走远,暄妍猛地睁开眼,喊了一口。 “小姐。”素然进殿,看着暄妍已然坐在床边,“小姐什么时候醒的?是要喝水吗?”
      “从你敲了皇上脑袋的时候我就醒了。”想起苏睿璟挨了闷头一棒,暄妍不禁笑了笑。
      “小姐,您说皇上不会找奴婢算账吧。”素然还是后怕,这砸的可是天子的头啊,皇上弄死自己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啊。
      “不会。”皇上才不会为了这事儿找素然,怎么说,皇上半夜进殿被一个宫女敲了头?“不过……”
      “不过什么呀,小姐,你可别吓奴婢啊。”本来就吓着了,这会儿素然更是带着哭腔了。
      “不过日后你还是被在皇上面前出现,免得他想起来了。”谁知道皇上记不记仇呢,想起素然刚才那一棒,暄妍忍不住笑出来声。
      “备水,我要沐浴。”苏睿璟身上的香味萦绕在身边,暄妍觉得心烦。以为素然会比晴方那丫头好,皇上就不会再来了,谁知道,素然倒是心细,但……日后,怕是也拦不住他了。
      这边,刚出了栖吾宫,小安子就拿着披风给皇上盖上,“更深露重的,皇上小心着凉。”待给皇上系披风的时候,瞧见了脑门上的大包。“皇上这是咋了?”
      “被敲了一棍。” 想起这一棍,心底一阵烦闷,大步往景阳宫走去。
      小桂子紧紧跟在身后,憋着笑问“一会儿奴才叫御医来给您瞧瞧?”
      “不必了!上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好了。”皇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宫墙内又恢复了那无比和谐的默契,苏睿璟开始在各位嫔妃处流转,但是从不来栖吾宫。
      但这些都是外人看到的。
      从那日之后,苏睿璟每日都来,子时过来,寅时离开,从未有过逾矩的动作,每日来倒头就睡,到点就走。
      倒是苦了暄妍,害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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