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情深毋需言,执手念白头 待到寝殿, ...
-
待到寝殿,暄妍唤来太医重新给苏睿璟换了药,苏睿璟有意想让暄妍帮着换药,太医换药时故意哼出了声,暄妍叹了口气,接过药自己来。
“局势是在掌控之中,只是嘉禾……自尽了……”
听到苏睿璟这么一说,暄妍顿时明白了,能伤到苏睿璟的也只有嘉禾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唐锦年竟然控制了清忆,这才是嘉禾不得不对我动手的原因。”
“我以为他只是没有底线,却不想连人性都没有,皇上,无论如何,清忆都得救回来。”
“我知道的。今日可吓着了?”苏睿璟拉过暄妍正在为其整理衣服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倒也还好,以前只是听说生孩子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今日算是真的知道为人母的不易了。但抱着孩子的那一刻,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其实看到禹王妃生产时的惨烈,自己的内心太有感慨,为人母确实得拼尽全力,就像是嘉禾,虽然知道九死一生,却还是想为小郡主博一线生机。
“暄妍,也给我生一个孩子吧。”苏睿璟抬眸,望着暄妍,眼里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可能今日知道禹王当了父亲又看到了嘉禾作为母亲的不易,其实若暄妍今日怕了,苏睿璟其实不会这么提,但是暄妍这么说,他觉得暄妍也是喜欢孩子的。
“今日之事让我明白,就算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也难免会有万一……”
“不会的,不会再有万一。”暄妍打断了苏睿璟,起身道,“天快亮了,皇上还是歇息一会儿吧。”
“你去哪儿。”见着暄妍起身像是想走,苏睿璟一把拉过。“睡吧,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西京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长公主谋反之事被苏睿璟刻意压了下去,没有连累景家,将景岚斩首,景岚所在大房一脉流放了;景晟在这次事件上出了不少力,公主此次不能成事,有两个重要的因素,一事皇上前期的筹谋,二则依赖于景晟的周旋。其实公主前期筹谋小半年,多数官员已经被说动摇了,但景晟作为京城一等一的纨绔,笼络了京城一派纨绔,对这些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得不说有时候纨绔也还是能成事的,不然公主肯定能收拢更多的人。因此,皇上对于英国公并无过多苛责,但英国公自知是由于自己家教不严,恳请将自己贬为庶民,皇帝让英国公回乡养老,让其儿子袭爵。
庄妃咬舌自尽,按说庄妃一介女流无法调动那么多大军,老镇国公在这件事情上难辞其咎,念在镇国公劳苦功高,苏睿璟并不想伤了众多老臣的心,将其贬为庶民,特准其回乡养老。
苏睿璟突然好像忙了起来,看来临冬城之事,他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关于生孩子的事情,苏睿璟又提了两次,一次是从行宫回来的路上,苏睿璟第一次见禹王的孩子,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后对暄妍道,“刚才我抱着禹王的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这才几天,都能对我笑了。”暄妍以沉默代替了回答。还有一次,是暄妍为其换药,苏睿璟这伤口虽是小,但过了四五日,仍不见好转,苏睿璟打趣道,“若是我这身子好不了了,我可还没抱上孩子呢。”暄妍给了一记白眼,苏睿璟自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隔了几日,皇上让小桂子来请暄妍,往一处较为偏僻的宫殿去。
暄妍大抵是猜到了此行的目的,早在从益州回来的时候,暄妍就已经托人在找那个叫柳儿的姑娘,完成了任务之后,她像是消失了一般,暄妍担心她的安危,托皇上派人找,顺便也让又一村的人留意。
“影卫是在益州城内将人找到的,他们一直躲在城内一处破屋内,白日里不会走动,晚上悄悄出来找些吃食。见着影卫以为是坏人,差点闹出动静,影卫是将人敲晕了带来的。”苏睿璟早在外面等待,见到暄妍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小桂子离开了。
暄妍倒是没想到,见到的人却还有那日在祁山救下的那个少年。只是少年似乎眼神不好了,只是听到脚步声就已经有些惊慌。而在一旁白布之下,不用想也知道,是柳儿,影卫说找到人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还未回宫便断了气。
“不必怕。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暄妍道,听到暄妍的声音,少年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向暄妍下跪,磕了一个响头,暄妍这才注意到,少年的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了,眼睛应该也是受了伤,不能正常视物;手脚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残。
“起来吧,赐座。”暄妍道。
少年半比划半咕噜的说着,暄妍算是听了歌大概。
最后一次带东西出去的时候,柳儿被怀疑了,也就不敢耽搁,赶紧收拾东西躲了出去,益州盘查严格,奴婢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就一直躲在了益州城内,但是柳儿在逃亡时受了伤,久未得到救治,终于才是撑不住了。
暄妍脱困之后,益州城内和柳儿有过接触的,圣王宁可错杀不肯放过,不少又一村的人都被杀,柳儿也不想再冒险连累他人了,就带着俞生在城里东躲西藏。
暄妍这才知道,这少年叫俞生。
“你和她为何认识?”
“柳儿自锦州开始就被迫随着圣王队伍服侍,大多是在伙房,于是就认识了同在伙房的自己,我看不清又不会说,手脚也不利索,经常被欺负,柳儿见我可怜便时常帮我,帮我做些事,留些吃食给我。”
“既然入了宫,这里便是安全的,你且在这里好生养着。”俞生听罢,磕头谢恩。
“不必如此。俞生,本宫有几句话想要问你,你可愿如实回答。”
俞生听完,点了点头。
“所有祁山上的人都是在前年锦江决堤时候上去的吗?”
俞生摇摇头,囫囵着想要说什么,暄妍没有听懂,索性就自己说了。
“有些资历老的,是更早时候锦江洪水去的,而大多数人都是前年锦江决堤的时候去的。”听罢俞生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圣王是苏睿璃,当初的太子,后来的陈王?”
俞生又点了点头。
“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锦江决堤是在当年七月,你们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圣王呢?”
俞生比划了一番,暄妍没有看懂,柳儿解释道,“回娘娘,俞生说他们是被其他早一些上山的人所救,带上山去安顿好之后才见到的圣王,大约是在那年9月。”
“知道了。”暄妍听到俞生这么一说,心里已有打算,命人安顿好两人,就回了宫。
回宫不多久,就见素然匆匆进来,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娘娘,生了!生了!”
“往日可不见你如此莽撞。谁生了?”
“少夫人今日早上生了,是对龙凤胎,大少爷刚派人往宫里穿了信。”
听到素然这么说,暄妍本来想去景阳宫,却一刻不想耽搁,命晴方和素然回栖梧宫将自己早已备好的贺礼带上,带着雪竹先行出了宫。
暄妍到京郊陆家别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只见一家人围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喜笑颜开,连暄妍进来都不曾留意。
“真是可爱。”听着背后有人说了这么一句,抱着大孙子合不拢嘴的丞相大人这才发现暄妍来了,又准备对着暄妍输出一番后宫规矩,却先被阿娘堵了回去。
“妍儿来了,快来看看咱家这俩宝贝,你看这大眼睛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阿娘将指了指手上的大孙女,“您再看看这个,这美眼像极了你嫂嫂,幸而都不像你哥。”
一旁的陆辰煜听罢直摇头,知道自己在家不受宠,但是阿娘也太偏心了。
“哥哥,嫂嫂如何了?”暄妍那日见过禹王妃生产的模样,如今倒是更惦念这生了双胎的嫂子。
“伤了元气,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我从宫里带了些补品,嫂嫂这胎是双胎,这段时间可得让嫂嫂好生修养。”
“妍儿费心了。”陆辰煜觉得现在的暄妍成熟懂事了很多,他欣喜看到这种改变,又不愿看到这样的暄妍。
“这段时间就让阿娘也待在别院,一是能更方便照料嫂嫂,二是京城动荡,这里更安全。”陆辰煜听罢,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功夫,晴方和素然也到了,随之到的还有三车备好的礼品。陆丞相看着那马车,脸色顿时不好了,知道暄妍会送,但怎料送了这么多。
“前面这一车是药材补品,我想着嫂嫂这是双胎,生完肯定伤元气,备的多了些。”
“后面那车是一些金银细软,衣物用品。”
“后面这一车,是一些小孩子的玩物。毕竟两个孩子嘛,肯定比一个孩子多了些。”
暄妍笑着解释道。却见晴方和素然各抱着一个大锦盒。
“这是……”
“这是皇上为两个小公子,小小姐准备的出生礼。”
锦盒打开来,是文房四宝外加一个精美的玉佩,另外一个锦盒,则是一套精美的首饰和一个玉佩。苏睿璟倒是想得很周到。
暄妍并未在别院多留,待到嫂嫂醒来,与其细聊了几句,便准备回宫。
“娘娘,到了。”马车停在一方别院外,雪竹来通传。
“那我们就进去讨杯茶喝吧。”
“不知贵妃娘娘驾到,民妇有失远迎,还望娘娘不要怪罪。”书娴没想到暄妍会来访,倒是有几分惊讶。
“路过此地,想来讨杯茶喝。不知是否方便。”
“娘娘要喝茶,随时都方便的,只要娘娘不嫌民妇这里的茶粗鄙就好。”说罢,书娴将暄妍迎进了屋。
“你这里的茶很好。”暄妍尝了一口茶,道。
“贵妃娘娘今日,怎么如此有兴致到这京郊来呢,看您脸色,应当是有喜事。”
“本宫的嫂嫂今日为本宫添了一对侄子侄女,本宫刚从那边回来。说起来,禹王妃前几日也诞下了世子。”
“民妇前几日听说了,”暄妍此话一出,书娴便是知道暄妍今日的来意了。
“那日,禹王妃生产的时候,本宫是全程陪在旁边的,那日她觉得自己过不去了,你可知她觉得求了本宫什么?”
“民妇不知。”
“那日,禹王妃拉着本宫的手说,她悄悄来看过,你是个知书达理的,若是她过不去了,让本宫和皇上做主让你续弦,将孩子交给你她放心。”
听着暄妍这话,书娴没有说话,煮茶的蒸汽烟雾缭绕,让暄妍看不清她的表情。
“贵妃娘娘今日来,是想让民妇的态度吧,若民妇有心,难道贵妃娘娘会让民妇进禹王妃?或者说,贵妃娘娘觉得禹王现在家庭和和美美,民妇应该主动离开?”
书娴这话有些大不敬,但其实都说到点上了,暄妍也不知今日来到底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其实,若是娘娘今日不来,民妇也想过几日托人给娘娘带个话,想求见娘娘一面的。”见暄妍没有说话,书娴又道。
“民妇知道,禹王妃来过,不论怎么说,在禹王妃心中,始终会介意民妇的存在。但是在民妇心中,不论你们信不信,但是那段往事早已经过去了。这一次,民妇之所以愿意跟着禹王进京避难,因为我们都知道,早就已经回不去了,放下了才能坦然面对这一切。”
“其实你们之间都是误会,若有情,这一切都不是问题的。”
“我们之间,当初就没有坚定的选择彼此,当初,禹王其实也犹豫了,很多事情,他明知道会发生,却冷眼看着;而我,在这宫城高墙之外,也犹豫了。他想要两全,民妇选择了逃避,所以,时至今日,我们都已经说开了,放下了反而更好。民妇今日说的这些话,希望贵妃娘娘也能替民妇转告禹王妃,民妇不会与她争什么,也争不过的。”
“本宫知道了。这里的茶很好,本宫日后还可以来喝吗?”暄妍说罢,书娴替她续了一杯热茶。
“只要娘娘不嫌弃,随时都可以,哪怕不在这京城。”
“你想回临冬了?”听到暄妍这么问,书娴点了点头,道,“想家了。”
“你再耐心等等,很快了。”
回宫路上,暄妍思索良久,彼此坚定的选择,自己与苏睿璟是如此吗。当日苏睿璃身亡,挥剑相向的时候,苏睿璟放自己离开,其实也是坚定的选择了自己的吧,相信暄妍会有判断,也相信了暄妍会回来;那日益州之行,其实自己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而苏睿璟亦能不顾一切只身前往益州。
回宫之后,暄妍又独自去了东宫,挖了一坛酒。
“阿璃,今日我很开心,我当姑姑了。”
“今日,嫂嫂让我给孩子起名,你知道我取的什么吗?若是一切都没变,我猜想,我定会给孩子起致远之类的名字,但是今日我给他们取的,男孩子叫云起,女孩子叫云舒,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希望他们云起云舒,自在安然。”
“阿璃,我相信今日你也看见了是吧,曾经你说若是以后哥哥生子,也要让他的孩子与你的孩子一起长大,就像你与哥哥一样,今日你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阿璃,似乎有个孩子也不错的……”
今日暄妍没有喝多,日落时分,苏睿璟推开了东宫的门。见到来人是苏睿璟,暄妍起身道,“走吧,回宫了。”
出了东宫,暄妍说道,“苏睿璟,我走不动了。”今日宫里宫外的跑,暄妍确实也累了。
“上来吧。”苏睿璟俯身,暄妍自然的趴到其背上。
“听说临冬城那边已经局势日渐紧张了,应该是觉得天气回暖,北戎那边战事应该会很快平息,这样西北被牵制的军队脱身之后,临冬城更加不好攻了吧。”
“嗯。”
“今日我问了俞生,唐锦年的那批军队是怎么来的,你应当知道,也有对策了吧。”
“嗯。”
“这一战很快就会来了,对吗?”
“嗯。”
“苏睿璟,你为何不再提生孩子的事情了呢?”
“嗯?”一开始暄妍的问题苏睿璟都还算平静,却不想暄妍突然问到这个,苏睿璟停下了脚步。
“你不愿意,我便不再问了,来日方长,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怕再久一点。”
“哦。”暄妍答道。
苏睿璟觉得暄妍这声“哦”竟有一丝失望的味道,又问道,“若我多问几次,你会愿意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哪日被你问的烦了,就愿意了呢?”
暄妍的话,轻轻的飘入苏睿璟的耳中,撩动了他的心弦,眉眼之中晕开无尽的笑意,“那,暄妍,给我生个孩子吧。”
暄妍将头埋在苏睿璟的颈窝中,轻轻在耳边说了一句。“好。”
苏睿璟只觉得这一句“好。”大约是自己这辈子听过这好听的话了,这料峭春日渐渐温暖,栖梧宫的花似乎瞬间全开了,花香四溢沁人心脾。苏睿璟反手将背上之人抱得更紧。
栖梧宫内,暄妍已经沐浴更衣完,紧张的握着茶水,看着眼前不远处仍在看书的苏睿璟。苏睿璟虽说是在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仍旧停在第一行。
“你,还不歇息吗?”夜已深,暄妍困意袭来,先开口道。
“我,我……”苏睿璟放下书,却没有走过来,“妍儿先歇息吧。”说罢,并没有留在栖梧宫,而是起身回了景阳宫。
“娘娘,你又与皇上吵架了?”见着皇上离开,晴方进来服侍。以往皇上几乎都会在栖梧宫过夜,就算再晚,也会过来小憩一会儿再离开,以往发生今日这种情况,多半是自家娘娘又惹皇上生气了。
暄妍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答应给他生孩子,为何他还这样,他可知自己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暄妍今日也着实累了,倒头就睡。算了,男人有时候也让人捉摸不透。
接下来的两日,苏睿璟好像有意避着暄妍,暄妍也再没见过苏睿璟。
这几日,有一条消息在京中传来,今年的祭祖大典会由皇上亲自主持,祭祖大典在9月,最近临冬城剑拔弩张的样子,胜负未定,苏睿璟现在最愁的不该是战事问题吗。
但是大家有注意到了,这每年的祭祖大典,除了去年苏睿璟新皇登基,有祭天仪式便未举行,以往几年可都是当年的太子殿下主持的,往往需要忙前忙后一个月,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了益州那位圣王的脸吗?
随之传开的还有另外一个消息,皇上将在西山皇陵为陈王苏睿璃修陵墓,开工祭天,太皇太后以及陪着苏睿璃长大的盛公公也出席了。
两件事情一联合,一时间对于益州那位圣王的身份民间有了很多猜测,不少戏文在各地传开来,圣王军中之人自然也能听到。
“小桂子,你要带本宫去哪儿啊?”三日后的,暄妍一大早就被小桂子请出了皇宫。
“陆小姐 ,一会儿到了您就知道了。”陆,小姐……暄妍不知道小桂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且今日,晴方和素然也改口叫自己小姐。晴方瘪了瘪嘴,表示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被迫的。
马车出宫后往城东而去,停在一处新整修不久的庭院前面,牌匾上挂着“容府”,暄妍料想,这便是容妃的祖宅吧。
当年容妃去了西北,容府也被先帝嫌弃,一蹶不振,后来容家居家去了外地任职,这容府就此落败了。苏睿璟继位之后,陆续任命了几个容家后人回京任职,不过他们都另立府院。
“陆小姐,请吧。”
陆府里是一片喜庆的打扮,大红的灯笼挂了起来,红色的双喜贴的满屋都是,这个季节里花团锦簇的花园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暄妍隐隐猜到了什么。
小桂子领着暄妍去了后院,已经有喜娘在那里等候了,待暄妍进去,给暄妍请了安,便不由分说的开始帮暄妍打扮。
大红的嫁衣没有繁复的绣工,但用的面料是一等一的。喜娘们先为暄妍换好嫁衣,又开始梳头:“一梳举案齐眉,二梳子孙满堂,三梳白头偕老。”请来梳头的是一个老嬷嬷,暄妍不认识,桂公公解释道,这是宫里的陈嬷嬷,是容妃之前的身边人。
暄妍颔首,已然明白了为何苏睿璟会请她来梳头。
还没化完妆就见苏睿璟过来,众人请完安,苏睿璟便让大家暂且退下。
这个场景自己曾经不敢想,今日终于得见暄妍一身嫁衣,而且是要嫁给自己,苏睿璟望着眼前的暄妍有些出神,
苏睿璟从怀中拿出一支梅花簪为其簪上,这支簪子与以往都不同,往年的簪子一年比一年金贵,这次确实一支木簪,但也不能说其不珍贵,因为用的是稀有的梨花木雕琢而成,“返璞归真,妍儿永远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苏睿璟又挑了一块上好的螺子黛为暄妍描眉,“那日,你说好,你可知我有多激动,可是,我总觉得亏待了你,当日你进宫,先皇新丧,不宜大办,一顶软轿也就进了宫,在我心中觉得已然是亏欠了,所以,今日我想堂堂正正与你拜天地,结发为夫妻,你可愿?”
暄妍轻轻笑了笑,嗔怪道,“你叫人备好了一切,连嫁衣都给我换上了,这会儿问我愿不愿,我若不愿呢?”
苏睿璟似乎料到暄妍会这么回答,“其实我也害怕,你说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到底有几分是出自真心我不知道,我怕只是一时兴起,一直以来我都不敢去想,在你心中陈王到底有多少分量,那日你说为什么非要争,争得过也好,争不过也罢,我也不能将他还给你了,这话没错,如今我能做的,只有将他那一份爱一并给你,加倍的爱你。妍儿,我不求你爱我许多,但求你在我身边,长长久久。”
苏睿璟将手中的螺子黛放回妆奁之中,再抬手时已经被暄妍握住。
“那日从宫外回来,我去看了书娴,她说,她与禹王再无可能,因为一开始他们就未曾坚定的选择彼此。从我进宫到现在,我行为做事太不循规蹈矩,但是你一贯是纵着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被你坚定的选择着,对吗?”苏睿璟点了点头,此心不渝,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其实,作为帝王,你若只是想我留在你身边,又有何难,有的是办法逼我留下来,但是你没有那么做,所以我说你为何非要争呢,人非草木,我能感受到你,但你也要知道,我并非那么容易放下他,你得容许我心中有一块地方放着他,祭奠他。”
暄妍没有说爱,但是苏睿璟觉得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今日这些不是宫中贵妃仪制,我总想,若不是生在皇家,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这样就很好,所以今日不是皇上与贵妃,是苏家二公子苏睿璟求娶陆家大小姐陆暄妍,陆大小姐,你可愿嫁与我。”
苏睿璟将暄妍那句“愿意”堵在了唇齿间,今日的苏睿璟没有侵略性,暄妍温暖的唇裹挟着如春天的花蜜一般甜,让他想更多的采撷占有。
等到一吻结束,妆发又有些乱了,苏睿璟留恋的望着暄妍的唇道,“我叫喜娘进来重新为你梳妆。”
原以为今日之事不会再有他人,待到吉时,苏睿璟身着喜服与其站在堂厅之上,暄妍才知道,原来苏睿璟请来了太皇太后,三拜之后,大礼已成。
“妍丫头,再容皇奶奶嘱咐两句可好。”太皇太后起身,过来拉过暄妍的手,“到了皇奶奶这岁数,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如今你能想开,皇奶奶很高兴,瑾儿很好待你也很好,皇奶奶都知道,人活一世,很多少人是过客,只有一人是归宿。”
“皇奶奶,我知道了。”
红烛摇曳,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芬芳,苏睿璟拿起秤杆挑开大红色的盖头,看到暄妍在红烛的衬映下更加艳丽动人。苏睿璟如痴如醉的凝视着,一朝情动,红鸾帐暖,一室旖旎。
清晨苏睿璟醒来,已经日头高升,昨夜自己不算克制,暄妍尚未醒来,苏睿璟一只手撑起下把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暄妍醒来,就对上苏睿璟深情的双眸,想起昨日的情形,羞得侧开了脸,“皇上今日怎么没有早朝。”
“休沐。”苏睿璟笑道,暄妍羞得往被子里钻了钻。
暄妍的动作惹得苏睿璟一身燥热,艰难的说道,“妍儿,别动了。”说罢,低头含住暄妍的唇;暄妍哂笑,真有点“从此君王不早朝”那味了。
待到起身已经快到晌午了,这一日,暄妍和苏睿璟都默契的没有提朝堂之事,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弹琴对弈,携手散步。
第二日,苏睿璟早早就醒来,从容府进宫也需半炷香的时间,按着以往,苏睿璟定是不会吵醒暄妍的,却不想,这一次不一样。
苏睿璟并未唤来宫人梳洗更衣,摇了摇怀里的人,“娘子,今日为亲自替为夫更衣可否。”
暄妍揉着惺忪的睡眼,心想,看来这男人都一样,以往只怕自己睡不够,这才一日,便也是要自己服侍。虽然心里这么想,暄妍还是挣扎着起了身。
“我从来想的都不是妍儿为我生个孩子,生子的辛苦,我是知道的;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子,你为我更衣,我为你画眉,可惜身在皇家。”暄妍为苏睿璟更衣的手顿了顿,是啊,身在皇家,这些日常也不过是一两日情趣,更多的是天下苍生。
“这荷包得日日挂着,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求来的,若有差池,我找人掀了云天寺。”暄妍将那荷包给苏睿璟挂上,那日,嘉禾那一簪,也是伤了苏睿璟,不过并无大碍,想来这荷包也多少有点用。
“不用找人,你什么时候想掀就掀。”苏睿璟摩挲着荷包,“那日,嘉禾手下留情了,想来妍儿这平安符是灵的。”
“今日起,这哨笛切不可离身。非常时期,你得安全我才能不分心。”苏睿璟将手中的哨笛挂在暄妍脖上。
苏睿璟低头轻轻吻了吻暄妍,却又不想浅尝辄止,在暄妍唇上流连许久才放开,临走时不往嘱咐暄妍,“妍儿收拾一下也赶紧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