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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定风波,事犹难1 “本王给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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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给皇上递的书信,看来皇上是没有看懂啊。”城外十里亭有东西两处亭子,东亭内唐锦年喝着茶,见着苏睿璟独自前来,漫不经心的对苏睿璟说道。
“朕以为,你是自负且不可一世的,那日朕将禅位诏书给你时就说过,那会是你离皇位最近的时刻,当日你嗤之以鼻,倒是在朕的猜想之中,却也不曾想,你是这么阴暗无耻之人。”苏睿璟走向西亭,与唐锦年对立而坐。
“本王从来就不想做君子,做君子,也就只会落得苏睿璃一样的下场,本王要坐的是这天下之主,至于其他蝼蚁,他们能为本王铺路,应该感到荣幸。”唐锦年说道,脸上尽染邪魅之气。
“所以,你属下的战士知道你让锦江决堤,让他们家破人亡,也能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垫脚石吗?需不需要朕帮你回忆回忆呢?”苏睿璟将一份案牍扔向唐锦年,唐锦年没有搭理,随着案牍落地,唐锦年斜眼看了看,扯出一抹讥笑。
“成德二十年,锦江新修大坝,那个时候所用材料大多来源于一家商号通济商号,通济背后是唐氏,也就是抚养你长大的唐氏,所以,你猜为何后来锦江会连年决堤,第一年的小范围决堤可能是货不对板,因为贪念而犯下的小错,但是,前年锦江决堤的这一份调查案牍,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在当朝是明令禁止交易的,朕猜想,你身边一定有精通制作□□之人,且你得有大量的硝石,朕猜想,祁山应该还有一处硝石矿吧,通济商号每年凭借着硝石的走私,谋取巨额财富,只是你的这些硝石生意,让边境战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不知道你的那些士兵知不知道他们的家人一开始就是死于这些硝石之下。”
“对,是上天眷顾,让本王得了这一处矿产,这才能够有能力谋得大位。”唐锦年对于苏睿璟细数的种种罪状不屑一顾,“其实苏睿璃本可以不用死,他只要按照本王给他指的明路走下去,什么都查不到,最后看在那张脸上,本王也不会让他死。但是你们将他送上了死路,让他查到了这些,所以,他不能活。”
“但是,今日你来了,就不要妄想活着回去了,以往朕不杀你,是因为你顶着苏睿璃的名字,而如今,这种种罪状昭然天下,你以唐锦年的名义死去,死不足惜。”苏睿璟回道,眼中的杀意蔓延。
“看来,本王今日是很难活着走出这西京了,但是,皇上真的就不想要小郡主的命了?”唐锦年自嘲的一笑,刚才侍卫给了一个眼神,看来派去西京城内的人失了手,如今之计,只有小郡主这一条路了!
“放过小郡主,朕今日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唐锦年,光明正大的和朕战一场,朕会让你亲眼见证自己的失败!”苏睿璟不会忘了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不只是为了和唐锦年翻旧账,小郡主也必须救!
“等本王平安出了临冬城,人本王自会放回来!”唐锦年知道在西京城,自己翻不出天去,唯有捏住小郡主才能平安的走出去!只要出了临冬地界,自己就是平安的!
“朕要先看到小郡主平安。”
唐锦年招了招手,一个侍卫一手抱着小郡主,一手用匕首横在小郡主脖子上走了出来。
“看到了吗,本王若走不出去,他的刀到自会比你那些影卫的箭更快!”
“好,朕答应你!”苏睿璟看了看侍卫手中的小郡主,确认了人,才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皇上陪本王走一趟临冬了!”说罢,唐锦年上了清忆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往临冬方向奔去!
苏睿璟翻身上了追风,跟随在后。
唐锦年的马车经过特殊改造,选的又是极好的马匹,不过半日时间就到了临冬地界,在皇上的示意下,轻松出了城门!
“既然皇上如此守诺,人,本王就还给你了。”说罢,推出了清忆,仍由她往临冬城内走去。
元铎一骑快马出城,将人捞上马背,进了临冬城。
清忆不过是个四岁孩童,今日这遭想必是吓到了,眼含泪水怯生生的望着苏睿璟。
“清忆,朕是皇帝舅舅,现在安全了,不用害怕了!”说罢,苏睿璟起身将其抱在怀中,不注意间只觉背上一些轻微的疼痛,倒是也没注意。
“回京!”来的路上苏睿璟得到消息,暄妍今晨在回宫的路上遭到了伏击,好在影卫及时赶到,听闻贵妃平安,只是其侍女雪竹伤势严重,所以此刻苏睿璟一刻都不想再等,只有赶紧回宫见到人才能安心!
暄妍回宫的路上,一支短箭直入暄妍的马车,事情一出,守卫全部全面防守,有一个声音道,“今日我们前来,想请娘娘走一趟。”暄妍看到箭上有一个字条「城西十里亭,陆暄妍换景清忆」,联想今晨苏睿璟的表现,暄妍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暄妍觉得既然皇上敢去,便是做了周全的部署,自然也不怕这些人,而自己前往反而是让其乱了分寸。
部署的士兵得了暄妍的命令,自然是全力迎战,不曾想对面的人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几番交手,也只能堪堪打个平手。雪竹一直在马车旁边守护,还有又一村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保护,也从外围攻击,那些人近不了马车,占据了地理位置的贼人也能负隅顽抗。暄妍吹响了哨笛,大批影卫闻声而来,对方自知不成,且战且退,暄妍众人这才得以顺利回宫。
苏睿璟安排元铎随马车护送小郡主进京,自己先行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去!
皇后与暄妍在栖梧宫内,茶水热了一遍又一遍,今日暄妍回宫已经是惊险,唐锦年已经是走到末路,定然会有一些非常手段,皇后与暄妍都很担心。
过了亥时,总算是等到了皇上进京的消息,皇后与暄妍赶紧往宫门口方向奔去。
看着全须全眼的人,苏睿璟这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两眼一黑,从马上栽了下来。
皇后和暄妍赶紧御辇将苏睿璟抬回了景阳宫。
“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皇上这是中毒了,且所中之毒颇为棘手。”,太医把完脉,皆是凝重。
“今日皇上想必是万分小心的,怎么会中毒,元铎呢,赶紧让他来见本宫。”为首的侍卫将元铎护送小郡主进宫之事进行了禀告。
“一个时辰之内,本宫要见到人。”皇上这会儿情况不明,皇后并不想听这些借口,影卫自有其信息传送渠道,元铎必须现在出现。
“不论如何,先为皇上排毒,你们可有把握。”皇后问道。
“皇上所中之毒极为罕见,臣等只能尽力而为。”一众太医颤颤巍巍的回道。
暄妍想到一人,即可唤来影卫。
眼下整个皇宫人心惶惶,鸡飞狗跳,其实真是唐锦年所想看到的,想来临冬城之战一触即发。
暄妍与皇后私下商议了一番,眼下的情形,切不可自乱阵脚。宫内的消息不能传出去,皇上必须马上全力救治;禹王眼下也在京城,但是临冬城需得有人坐镇。
带兵打仗暄妍不擅长,由暄妍留守宫内,皇后即可宣禹王进宫,安排临冬战事问题。
元铎来的比想象中快,半个时辰就已经跪在了殿内。
“今日,你一直陪着皇上,皇上怎么中的毒?”暄妍问道。
“皇上并未与唐锦年有过接触,且属下一直在旁保护,理应没有中毒的机会啊。”元铎想不通,今日之事,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其凶险,做了周全的防护,皇上应该不会有中毒的机会的,“除非……”
“除非什么?”暄妍蹙了蹙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我想见阿娘,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阿娘!”清忆在偏殿哭闹,见着暄妍这个熟面孔,哭的更加的大声了。
“贵妃娘娘,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阿娘啊。”清忆想要上前拉暄妍,却被元铎拦住了。
“小清忆,是谁给你说可以见到阿娘的啊?”暄妍隔着元铎,蹲下来与清忆对视。
“是太子……是圣王舅舅说的,只要清忆乖乖给皇上舅舅扎上一针,我就能见到阿娘了。”清忆说罢,摊手,将一根银针露了出来,“我都做到了,你们什么时候让我见阿娘。”
“唐锦年……”没想到他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不肯放过,居然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清忆,将你的银针交给我,我让元铎带你去见你阿娘,可好。”清忆看了看暄妍,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元铎,带过去吧,见一面也好。”暄妍手握银针,对元铎说道,背对着光,元铎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和尚,今日本宫如此请你来,一是想让你看看你拜的那尊大佛到底灵不灵,二是有事相求。”暄妍用了“求”字,倒是让和尚没有想到。
“和尚,原名谢怀玉,原工部侍郎谢珙之子,从小不爱舞文弄墨,也不爱舞刀弄枪,偏偏喜欢钻研医术宝典,成德二十一年,工部侍郎谢怀玉因锦江决堤被牵连,查出贪墨黄金十万两,判诛九族。”
“贫僧不知娘娘在说什么。”座下之人面不改色,继续转动他的佛珠。
“谢怀玉没有死,对吧,无尘大师。他精通药理,在行刑之前先行假死脱身了,你不敢救更多的人,怕事情败露,但是你一心想要复仇,所以你成为了唐锦年最重要的杀手锏。”
暄妍笑着摇了摇头,和尚睁眼,对上暄妍的眼神,眼中都是询问,“无尘大师,本宫早就说过你拜的这尊佛不灵。”
“谢家贪墨不假,锦江决堤不假,先帝的判决没有半点问题,而且,你可知,是谁让锦江成为修不好的河堤,是唐锦年,这份案牍你好好看看,换尊佛拜拜吧。”
暄妍将一份案牍放在谢怀玉面前,案牍上是苏睿璟查到的关于锦江之事的全部。
看完案牍,一滴清澈的眼泪从谢怀玉的眼角缓缓滑落。
“贵妃娘娘,带路吧。”谢怀玉像是一早就知道贵妃将自己找来所谓何事,定是宫中有人中毒,不然不会火急火燎的让人将他从云天寺绑了过来。
谢怀玉倒是没有想到,中毒的人会是当今圣上。
仔细辨认过了银针和皇上中毒之后的情形,回道,“三日。”
“你配的毒药,解毒也需要三日?”暄妍不得不怀疑此时谢怀玉的用心了。
“是贫僧配的毒药没错,不过又不是贫僧本身的毒药了,药里另外加了两味药,若要解毒,贫僧也得试试。”
“三日,本宫要皇上好好的站在本宫面前。若他有何闪失,你死过一次自然不害怕,你在城南藏的人你掂量掂量。”暄妍从来就不是心软之人,若是苏睿璟有何闪失,她也能说到做到。
皇上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很好,其实皇后不需要再多作安排,禹王即可启程去了临冬。
“皇后娘娘,这是作何?”皇后一身戎装,是暄妍不曾见过的模样。
皇上的情况已经有人禀告过了,有暄妍在,皇后是放心的。
“如今宫中有你坐镇,我很放心,如今我的父兄都在战场,虽然皇上已经有了周密的部署有禹王坐镇,但是我还是想离他们近一些。”
暄妍知道,飒爽英姿才应该是皇后本身的模样,如今皇后戎装在身,才仿佛是活了过来,她的眼神中是有光彩的,比在这皇宫中的任何一天都有光彩。
“皇上醒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阿姐,刀剑无眼,阿姐万事小心我们才能更加放心。”自知留不住,自然也不强求。
皇后与暄妍交谈的时候,元铎刚好抱着清忆过来,折腾一日,看到阿娘躺在冰冷的棺材中,小姑娘伤心过度,哭过一场已经在元铎怀中睡着了。
“小郡主,贵妃应该能给她找到一个好的去处。”皇后看着元铎怀中的清忆,对暄妍道。又对元铎说,“这一次,万不可再让皇上再有半分差池。
“属下,遵命。”元铎怀抱清忆,给皇后娘娘行了一礼。
“娘娘,这……”元铎不知道要拿小郡主如何,求助于暄妍。
“去请惠妃过来。”暄妍吩咐素然。惠妃出身世家,有着世家小姐的沉稳,饱读诗书,娴静大方,如今,清忆被唐锦年教导半年,多了一些偏执与阴恶,但毕竟孩子还小,希望惠妃的娴静沉稳能够让给予她好的引导吧。
惠妃得知暄妍的想法,并没有推迟。
“其实,在这皇宫,本宫最看不透的就是你了。”进宫这许久,惠妃从不争,也从不反抗,这种人最是让人捉摸不透。
“臣妾只是更早明白罢了,皇上钟情于姐姐,从未将后宫其他人放在心上过,臣妾争不过,也懒得去争,不过一时荣辱,就算不争,只要臣妾在这后宫安安分分,臣妾的父亲不在朝堂上犯错,我们全家可以一世无虞,何必去争个你死我活呢。我不像你们那么聪明,也没有你们的责任抱负,不管是进宫还是走进深宅后院,臣妾都只想平稳此生,这边是最好的归宿。”
惠妃这番话,暄妍倒是没有想到,惠妃小小年纪既然能将想的如此通透,不争者天下莫能与之争,她太早看明白了,是幸也是不幸。
如今清忆与她作伴,暄妍不再担心清忆以后会如何,跟着惠妃定然不会出错。
“苏睿璟啊,我总觉得我掉进坑里了,你家这祖传的皇位有点儿克妻。先皇的后宫,嫔妃不算多,但是早亡的不少,如今到了你这里,就这么五个人,死了两个,皇后是下定决心要走的,剩下个惠妃,还是早早看破一切的,等大局已定,还是得早早丰盈后宫才是啊,不然哪天被你克死了,你就得孤独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