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陈哲绪紧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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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鱼游走，在荷叶底下疯窜，赵辞宁支着小脑袋，光着小脚，优哉游哉，在水面儿上一晃又一晃地淌起波澜。
他好像就应该在这个季节出生。
很是理所应当的模样。
他是天子，是琉璃府府主，是太尉，是赵辞宁，但好像，什么也不是。
他手里有山河，有百姓，有地位，有血，有肉，有陈哲绪，但，都不是他的。
一个都不是。
所以要改变一下，至少要有东西在手里，起码……得属于自己。
这是什么季节？夏季。
好。
那往后就生在夏季吧。
挺好的。
刷得老新老新的宫墙，摸起来一直都是冷宫的凄，他去过冷宫，冷清清，和宫里的其他地方别无二致。
老皇帝死前就他一个儿子，多亏了他的姨妈——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当年是同她姐姐，也就是他生母，一齐嫁进老皇帝的抠搜院儿里的，后来他生母没了，他姨娘顺理成章做了皇后娘娘。
如今，皇后娘娘成了太后娘娘。哦，且说她才当上皇后，皇上每上一位妃子，她就亲自给那位妃子灌一碗红花。
按她的话来解释，就是“除了我姐姐，他上过的每个女人都别想有孩子，一个都别想。”
负了天下人，都不能负了她姐姐。
他在太后娘娘的膝下长了好些年，而今，太后二十有五。
他正戏水，走神好些时候，殊不知陈哲绪杵在他身后好会子了。
回过神，看了看陈哲绪。陈哲绪这才上前抱起他，放在膝上，用帕子细细地擦拭方才戏水的小脚，套上袜、鞋，作罢。
“君平批完奏折了？”赵辞宁搂着他的脖子软软地笑。
“嗯。”陈哲绪一面抱着他，一面去净手。
不论怎么去看，这张脸都极为漂亮，是漫不经心都能注意到的倾。不仅仅是漂亮，同时还漂亮得干净利落。
就是……太苍白了。
赵辞宁戳了戳陈哲绪净好的手:“君平，你好白啊。”
陈哲绪头也不抬:“老了。”
赵辞宁眨巴眨巴着眼:“可是君平一直很漂亮啊。”
拗下一支荷花，拉着长长的丝，十分好看。但赵辞宁看不出陈哲绪究竟指的是什么意思。
“好看吗？”陈哲绪问。“好看的。”赵辞宁颔首。
“好看是好看，”他指了指断口，“可惜皮囊里的是老尸体了。”“还在苟活于世，死不掉。”
闻言，赵辞宁将手指头抵在自己的唇上思索，宫人见陈哲绪来了，吩咐宫女们将吃食一并呈上来，赵辞宁将思索作废，样式精美小巧的全摆在陈哲绪面前问:“君平要不要？”
陈哲绪摇头。
“嗯……”他沉吟了片刻，将荷叶汤放在陈哲绪面前，“君平，你尝尝这个好不好？”
他早已入座，还特地坐得端端正正给陈哲绪看，岂料陈哲绪只是在一旁把玩手中的荷花，瞥都没瞥一眼。
只见陈哲绪穿着菡萏银纹直袖锦衣，整个人除了好看，其次就是白。
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赵辞宁可放弃了。
陈哲绪永远只把玩手里的，永远都不会去拿别的东西，好是好，可惜什么也不喜欢吃的。
只记得陈哲绪独独爱吃一道甜的，余下的陈哲绪都不出乎意料的尝一下以示尊重，没了。
无欲无求的，就适合被那种喜欢钟情的人抢去作压寨夫人，赵辞宁无疑就是那个小畜生。
赵辞宁只好招招手将宫女们全唤来，糯糯道:“阿宁不大想吃，还请宫女姐姐们挑些喜欢的拿去用吧。”
宫女们素日里最喜欢糯糯的赵辞宁，什么都听他的，二话不说全上了拿了个精光，顺带把食盒也拿了去。
“咳……咳咳咳……”陈哲绪蹙起眉，弯下腰不想发声。
想是昨晚陪赵辞宁外出疯了一趟，又没裹风衣，这会子又犯病了。
见状，赵辞宁吓得摸出帕子递给他，陈哲绪咳得眼角微红，心尖细细地疼，接过的帕子上就染上点点殷红。
赵辞宁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请太医去！”
宫女们面面相觑一番，慌张张才跑出去唤太医。
龙颜大怒，这可不好。陈哲绪一面咳，一面要稳住赵辞宁的情绪:“辞宁，莫要生气了。”对于赵辞宁而言，无疑是良药，哽咽了会子就扑到陈哲绪怀里眼圈一红委屈了。
陈哲绪稳着气息，稳稳实地一遍又一遍触碰幼态的脊梁骨。顺着摸，赵辞宁的情绪就稳下来了。
陈哲绪永远都可以第一时间稳住他，只因为担心伤到别人。
想至此处，赵辞宁越想越气，手臂使的力就越重，勒得陈哲绪有点疼，尽管没打过赵辞宁，但也没舍得打。
本应只有一位太医，生生变成了垂危模样。
结果不知道哪个话多的，这话头传到了陈哲绪兄长陈韫珵哪儿，所以陈韫珵又沉着脸带着许芒来看陈哲绪。
陈韫珵一声不吭就扛起弟弟回了来蒲苑，许芒则温声征得赵辞宁同意才抱起来一同去来蒲苑，莫名奇怪的是，落肆也一同来了，在许芒怀里瞪了赵辞宁一眼，就差没上前啃人家小皇帝了。
“兄长……”陈韫珵眼角红红的，打断了他的话:“别动，仔细着又咳了！”
楚尧拿出陈韫珵从陈哲绪那儿夺过的帕子仔细地看，在陈韫珵耳边说了些什么，向赵辞宁颔首遂离开了。
完了。赵辞宁咽了咽唾沫。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赵辞宁在来蒲苑院子里。
反正陈哲绪是挨了一顿骂。
“陈君平，你是陈家的次子！你不惜命就罢了，你还曾不曾记得，你还有个兄长好好的活在你眼皮子底下！”陈韫珵一委屈，抹开了泪。
“兄长……”陈哲绪从塌上起来，才要碰碰陈韫珵告诉他自己已无大碍，陈韫珵却拍来他的手，叫他躺安稳了又吼:“你还糟蹋，你还糟蹋！”见状，陈韫珵又涌起泪。
……怎么和哭丧似的？
陈韫珵指了指胸膛，哽咽道:“陈君平，你不疼，但你兄长我。”
“我这儿细细地疼！我疼啊你明不明白！”
“你知道你自幼就……”“兄长！”陈哲绪沉沉地打断他。
“别让辞宁知道。”
陈韫珵只知道，现在耳边嗡嗡作响，说不出话来。
须臾，抿唇的陈哲绪才开口作声。
“听着，陈江年。”
“你是要选我，还是选社稷，”他一字一句，在威胁，“在你的，一念之间。”
兄长不住地后退，瘫软在地。
光影在那张倾天地的皮囊上斑驳，不对称的碎裂，誓要划破这美丽的皮囊深处的髓。
“君平，你疯了。”陈韫珵突然平静地说。
眼睁睁看着陈哲绪在手上咳出滚烫的鲜血，一步步走近他，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道。
“陈君平疯了，可陈哲绪是打骨子底的清醒着的。”
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