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卷千秋岁》蕴宁

13、第十二章 明堂出言欲

　　兴许是昨日晚些卧榻，今早起来竟是细细的疼，陈哲绪可不管这事儿。
　　今日是要上朝了的，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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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径里淡淡的露残在蕊里头，待片刻一静一动，就“啪嗒”下来了，比小姑娘掉的珍珠泪还多。
　　他头束银冠身着玄色长衫，这便是黎国摄政王的衣着了。
　　天色尚未明，摸着黑摸到明堂里，不提琉璃盏还能摸到明堂里的，就属陈哲绪一人了。
　　赵辞宁想是昨夜不曾睡好，连打几个哈欠。
　　也罢也罢，暂且不说。

　　沈御史熬着青黑青黑的眼圈儿总算批完了奏折，这会子又看案上一山又一山的奏折，心里萌发出自刎感想。陈哲绪深知他是熬不住了，遂叫他养上几日，奏折交给了自己。
　　眼下一览。是众山小。
　　偏偏就有没事找事摆个“你是皇上你就得听我一席话”架子的人。
　　许芒作为司直，却不好说什么。就怕有人弹劾他君心不良。
　　“皇上，臣恳请皇上罢免和风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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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席话才出口，朝廷里就乱的不成样子了。什么“皇上万万不可”“此事应当慎重思虑啊皇上”
　　陈哲绪瞄了一眼。那席话的正主便是作为议郎一职的项镞。
　　“项卿何出此言？”赵辞宁想都没想过，竟有人出言如此了断罢免和风令的。
　　朝廷里霎时静下来，一双双眼珠子全安在项镞旁边似的。
　　项镞闻言就是“噗通”一跪，眼圈红红的叫人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皇上，和风令在我黎国已有百载之史，可如今已是不符国中现状，倒不如废了此令，皇上亲政国事上下。”
　　昏昏欲睡的沈御史闻言项镞里满是“二府完全没有鸟用”的意思，即刻提起神来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哪有你这般胡搅蛮缠不分青红皂白指责的？”同是“噗通”一跪泪道，“皇上且听微臣一言，这和风令在黎国已是百载之久，自从和风令过后就极少有谋逆不轨之人，这会断然一个废令，岂不引起百姓动乱？”
　　赵辞宁闻言，瞥了一眼身旁的陈哲绪。只见陈哲绪垂眸，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赵辞宁这才回了沈御史:“沈卿的意思是，和风令要从长计议吗？”
　　“不错。”沈御史颔首道。
　　项镞似乎觉得他俩没有废令的打算，急得不得了:“皇上不打算废令了么？为何从长计议，眼下官员杂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沈御史，许芒等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上大雅之堂了。”
　　这会子，默默听着众人争吵的太尉斐臻听不下去了，瞪了一眼项镞:“项侍郎未免言重了些。”项镞对斐臻有几分忌惮，遂憋着气不语了。
　　赵辞宁见众人都静下心去汇报政务，这才松开紧锁的眉头。招呼陈哲绪侧过身来，问道:“君平，这和风令该废吗？”
　　陈哲绪拢袖道:“这和风令要废不废，皇上还是斟酌一番为好，和风令确确实实为了百姓，也确确实实哭了诸位官员。”
　　“一切成与败，皆出自皇上您圣言之中了。”
　　赵辞宁陷入长长的纠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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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朝。
　　沈御史就着一脸“上朝同拔骨”的神情回去。许芒被陈哲绪叫住，留在宫里，这会见到陈哲绪，只觉得陈哲绪的脸色更苍白了。
　　许芒顿了顿，行了个礼:“太先生。”
　　“嗯。”陈哲绪扶起他。
　　许芒看了看陈哲绪，他知道，陈哲绪素来不穿这等深的衣服。“太先生在宫里可还好？”陈哲绪看了看远处等的不耐烦正踢着碎石子的赵辞宁，缓缓道:“……好。”“可太先生的脸色怎么要比先前的苍白？”
　　赵辞宁似乎听到了一般，身形顿了顿。陈哲绪摇摇头道:“老了。”
　　此事暂且不提。
　　陈哲绪同赵辞宁回到来蒲苑，用了早点，陈哲绪便以要代沈御史批奏折一事拒绝了同赵辞宁去宝相泉的请求，又向赵辞宁保证批完奏折就去御花园陪他，此事这才罢休。
　　那奏折一山一山的，不知能否见着陈哲绪呢。赵辞宁想。
　　须臾，见赵辞宁离开，陈哲绪这才从袖里取出落崦。
　　是方才许芒给的。
　　看罢，陈哲绪将落崦慢吞吞地，撕了个粉碎，拼凑回来都看不清的粉碎。
　　他秉笔，批奏折。
　　月湘府，沁水亭。
　　有一女子跪坐其间，正烹茶。面容清丽，眉眼盈盈。发上的白缎临风而行，不论远观，近视，皆是破碎之感。
　　许芒回来换下朝服，端坐在女子旁，不远也不近。
　　“若芙怎么不休息片刻？”
　　女子便是慕柯，几百年前字若芙的谓窗郡才女。
　　书卷气由内到外散发，整个人婷婷若才玉。
　　慕柯轻启明眸，轻轻一笑，目光移到沁水亭外的菡萏上。
　　“……水芙蓉，”
　　“开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览~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