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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生辰不枉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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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相泉仙雾缭绕;菡萏亭灯明沧海。
他眼里,独留一片天地,给了赵辞宁。
今日乃小皇帝生辰。却并未有多热闹,该来的待了片刻,不该来的献礼遂退下离开。
小皇帝生辰并未有玉笙仙舞诸类。反倒能清静静出宫游玩,这倒是好法子。眼下正收拾,殿外出现了个轿輦,明摆着后宫之主的待遇。拂开玉帘的,是凝脂般的手。
只见其人发梳牡丹状,又饰有牡丹状金簪、步摇,金钗各一对,各态牡丹不一,活灵活现,耳挂金镶银凤坠,柳叶眉添风姿,丹凤目更显凤仪,唇似牡丹瓣,未启先闻威,身着赤色山水银纹交襟广袖裙,腰佩玛瑙点凤翠玉佩,清澄若琉璃,呈圆状,镶翠玉珠六个,又刻羽纹其间,栩栩如生;外披藕色荷叶、莲花鎏金裘,脖上戴有金璎珞,其间有三态水芙蓉,莲心一点琉璃,下坠锦囊状金銮,系五色流苏,可谓一步一响。
这便是太后娘娘顾丹了。
顾丹看了一眼,对陈哲绪展颜一笑,旋即入殿不语。
陈哲绪也看了她一会儿。
“我想让君平永远陪着我。”
那样粘人;那样好。
太像了,和他太像了。
晚间,嫔妃们出宫,都各自赏玩了去,独留陈哲绪赵辞宁二人在此。
大大的“黄昏廊”三字,广阔无垠,黄昏醉卧山水一片红一片黄,叫不出个所以然。
赵辞宁牵着陈哲绪一同游览。遇上此景,赵辞宁却道。“前些年,我同父皇在此观赏,却没有今日这般美。”随即甜甜地笑。陈哲绪盯了半晌。“我曾与一人共览山水,”他顿了顿,“却比此景要美上许多。”
那里漫天沧色,与其言曰醉卧,不如道出黄昏醉酒能恰之好处,苇荡绿江,茫茫中身边有个能背负他的粘人精,浑浑噩噩,荡过年岁。但不着急。他还有许多,许多年岁。
够挥霍了。
江南有书生。
最喜栀子酿。
色清,味馥郁。
只可惜,栀子性凉。
而后欢饮荷花酒。
醉与欲求同归。
……
贪心。
……
“君平,”赵辞宁问,“你所述的地方究竟在哪儿?”
……
柔光鳞,锦鲤皮囊是也。
不知过去多久。思索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冒出两个字。
“嵎澶。”
陈哲绪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你总会明白的。”
他闻言,思索了许久,比陈哲绪还要久。陈哲绪抱起他,赵辞宁不解道:“君平这是做什么?”
他不语。
风掀起鬓发,如墨般的山水卷轴皆览入他眼中。而他眼里,自有另一半山水。
是灯会。
一树接一树。
熙熙攘攘,鱼服入人海。
背着赵辞宁,兴许是怕弄丢了。
赵辞宁瞧见了许多在宫里见不到的玩意儿。糖葫芦,糖人儿,彩绘搪瓷,生肖人偶,花灯。
他正盯着,不知不觉逛到了尾。一块挂满福袋的石壁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君平君平,”赵辞宁指着那石壁,“这是何物?”
陈哲绪扫了一眼。“百岁壁。”赵辞宁却不依不饶地问:“为何叫百岁壁?”
“此乃‘百岁壁’,用来祈福的,民间说法是各自剪下一缕青丝,放进福袋里,,然后挂在百岁壁上,便永生永世同心不离。”陈哲绪不厌其烦给他讲了这么多,难为他素日里的寡言少语了。
赵辞宁沉吟片刻。“君平有刀吗?”睁着大大的眼睛,“我也想。”
我也想。
让他一愣。
“皇上还需深思熟虑……”
赵辞宁打断他的话,板着笑脸认认真真道:“我明白的。”
“可我就是要这么做。”
随即从一人的手中夺来一把剪子,丢了五个金元宝给那人。
那人本是被不知名的贼夺取了刀正气在心头,岂料五个明晃晃的金元宝丢在自己怀里,喜得癫癫疯疯,大吼着自己能回乡娶媳妇了。
赵辞宁不由分说地当即掐起一缕青丝铰下去,陈哲绪要遏止也止不住——他怀里有个粘人精。
铰下后又将自己的一并铰了,双双拧在一块打了个结;又拍了拍另一个人要来福袋,给了十个金元宝。随即将发结塞进福袋里,收紧了就让陈哲绪近身百岁壁,从陈哲绪的衣袖里取出两封落崦,又去要来朱砂,歪歪斜斜写了一张“陈哲绪”,一张“赵辞宁”,贴在福袋上,挂上了百岁壁。
“……”勉勉强强能认出是“陈哲绪”“赵辞宁”。
陈哲绪瞥了一会,又瞥了瞥正得意扬扬的赵辞宁,背得更稳当了。
通明夜,是龙凤于飞,洒出几星萤火,浅草没了马蹄。那人牵着马,含着笑意,四目相对之时。
不曾褪色。
世间没有这般心如磐石陈君平,更没有萧言凉语赵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