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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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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场分家的大戏在嘈杂喧嚣的争论中结束了。
最终结果,谢曦不仅如愿拿回大房的产业,连先帝恩准扩建的那部分宅院也让侯府以【十万两】的价格补偿回来。
从今往后清风苑以北及竹林那一片划给谢曦居住,两府砌墙分家。
侯府这边虽百般不愿,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牙认了。
谢承德阴沉着脸回到永安居,没看到万氏,心情更差了。
先前谢晁被冉祯当胸踹了一脚,把万氏担心坏了,着急忙慌的请大夫诊治,所幸只是淤青了些,肋骨没断,但大夫说还是要慢慢修养才行。
忙完这些,万氏从里间出来,见谢承德负手立在厅堂内,仰望着墙上的一副山水画。
“族老们突然来府是做什么的?都谈完了?”
万氏一直在关心儿子,对花厅那边发生的事还没听说。
谢承德回身,铁青的脸色让万氏意识到不对:
“怎么?可是出什么事了?”
谢承德压下怒火:
“谢曦要分家,族老们全都支持他。”
万氏愣了半晌,才震惊发声:
“分家?他疯了不成?”
谢承德冷哼:
“不仅要分家,还要大房的产业,还要侯府扩建后折算的金银,合计十万两。”
万氏被这一句顶过一句的消息砸得脑袋发晕,良久后才怒道:
“他白日做梦!一个庶出的贱胚子,他还想反了天不成?”
谢承德听万氏骂人,憋闷了半日的气终于泄了口:
“你闭嘴!他再是庶出,也是大房唯一的儿子,我问你,你为何要那般苛待于他?他能用府里多少银钱,你就那么容不下他?”
谢承德至今还没想通谢曦为什么突然翻脸,变得那般无情,要知道从前他对自己这个二叔还是十分尊敬的。
定是万氏在背地里做得太过分了。
万氏没想到侯爷居然怪罪到她头上,立刻辩解:
“我怎么容不下他?这些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一个没爹没娘的庶子,难道还想过得比世子体面吗?”
“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的那些管事嬷嬷,今儿在老太太和族老们面前可是说得明明白白,将你如何指使府内众人苛待清风苑,不给吃食、不给水、不给柴……”
万氏听到管事嬷嬷们的指认有些慌神,一来心虚她确实下过命令,二来知道这些事的管事嬷嬷都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老人,怎会当众揭她的短?
“我只当你是个会管家的,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你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
谢承德扶着额头,抬手制止还想解释的万氏:
“好了,这些都不谈了。他要分家,那便分!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房还剩多少产业?就是那十万两现银有些难凑,不过他都把圣旨搬出来了,这笔钱不给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万氏觉得不仅谢曦疯了,就连谢承德也疯了。
大房的产业原本就比二房要多得多,侯府这些年的开支,大多都是从大房留下的产业里划的银钱,帐虽然可以做平,但今后怎么办?
只靠老侯爷留下的产业和二房原有的产业,能撑起这偌大的侯府门庭吗?
毕竟建威侯府本就超了规制,比同级府邸多出那么大的地方,地方大了,就需要更多的开销去维护。
“侯爷,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谢承德打断万氏的话:
“我不知什么?这些事已经定了,你休要多言,回头多找些账房,把他大房的产业清算给他,我倒要看看,没了侯府这座靠山,他个病秧子能撑多久!”
谢承德说一不二的态度让万氏歇了争辩的心,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想也是的,虽说侯府这回明面上要损失不少,但谢曦一个朝不保夕的病秧子,就算拿了那么多钱财,他又有多少能耐守住呢?
待他守不住的时候,侯府这边只需在背地里悄悄的使力,今日被他撬走的产业,总能再一点点的撬回来,而那时候,那些撬回来的产业可就跟大房没有任何关系了。
万氏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那边谢曦和冉祯回了清风苑。
刚陪谢曦打了一场硬仗,冉祯怎么都没想到谢曦这些天居然在策划分家……
“你怎么让谢家那些族老帮你说话的?”
冉祯可不信那些族老是因为正义感或者看在谢曦父亲的面子上才帮他的。
谢曦进了清风苑,绷着的精神就松懈下来,冉祯赶忙扶住他:
“怎么样?没事吧?”
谢曦摇头,冉祯将他扶着到院中长椅上坐下,让张婶沏了壶茶来,一边给谢曦倒茶一边问他:
“今日也太突然了,你什么时候打算分家的?”
谢曦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重生回来就想了,还挺顺利的。”
冉祯也觉得很顺利,但她有很多事都搞不懂:
“那些谢家的族老们为什么会帮你?他们不是应该向着侯府吗?”
总不能说那些族老们看中谢曦是大房唯一的子孙才帮他的吧,前世谢曦结局那么惨,也没见谢家有族人站出来帮他。
“他们是向着侯府,但也不妨碍他们在背地里拖侯府的后腿,我不过是把他们做的事情写在信里寄给了他们,然后说出自己的要求,他们就自己上门来帮我了。”
谢曦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几句。
冉祯想起之前确实看见谢曦拿着一沓信让李叔去寄,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在考虑分家了。
“不管怎么说,分家了最好,不用处处受人挟制,到时候咱们把竹林那边的门封严实了,谁也别想进来。”冉祯如是说。
谢曦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冉祯问道:
“对了,既然是分家,除了大房的产业和那十万两银子之外,还有你的嫁妆呢。”
当初卫国公府让冉祯嫁给谢曦,为卫家赎罪,开出的条件是二十抬嫁妆,金器银器也有不少呢。
虽说跟国公府嫡女出嫁的排场不能比,但比一般的官家小姐出嫁也差不到哪儿去。
“还是说,卫家给的东西你不想要?”谢曦见冉祯愣住了,轻声猜测了句。
冉祯一拍他大腿:“开什么玩笑,给了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要?”
不管嫁妆多还是少,既然是属于冉祯的,那就不能便宜别人,再少也得要回来才行。
**
分家的事在侯府闹得沸沸扬扬,永安居内却是死气沉沉。
谢曦拿回了大房的产业,清风苑以北砌墙分家,从此各过各的。
侯夫人万氏只因在谢曦提出分家之前,克扣过一段清风苑的用度,竟像是犯了天大的罪行,被侯爷怨得人鬼不是。
头疼之际,正打算去休整一番,下人却来通传,说冉祯又来了。
万氏心头一个激灵,赶忙严阵以待,怕冉祯动手,还特地吩咐人去把府卫叫来听候。
原以为冉祯是来说风凉话的,谁知她是来要债的。
冉祯说:
“嫁妆抬进侯府后,便直接入了公中的库房,由侯府统一管着,如今既然要分家,那我的嫁妆自然也是要随大房走的。”
万氏眼皮一跳,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个奇怪的笑:
“嫁妆?”
“对,不知嫁妆单子所在何处,东西又在何处,可否请侯夫人派人带我去核验一番?免得到时候少了什么说不清楚。”
万氏忽的干笑了起来:
“你那点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当初抬进来什么样,如今依旧什么样,至于抬了些什么东西,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如今倒来找我要了?”
“什么意思?”冉祯目露疑惑,总觉得万氏话里有话:“嫁妆单子一式两份,国公府一份,侯府一份。难道有错?”
万氏扶额叹息:
“既然你问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来人,将大少夫人的嫁妆单子取来给她过目。”
婆子应声去了,片刻便回来,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原想递给万氏,万氏却不接,让她直接给冉祯。
冉祯接过后翻看了几眼,发现嫁妆单子写得很详尽,却有几十处被点了红点:
“这些是什么?”
万氏轻蔑一笑:
“你当初的嫁妆,确实有二十抬,但那二十抬,大多都是虚抬,这些红点的地方都是对不上的。”
万氏只恨当初一门心思给谢曦找个毫无助力的妻子,想着卫家既然与谢曦结了仇,那卫家的新媳妇进门,他们夫妻定有嫌隙,届时成天在府里闹腾,谢曦一辈子都难出头。
所以当管事的来报,说大少夫人的嫁妆对不上时,万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想要的又不是冉祯的嫁妆,只要冉祯婚后能给谢曦添堵就够了,因此这件事就一直没提过。
谁承想谢曦那边刚要分家,冉祯这边就来讨嫁妆了。
冉祯眉头微蹙:“对不上……”
“就是看着热闹,里头装的东西都是纸糊的,嫁妆单子上真正值钱的一件都没有。”万氏越说神情越轻蔑:
“你生父娶的那位世子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你不会真相信,她会给你一个外室女真心置办嫁妆吧?”
见冉祯眉头紧锁,万氏索性豁出去了,一股脑道:
“你当初嫁过来,卫国公府那边拿给我看的嫁妆单子,写的是金镯十八对、银器二十四件、绸缎二十匹、四季衣裳各四套,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摆件、妆奁之类。可实际上抬进来的东西呢?”
她冷笑一声:“金镯是空心的,银器是镀的,绸缎是褪了色的陈货,衣裳料子也是次品。统共算下来,值不了几个钱。”
“我当初看在那点子东西实在不值什么,又想着……”她瞥了冉祯一眼,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冉祯已经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欺负谢曦是个病秧子,配不上什么好亲事,娶个没背景、没嫁妆的妻子正合她意。所以即便发现卫国公府拿次品充数,她也从未声张。
冉祯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变脸色。
她只是卷起了刚到手的嫁妆单子揣进袖中。
“多谢侯夫人与我直言,今日多有叨扰,先告退了。”
冉祯起身要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嫁妆单子我先拿走。”
万氏一愣,满脸疑惑:“你不会要去找卫国公府讨说法吧?”
冉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没有回答,转身便走了。
万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嗤笑,只觉得冉祯是半点体面都不想要了。
还没听说过,出嫁女回娘家讨嫁妆的,她要真那么做了,也算叫人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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