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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坠魔渊(一) 他们越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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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谷里的魔气足足花了两天才全部清理干净,众位长老聚在会议厅里,商议猎妖赛遇袭一事。
“我们在天狼谷发现了噬魂阵的痕迹,藏得十分隐晦,而且有所缺损,想来是阎千罗准备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把噬魂阵修补完整。”
邵云祁阐述了经过,然后呈上图卷,“这是标记了噬魂阵残阵位置的图纸,还请诸位长老过目。”
从明涛真人开始,这张图纸被一一传阅,最后送到掌门手上。
噬魂阵出现的位置都以红点标注了出来,竟然涵盖了几乎整个天狼谷。
有长老咋舌道:“阎千罗这是疯了?他怕不是在拿自己的命发动噬魂阵。”
“他本来不就是个疯子吗?”明涛真人道:“当初在魈山,谁也没想到他竟敢伏击留云山的营地。”
阎千罗是不是疯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疯子究竟干了些什么。
邵云祁继续道:“我检查了坠魔渊缺口,是被人由外到内强行炸开的。这也正说明,阎千罗并未去过坠魔渊,而是很早之前就在天狼谷埋伏,等待的就是猎妖赛这一天。”
“可往年云巅论剑结束后,最后的决赛都在沧溟洞墟举行,他哪来的本事未卜先知,知道今年的地点换成了天狼谷?”
“这几年来沧溟洞墟的魔气动荡愈发频繁,连仙盟都过问了数次,魔域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掌门放下地图,揉了揉太阳穴,“除了沧溟洞墟,最适合作为试炼之地的只有天狼谷,阎千罗在天狼谷设伏并不意外,归根结底,是我们疏忽了。”
一直在安静旁听的灵源道君问道:“找到他的尸体了么?”
邵云祁摇头道:“不曾找到。不过在天狼谷某处,我们发现了一些真元碎片,经过确认是阎千罗无疑。”
“阎千罗是个鬼修,哪儿来的尸体?”
执玉长老端起杯子,用杯盖浮着茶水,说:“鬼修又不像其他正儿八经的灵修,人家没了身子,还可以用寄灵之体来修炼,他却是把自己修成了个鬼。”
听见寄灵之体,掌门神色不太自然,咳嗽了一声问:“受伤的人都安顿好了吗?”
邵云祁回答道:“都安顿好了,补偿的灵丹灵石也都发放了,有几个伤重的便暂时安置在了山上。”
掌门满意地点了点头,邵云祁趁热打铁,提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坠魔渊的缺口是一个名叫谢惘的外门弟子补上的,他亦是这届猎妖赛的冠军。我看他天赋异禀,修为精深,留在外门实在可惜,不如便趁嘉奖时,把他调到内山来吧。”
“谢惘这个人,我另有安排。”掌门起身说道:“天狼谷的善后事宜须尽快料理,若无他事,各位长老就先回去吧。云祁,你先留下。”
除了邵云祁,其他长老都离了座,大殿里只剩下灵源道君、掌门和邵云祁三人。
台面上的事情谈完,便该谈台面之下的事了。
掌门问:“坠魔崖上到底怎么回事?”
邵云祁低头道:“禀师尊,这次追捕出了些意外,我们在天狼谷里发现了逃犯的踪迹,一路追到了坠魔渊,那个女修不肯就范,在和顾鸿师弟打斗的时候,不慎摔下了坠魔渊。”
坠魔渊下,有死无生,抓与不抓已经没有区别了。
掌门听完默了良久,让他暂且退下,然后看向灵源道君,“师兄,要不去渊底找找?”
“死都死了,还找什么。”
灵源道君拂袖起身,说道:“我先去沧溟洞墟荡魔,孤徊峰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
这意思,又是要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了。
掌门叹道:“师兄,昔年不在了,你当真一点也不难过吗?那可是你亲手带大,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徒弟啊。”
灵源道君的背影停了一停,却像没听见这句话似的,抬步迈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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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色格外冷清,照过高峰上的雪松与竹林,也照得坠魔崖一片惨白。
黑雾翻滚涌动着,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悬崖之上与悬崖之下隔绝成两个世界。
生不如死是什么样的滋味,陆昔年彻彻底底体会到了。
她摔在一副巨大的尸骸上,虽然没有粉身碎骨,可也摔得四分五裂,无数次她昏迷过去,却又在灭顶的疼痛里清醒过来,连喘息都变成了一种痛苦。
身体已经死去了,可人却还活着,在生与死的边界苟延残喘,苦苦挣扎。
他们越是要她死,她偏不死。
七岁那年的野火没能烧死她,万鬼噬魂阵也没能杀了她,那么多人盼着她死,可她依然好好活到了现在。
她费了那么多力气才从青焱洞逃出来,要是死在这里,那么这一生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陆昔年反复想着这句话,求生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强烈,她拼命想爬起来,有人按住了她的额头,不让她乱动。
“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这个声音很温柔,像天际漏下来的一抹霞光。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生病发了高烧,母亲把她裹在怀里,一边轻拍一边哄:“昔年不难受,忍一忍病就走了。”
夕阳下的落迦山宁静而又温柔,她偎在母亲怀中,抬头就能看见她微笑时弯弯的唇角。
陆昔年头痛欲裂,感知一片混乱,分不清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
一会儿觉得她在落迦山上,陪在母亲身边,一会儿又回到了坠魔渊,无数怨气化成的鬼面枭围绕着她,等待她死去,变成它们新的腹餐。
陆昔年艰难地喘息道:“让我……走……”
那人低声叹道:“跟我回魔域吧。”
魔域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撬动了陆昔年的某一块记忆,她的反应立刻激烈了起来,仿佛在拼命抗拒什么东西。
“还是忘不了噬魂阵吗?”
那人叹了一声,轻轻揉着她的眉心,说:“睡吧,睡着了就不痛了。”
这句话似乎带着奇异的魔力般,伤痛真的离她远去了,陆昔年的意识开始变得轻飘飘的,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