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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跌落 我做错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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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煜只是一时没有留神,转眼就不见了陆昔年的踪迹。
直到阎千罗的叫声响彻全谷,他看见天上的剑阵分出了一列,往天狼谷的某个方向追了过去,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为首带队的修士年轻俊朗,白衣负剑,正是前段时间去了襄水城除妖,猎妖赛前夕才赶回留云山的邵云祁。
邵云祁,留云山大弟子,执掌戒律堂的掌门首徒,当年单枪匹马,一人一剑挑了三十六魔窟,名动天下的传说至今仍广为流传。
如果当时看守青焱洞的人是他,那么陆昔年压根不会有逃跑的机会。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似乎也差不多了。
陆昔年的寄灵之体已经暴露了,一旦被抓回去必死无疑,天狼谷到处都被结界封锁了起来,唯一的缺口通往坠魔渊,她立刻御剑往坠魔渊的方向飞。
陆昔年不停地催促兆雪剑:“兆雪,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到坠魔渊缺口时,她看见了谢惘。
谢惘正在跟一只魔化的妖兽搏斗,见陆昔年飞来,他伸手去拦她,似乎想说“前面危险”,可转眼就看见了她身后紧随的追兵,谢惘顿时明白了什么,又让出路来。
坠魔渊的缺口还没有闭合,冲天的魔气卷成黑色飓风,陆昔年迎着狂风,眼泪几乎都被刮了出来。
背后的剑啸声越来越近了,她咬了咬牙,一头扎进飓风里。
坠魔崖上,几名留云山弟子正在巡逻。
“下面的魔气平息得差不多了,可是靠近天狼谷的地方,魔气还是很躁动。”一名弟子擦着满头的汗,向顾鸿汇报情况,“坠魔渊的缺口太大了,我们一时半会儿填不上,只能等大师兄回来,让他试试了。”
“我知道了。”顾鸿道:“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身为执阴一脉的首席弟子,这些巡查的事务原本不需要他亲自来做。
可他是戴罪之身,私放外人入山是大过,那天从孤徊峰上下来,顾鸿与顾渐各领了三十戒鞭,顾渐被罚去守沧溟洞墟,顾鸿则下派外山,协理各种零碎杂务,受罚结束之前不得回山。
外山的生活繁忙到永无止境,听说猎妖赛出现了意外,他便自请前来坠魔渊,调查魔气泄露之事。
和他一起巡查的弟子下去休息了,顾鸿留在崖上,继续守着坠魔渊缺口。
缺口的魔气波动了一下,似乎又是魔尸苏醒的前兆,顾鸿一凛,正要喊人警备,里面却突然冲出了一个满身狼狈的少女。
陆昔年没有想到,刚出天狼谷,就又遇见了留云山的人。
等她看清那人是顾鸿时,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悲哀。
顾鸿师兄是唯一一个坚定不移地相信过她,并愿意出手相助的人,给她净灵丹,送她去孤徊峰,事无巨细安排妥当,可结果却是惨遭她的连累。
比起上次见面时,顾鸿憔悴了很多,留云山的刑罚是出了名的严厉,显然,这一个月来他过得并不好受。
“何人擅闯坠魔渊?”
陆昔年刚冲上坠魔崖便被逼停,急切道:“顾师兄,是我!”
她高举起兆雪剑,在证明身份的同时,也示意自己不会向他拔剑。
顾鸿的目光在兆雪剑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凝视着她的脸,问:“……这是新的寄灵之体?”
陆昔年点点头,她愧对顾鸿师兄,既想跟他道歉,又想向他求情。正要开口时,顾鸿腰间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响起戒律堂弟子洪亮的声音:
“顾鸿师兄,有个女修从坠魔渊缺口出去了,她是青焱洞的逃犯,你千万别让她逃走了!”
陆昔年急忙解释道:“是师尊和掌门逼我投胎转生,我迫不得已才从青焱洞逃了出来,我不能跟他们回去,我若回去必死无疑!”
顾鸿的脸色有少许犹豫,陆昔年抓住他的袖子,近乎恳求道:“师兄,放我走吧。”
顾鸿闭目叹道:“你叫我如何信你。”
“我不是有意连累你和顾渐师兄的,”陆昔年道,“我没有骗你们,是师尊,是他不肯认我。”
这时,坠魔渊的缺口又有一阵波动传来,顾鸿用力呼吸了一口气,手放到陆昔年肩上,说:“陆师妹,你听着……”
他顿了顿,神情突然一变,冷声道:“……你作恶多端,到了今天的地步,全是你咎由自取,而你却仍不知悔过!”
“师兄!”
陆昔年不可置信,这竟是一向温和的顾鸿师兄说出来的话。
她可以忍受痛苦,但她无法忍受哪怕一丝一毫来自亲近之人的怀疑,更遑论这个人还是曾经最信任她的同门师兄。
“我做错了什么,有什么过可悔?”陆昔年问,“我以为你是信我的……师兄,你以前明明是信我的。”
顾鸿却不想再和她继续争论了。
在陆昔年没有丝毫防备的时候,他出手了,就像平常过招时你来我往的一推——可他们原本就站在悬崖边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陆昔年险些失去平衡摔下去。
她的动作快于意识,第一反应便是去抓顾鸿。
陆昔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自己的师兄动手,一切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可这一举动看起来却像极了反抗。
顾鸿拨开她的手,反手一推,陆昔年在错愕之余,身体已经跌了下去。
顾鸿那道俊秀颀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连同外界的所有景色,一同湮没在坠魔渊的黑雾中。
飞速下坠时,陆昔年眼前浮现出一张张或冷肃、或漠然的脸。
“一个魔域细作,也妄想凭借寄灵之术蒙混上山,你把留云山当成什么地方?”清秋殿的台阶前,师尊冷声呵斥。
“昔年,把你的身体让出来,成全她,何尝不是成全你自己?”青焱洞里,掌门苦苦劝告,抚膺长叹。
夺舍的那人笑靥如花,站在剑上得意地说:“我叫陆昔年,陆地的陆,往昔的昔,旧年的年。”
……
“到了今天的地步,全是你咎由自取,可你却仍不知悔过!”
我做错了什么?
陆昔年在心里这样问。
她唯一的错,也许就是不该在噬魂阵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