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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慕迟夜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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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迟夜安静地等着柳天青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头问左言湫:“不是不能接触凡人吗?难道这一次你要找的人出现在河阳氏里?”
河阳氏是当今世家为主的玄学界中一个异类。它的族人并非一姓,相反,只要天师主动参与河阳氏考验并且通过考验,便能够成为河阳氏中一员。
但即使是这种制度,河阳氏中到底也生出了许多个林林总总的小“氏族”。盖因耳濡目染之下河阳氏族人的小辈通常都会对河阳氏心向往之,遂一个人加入河阳氏之后,这家人大抵会越来越多。
这些氏族大者十余人,小者三四人,远没有办法与其余天师世家相比,但之前添上个“河阳氏”之后,倒也算如雷贯耳。
但氏族之外,大体而言,河阳氏倒也是遵循祖训的——但凡加入河阳氏的天师便是家人了。
外界对于河阳氏的认识也便到此为止,剩余之中种种制度功法,甚至组长之外的河阳氏族人,却都一概不知了。
因此,河阳氏对外一直是很神秘的形象。
而左言湫除了坦白天师的身份那一次外几乎再不曾提起过河阳氏,那段短促的记忆又太有冲击力,几乎叫慕迟夜彻底忘了左言湫河阳氏的身份。
如今想起,便觉出怪异之处了。
左言湫顿了顿,回答他:“约莫百年前,出了些事,自那之后,我身上的限制便小得多了,也可以接触世人。我曾与河阳氏一先人有旧,他给了我个见物如面的信物,我当时方才可以接触得到世人,不知自己该去向何处,便去了河阳氏。”
慕迟夜若有所思。
但他的思绪没有维持多久,现实中有更急迫些的事。于是他很快便回过神,眸光扫过左言湫略显涣散的眼眸,微微叹了口气,沉吟着道:“你的眼睛怎么办?”
左言湫道:“现在天色大抵已晚,录制该结束了。你我的素材大抵足够,应当不必再拍摄,与导演说一句,直接回去便好。”
慕迟夜又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之后,你这之后怎么办?”
左言湫似乎有些茫然地向他的方向侧了侧头。
导演在招呼他们过去了。慕迟夜冲那面打了个招呼,牵着左言湫的手改为扶,慢慢扶着左言湫的胳膊带着他向那面去了。
他一面走,一面轻声道:“你之后的活动、你在家里的生活,怎么办?”
左言湫依旧不很理解的样子,想了想,才道:“怎么办?……我除了这个综艺之外,下一个活动便是我的下一部戏;况且这种状况并非没有出现过,我早记住了家中摆设,应当并无大碍。”
“啊。”慕迟夜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既感觉一块大石头落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他顿了顿,重复:“……啊。”
又过了片刻,他才道:“那很好。”
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这般作态到底为何,但左言湫却有所感似的停下了脚步。
慕迟夜跟着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左言湫微微偏着头,失神的眼投向慕迟夜发声的方向,似乎在努力看清他。
“阿慕,”他道:“你……”
他忽然顿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左言湫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复又主动擎住慕迟夜的小臂。
“……没事。”他道:“走吧。”
慕迟夜依旧有些不明所以地带着他走向了导演。
柳天青将“安抚普通人”最大头最难办的工作做好了,剩下的便很简单轻易了。他与导演交涉片刻,几乎没费什么口舌便让导演同意了送他们先回去。
左言湫的状态不很适于出现在人前,于是慕迟夜便先将他落在了身后几步的某个阴影里,那地方离他不远又很不引人注目,算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他与导演交涉完毕之后,正看到谢鸣霜来找左言湫。
他脚下顿了顿,思索自己要不要且先避一避。
然后便听到左言湫低声道:“抱歉。”
这两个字几乎又将慕迟夜气得笑出来。
曾经他并不了解不予置评,但如今,至少在沈筵秋与谢鸣霜的记忆中,左言湫的做法都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这见人就道歉的臭毛病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那一刻慕迟夜甚至忍不住庆幸了一下自己并非左言湫的故人之一,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如此生气,那作为当事人指不定要被他气成什么模样。
他听见谢鸣霜顿了很短的一下,然后冷笑:“为什么对不起?为你天天半夜在人家门口扮鬼传书?”
左言湫没声音了,似乎被生噎了回去。
剩下的话慕迟夜没再听,他悄悄走远了些,并从未有任何一刻如此赞同过一个人。
这件事大抵左言湫也是无法反驳的,他们的交涉变得很是顺利,不片刻,谢鸣霜便领着凤陌走了。看神态,他似乎得到了一个很满意的结果。
慕迟夜预备去找左言湫了。
但迈出一步,便见季盛渊匆匆忙忙赶到左言湫站的角落去了。他这才想起左言湫与季盛渊在录制开始前的交涉,只好继续等着,并且又避得远了些。
实在无所事事,慕迟夜开始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他并不很常玩手机,手机于他只是个通讯工具,手机里便也没什么娱乐软件。实在无聊,他只好一遍遍地刷新自己那匮乏的朋友圈,希望刷出来些新的东西。
有一位师兄最近有所突破,一位师侄准备开始人生中第一次闭关;最近房价又涨了,股价却跌了;某个公司预备上市,正在朋友圈里卖力地吆喝……
慕迟夜向下滑了长长一段,眸光忽的一凝。
那是一条与他的朋友圈格格不入的消息。
宋氏总裁:弟弟昏睡第七天【叹气】
他望着这条朋友圈,缓缓地皱起眉。
玄学界中人,第六感往往是个很重要的依据。即使并无科学依据能证明其准确性,但许许多多的事实却曾无数次证明——关键时刻,它可以救命。
而现在,慕迟夜的第六感在疯狂地报警。
这位弟弟的昏迷,绝对没有意外那面简单。
他沉思片刻,翻了翻聊天记录,在很下面的地方将自己的朋友翻了出来,戳了戳。
慕迟夜:在吗?
慕迟夜:【图片】
慕迟夜:帮我打听打听。
他的朋友与他正相反,在拥有第一台手机之后便在沉迷的道路上一去不返。慕迟夜鲜有的几次给他发微信他都是秒回,这次也不例外。
。:这事儿还要打听?
。:这几天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慕迟夜眉梢轻轻一挑,来了兴致,打字:说来听听?
。:其实这事儿吧,说来也简单。
。:起先没人把它当回事,就是个和玄学界毫无关联的小少爷昏睡不醒,在宋总刚刚辗转找人委托的时候肯接的几乎都是些能力不行的散修。
。:昏睡不醒嘛,大概率是撞了什么邪物,被鬼气冲撞了,顶了天也就是个魂魄离体,几乎所有跟玄学界搭边的都能解决。
。:但是
。:几个散修过去了,使劲浑身解数做法,没效果。
。:甚至在宋宅过了一夜,他们也跟着昏睡不醒了。
。:卢家你知道吧?就是跟你家齐名的三大家族之一,他们家三少爷正好最近到了瓶颈期,长辈要给他接一个难一点的委托,挑来挑去,挑到了这上头。
慕迟夜扬了扬眉,打字:没成?
对方发来一个感叹号:哪那么容易!那么容易就不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不但没成
。:卢少爷还差点折进去,你知道卢家的,最为惜命,又是做灵器起家,身价浑厚得很,少爷身上更是挂满了各种放在外面有价无市的灵器,即使这样,还勉勉强强才逃了出来,据说当时他身上灵器全毁尽了,原本刻了阵法的袍子被撕裂成破布,还是找宋总借了衣服才出的门。
。:后来卢三少爷人便变得有点疯疯癫癫的,有人问他经历了什么,他铁定发疯。
。:卢三少爷虽然算不上玄学界顶尖的那一拨,但也算是第二梯队中上游的了,加上他身上的灵器,无论出什么情况,想全身而退大概都不难,但这次他也差点折进去了。
。:所以这事儿的名声就传开了。
慕迟夜沉吟片刻,问:那那宋小少爷怎么办?就不管了?
这次对面回复得更快了些:嗨。
。:哪儿能呢。
。:你哥准备找你家里的人出手了,要不是最近太忙实在没时间,他肯定就自己来了。
慕迟夜微微蹙了蹙眉:忙什么?最近也没见有什么大活动啊。
似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对面仿佛有些惊愕:你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的事儿?慕迟夜想了想,心隐隐的一沉,皱紧了眉头: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啊,就你们后山,那剑冢。
这一惊非同小可,慕迟夜被惊得呆了片刻,方才十指翻飞的打字:后山剑冢?不是说百年之内它不可能复苏吗?!
慕家后山有处悬崖,悬崖之后是整个慕氏的禁地,剑冢。
谁也不知道那剑冢到底何时立起来的,只似乎自慕家存在伊始它便已存在了。
它不知道是哪一场战役的遗存,其中葬了千百柄剑。那剑均是神兵利器,它们的主人大抵也均是很厉害的人物,又在死前染了主人怨气,世世代代都传总有一天那里头会孕育出个邪物来。
但本不该是现在的,照着它积累速度来看,距离那“邪物”孕育出世,还遥遥无期着。
他们都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至是没想到,它竟可能在这一代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