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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那面人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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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人顿了顿,大抵也知道这件事对于一个慕氏族人的冲击力,换上了副带着些安抚味道的口气:到也不一定,只是你哥最近忙而已。
慕迟夜狠狠闭了闭眼。
他也知道不一定,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在提到慕氏家主最近忙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后山剑冢,这大抵又是一次第六感冥冥的警示。
但也正因如此,他不得不去慎重考虑这个可能。
正沉吟间,那面季盛渊似乎已经与左言湫商议好,离开了。他似乎也得到了个满意的结果,大概是托谢鸣霜的福。
慕迟夜回过神,去找左言湫。
左言湫微微倚靠着墙壁,略垂着头,半张脸埋在阴影中,虽则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姿态与气息却皆很平和的,大抵方才一番商谈于他也是受益匪浅的。
慕迟夜脚下一顿,有些不舍得打破左言湫这难得的平和安适。
但他略一定神,还是慢慢走到左言湫眼前去,神色严肃,意图快刀斩乱麻,迅速将他的好友的话向左言湫复述了一遍。
左言湫慢慢直起身。他少有的安适终于是被破坏在慕迟夜手里。他的神色凝下去,似乎有些微急躁,却按捺着,认真听慕迟夜说完。
等慕迟夜停了口,他方才开了口。甫一开口,便平平淡淡地扔下了一个炸弹:“这绝不可能是个很简单的事。宋家小少爷是曾经的七君之一。”
慕迟夜微微一顿。
他拧紧了眉头,无意识地滑着手机的屏幕,他与他的好友的聊天记录很快被他翻到顶,又一下下向下窜,徒劳无功地露出一大片的空白。
“这可麻烦了。”慕迟夜低声喃喃。
他的出神很快便被左言湫打断。左言湫很笃定道:“转告你兄长,此事并非他所能为之,叫他不要插手,我来。”
慕迟夜愣了愣,立刻拧眉拒绝:“不行!你的眼睛……”
话不到一半,便被左言湫不容置喙地打断了:“明天出发。隔一天我一只眼大抵能够视物,够用了——你也不要想着一人去,事态未明,你单独去我不放心。”
慕迟夜有点想反驳自己早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天师了,但又思及最近几次事件,每一次都总有几个关键点是他所不熟知、弄不懂的,于是又勉勉强强将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左言湫的语气和缓了些,他的眸子摸索着想要对准慕迟夜,却最终对向了他身边一处墙。
慕迟夜忍俊不禁,心中那点本便几乎没有的郁气便也彻底散了。
“阿慕,你想想,”左言湫轻声道:“能困住七君之一,无论是怎么困住,它都并非是如今的你可以硬碰的。倘若我同你一道,至少可以告诉你它到底是什么,它的弱点在何处、它该怎么对付,如此,你便能够彻底解决它了,而我不会动用灵力,便不会再有什么意外情况了。”
慕迟夜微微一怔。
他有些没想到左言湫会同他说这样一番话,而不得不说,这番话的确几乎说服了他。他叹了口气,本便不算坚定的立场彻底软化,和缓了口气:“好。”
又顿了顿,很严肃的强调:“你一定不许用灵力。”
左言湫答应:“嗯。”
他们便算是达成了一致。慕迟夜领着左言湫坐上那辆总导演准备的车,车一路将他们送到左言湫家里地下车库中去。
这一路几乎没有接触到别人,没有其他人发现左言湫的不对之处。
慕迟夜很快与他的兄长交涉好。兄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不再插手,只提出一个要求:“等这件事结束,你要立刻回慕氏。”
慕迟夜想了想自己“离家出走”的历程,略微感受到了一点心虚。
的确,这段历程称之为“离家出走”属实有些抬举了。
又思及好友微信里说的“剑冢”一事,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好。”
又略带点犹豫道:“……哥,我想带一个人回去。”
对面人沉默了下来。
在这极长的沉默中,慕迟夜开始感觉到一点狐疑——这不对,他的兄长从来是不怎么插手他的个人生活的。甚至曾有一次别家污蔑他逛夜店,虽则最后澄清他甚至没有靠近过那家夜店所在的那条街,但在事态澄清之前,他的兄长便强势表示了“他的生活与你我无关”。
没道理对于“逛夜店”这种在传统天师界几乎无法忍受的事情他的兄长可以接受,但正正经经带一个人回去——他甚至没说是好友还是爱人,便叫他的兄长如此犹豫。
但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的兄长还是给了他回应,语音平稳与平日别无二致:“你想带便带,不必同我说。”
似乎方才只是在通话之余,轻描淡写去处理了一件急事一般。
慕迟夜的心慢慢放下了,想了想,又试探:“那是我喜欢的人。”
这次兄长倒是回复的很快了,对面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不理解:“你带喜欢的人回家,为什么要跟我报备?”
顿了顿,又问:“在一起了吗?”
慕迟夜微微松了口气,方才那点不对劲便随之被归结于“错觉”:“还没表白呢。”
“表白了带给我瞧一眼。”兄长道:“我最近恐怕要出门,你带他回来不一定能遇上我。”
慕迟夜蹙了蹙眉,口中却依旧维持着轻松的口吻,应:“行。”
这倒是意外收获,却决称不上意外之喜——慕迟夜基本确定了族中必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很大的问题,结合自己的第六感,这问题所出之处大概率便是剑冢。
但他不动声色地瞒下他知道了这件事的消息——一如兄长不动声色地瞒下这个消息。
他将电话掐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片刻,思及左言湫的情况说不准需要他,又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
但一出门,他立刻骇得魂飞魄散,什么心思都没了——他看见左言湫正在厨房里慢慢地调朱砂,他手边搁了一壶烧滚了的水,而在慕迟夜看到的那一刻,左言湫正毫不犹豫地去抓水壶金属质的滚烫的表面。
慕迟夜一个箭步冲上去,赶在左言湫碰到滚烫的金属壶之前捞住了他的手。
左言湫顿了顿,微微偏了一下头,略带点疑惑道:“我拿偏了?”
慕迟夜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以后要什么叫我,我帮你拿行不——你刚才岂止是拿偏了,直接往滚水壶金属壳上按,手不要了?”
左言湫微微蹙了下眉。
他似是觉得这不应当,但最终却也没说出口,只是慢慢缩回手,道:“那,劳烦帮我泡些茶水吧。”
慕迟夜应下,很迅速地将搁在一旁的茶壶冲洗干净,捡了一小撮茶叶,用滚水冲泡。
那茶叶在升腾着热气的水中沉沉浮浮,泛起乳白色的细腻的泡沫来。
慕迟夜将左言湫和茶一道带到沙发上,叹了口气,颇有些心累道:“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并帮你做了吧。”
左言湫顿了顿,道:“劳驾替我将厨房朱砂拿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蹙着眉,似乎带着点转瞬即逝的不情愿,但慕迟夜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左言湫到底何处“不情愿“,于是他最后仅仅将此归咎于错觉,便彻底搁置一边。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左言湫一直静悄悄的在客厅里画符,几乎不曾移开过位子。
慕迟夜被方才那一遭整出些心理阴影来,用电脑接收了兄长发给他的资料,便也干脆在客厅里看,看累了便抬眼望一眼左言湫,权当是休息。
他发现左言湫画符的速度很快,他的右手依旧不太能动,于是便换了左手执笔,用毛笔在朱砂中轻轻点一下,几乎不曾蘸透进去,那调得不很浓的朱砂便在笔尖凝成一小滴,将坠未坠的挂在笔尖。
然后他全然不需思索似的在黄纸上笔走龙蛇,笔尖仅堪堪触碰到黄纸,手腕动的速度又极快,几乎没时间叫朱砂洇到黄纸里面,纸上朱砂的痕迹便很淡,只浮于表面的浅浅一层。
慕迟夜看了他好几眼,虽则知道左言湫大抵自有计较,但还是忍不住了:“你这样画效果应该好不了吧?”
左言湫笔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将一笔接了下去,仔细将那张纸晾到一旁,他方才道:“只做静心之用,本不必要效果太好。况且……”
他住了嘴,摇着头,微微苦笑了一下。那“况且”之后的话也便不了了之了。
慕迟夜手上不留神间发了力,回过神,他将电脑上资料后头缀着的那一长串“hhhhhhhhhhhhhh”删掉,心中生出些怅然来。
他盯住电脑屏幕,却再没看下去什么。
这一天左言湫回房得很早,左言湫离开之后,慕迟夜也顿感索然无味,盯着那厚厚一沓朱砂极浅的符隶发了会呆,便也起身回房歇息去了。
自己的确该歇息的,他想,连着接两个很耗人精力的委托,这即使是玄学界现今存在的几个大前辈都不会做的。
天色不早了。
而明天早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