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啪的一声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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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爆响，那是谢鸣霜一瞬间灵力失控的声音。
他的嗓音有些发紧，声音中有些失控，却不是针对左言湫：“你知道什么？！”
“山海族人，看你这般模样，一定也同你关系极好……”左言湫望着谢鸣霜，有一瞬间，他的眸子里几乎显出一种奇异的悲悯了：“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啪嗒一声，他将茶盏轻轻搁回了桌面。
“他去取了‘朱雀果’。”他沉声道。
这么久寻不到丝毫的线索终于露出了端倪，虽则不一定属实，但谢鸣霜还是有些坐不住了。他前倾了身子，带着点急切道：“何谓朱雀果？”
“人间万界，”左言湫不答，却反倒起了另一个话头：“在人间界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依附于人间界之上却又不完全属于人间界的小界面，如山海族人迁居的山海界、人死后魂归的幽冥界，而生长着朱雀果的朱雀界也是其中之一。”
谢鸣霜靠回去。他的情绪渐渐冷静，能够冷静分析只后，从这几句话中便可窥得些东西来了：“‘朱雀界’，以朱雀果的名字命名，抑或朱雀果以此界为名？——倒都不重要，既然如今，这东西定是个顶厉害的东西。”
“不错，”左言湫轻轻颔首，他望向谢鸣霜的眸中，那股奇异的悲悯又冒了出来：“朱雀果，可谓逆天理而行者——它可以叫普通人服用后永生不死。”
谢鸣霜呼吸一窒。
连在幻境之外的慕迟夜都顿住了。
他张大了眼，下意识去寻左言湫。永生不死，这是无数人类世世代代追求的。他们的血脉中刻印着对它的渴望，渴望到听到这四个字血液便忍不住在血管里欢呼雀跃起来。
但慕迟夜没有渴望，他只有忧虑。
这么大个秘密，又被左言湫所知悉，倘若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左言湫是从哪儿知悉这个秘密的都来不及想，首先思考起倘若这秘密被人泄露出去他如何带着发挥不大出实力的左言湫走脱这件事了。
左言湫见慕迟夜一直望着他，略垂了垂眸，问：“怎么？”
慕迟夜带着些忧虑道：“你没把这件事跟别人说吧？”
左言湫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你……不怀疑我居心叵测，连这都打探得出？”
慕迟夜也愣了一下，然后带着点好笑道：“我初时的确怀疑过你，但越后来反倒越不怀疑了——不论你想做什么，依照你续存记忆的能力，曾经都有无数次机会。说句不好听的，倘若你居心叵测，那这世道早乱了，你也不会……”
他看了眼左言湫的右手，顿了顿。
左言湫闻此，却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可堪称为“苦笑”的表情。
“我宁愿你怀疑我。”他低声道。
慕迟夜没听清：“什么？”
左言湫下一霎便恢复了常态：“无妨。”
慕迟夜将信将疑地将他打量一番，确定没看出什么不妥，便再次将注意投注到幻境中去了。
半晌的失神过后，谢鸣霜坐直了身子，啪的一声将茶盏撂到桌上去了。
“你告诉我这些，”他紧盯着左言湫，如一只露出利爪的狼，缓缓道：“就不怕我贪婪心起，拷问你、逼出秘密？”
“不怕，”左言湫依旧是副安之若素的模样：“一则，那朱雀果所在之地人类进不去，二则，即使真能拜托山海族人替你取，你也拿不到……”
“三则，“他笃定道：“你不会这样做。”
谢鸣霜盯了左言湫片刻。
然后他忽向后仰回椅背上，带着点冷笑道：“不是你相信我，是我即使起了歹心也打不过你吧——但我的确好奇，即使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你也不应当冒着风险同我说这些。”
“是。”左言湫慢慢道：“凤陌一事，大约于此相关。”
听到凤陌，谢鸣霜终于坐直了，面上也露出些认真来。
“寻常人打不开朱雀界，碰不到朱雀果。倘若有山海族人相助，也决计拿不到朱雀果，只因其周边方圆百里内，三步一险境，五步一厄难，寻常山海族人找不到朱雀果，便会死在这重重围剿中了，”他说得很慢：“但即使过五关斩六将破了这些危难，朱雀果上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左言湫顿了顿，面上露出点苦笑来。
“前些防线皆是自然而成，但这最后一道则不然。它是被人为设下的——碰触朱雀果者，无论实力，皆会沉睡五百年。”
谢鸣霜几乎瞬间便明白了其意思，倒抽一口冷气。
这防护不可谓不歹毒。
人族碰不到朱雀果，去过五关斩六将取朱雀果的必定是山海族，而他们又必定会有个很珍惜的人族。倘若一睡五百年，那么那人族必死无疑，山海族做着与人族永生永世不分离的梦，却最终会连与人族的最后几十年也失掉。
但这防护却又不可谓不温柔。
在破却所有关卡之后，大抵只有死亡才能停止山海族得到朱雀果的决心了。但设下这防线的人却没叫山海族死亡，而是最后给他留了一条活路。
谢鸣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千万庞杂的思绪在他脑中交织，这消息太叫人意外，意外到他拼拼凑凑，竟凑不出一份完整的“惊愕”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倒是好心，还记得给别人留条活路。”
左言湫带着苦涩笑了下。
“后来我才明白，这好心，有时候还不如不要。”他轻声道：“……有时候，活着恐怕比死了更难挨。”
他的眼中有些悲悯，不知是冲谁的。
这句趋近于自言自语的话谢鸣霜没有听到，但他的潜意识却将其记录下来，在这道幻境中播给来人听。
那边，谢鸣霜尚且还在震撼中。
其实他对此事的震撼片刻便消下去了，真正叫他震撼的另有其事。
“那道……防线是你设的？”他沉声道：“什么时候？”
左言湫微微蹙眉，似是正在思索。
“很久之前，”他缓缓道：“久得有些难以计数了。”
很久之前，那便不是针对他们的。谢鸣霜敌意又消去大半，只剩下些因那叫他与凤陌再不得相见的防线是左言湫所布的芥蒂。
他于是提起了另一个问题：“轮回有定数，过轮回的魂灵与前世再无关联，你是怎么做到保持记忆的？”
慕迟夜精神一振，这也是他想知道的事。
在幻境中的左言湫微微蹙了眉。
他想了想，手掌翻覆，拿出本很是眼熟的书来——那本书现在还正在左言湫手上拖着呢。
“与我的能力有关，”他道：“与此物有关——剩下的，恕无可奉告。”
谢鸣霜盯着那本书，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没再继续追问。每个强大的天师都总有自己一手绝活，追问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左言湫又翻手将那本书收起来了。
客厅中一阵沉寂。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谢鸣霜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意识到将客人晾在一边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率先打破沉默：“那……你找上我，定有些目的吧，你待如何？”
左言湫垂眸想了想，最后一口喝干了杯中茶水，发问：“你暂时还不想搬走吧？”
谢鸣霜点了点头，很直白地道：“即使你同我说过小陌可能回不来了，但人总会期待奇迹的。万一他当真是回族中办事而毫无音讯了呢。我还要继续等他。”
幻境之外，慕迟夜身边爆出一阵极强的灵力波动。
慕迟夜立刻望过去，见凤陌双手攥拳，浑身颤抖，牙关紧咬，死死盯着幻境中人物，那是一副恨不得择人而噬的表情，眼中却是一股流淌着的浓厚的无力与悲哀。
他身边的灵力极是狂躁，扰得幻境也波动些许。
慕迟夜下意识便上前一步，意图将他截住。
左言湫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慕迟夜看过去，见他微微摇了摇头，眸中泛出一点极细弱的波澜。
“不必打扰他，”他轻声道：“他心中有数。”
慕迟夜念头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将灵力收了回去。
凤陌的确心中有数，在幻境发生极细微的扭曲的一刻便忽然惊醒，竭尽全力将身上灵力压了回去，尽量平静地望着这一切。
幻境毫无知觉，还在向下走着。
“既如此，我想且先借住下，”左言湫向谢鸣霜颔首：“倘若不行，我便在附件租个院子住。”
谢鸣霜蹙了蹙眉：“你找我有事？”
左言湫捏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沉默片刻，才道：“并非什么大事，也并不很紧急——你且先等着凤陌罢，倘若事情变得紧急了，我再找你。”
他的话中流露出一股不详的气息来。
慕迟夜忍不住蹙起眉。
谢鸣霜也似有所感一般撩起眼皮望了一眼左言湫，沉默片刻，才道：“无妨，你便在此住下吧。”
左言湫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才肃容向谢鸣霜拱手，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古代文士礼：“多谢。”
“无妨。”谢鸣霜答。
“我的能力正告诉我，你所作为，乃是利民之事。”
“既然是好事，那我义不容辞。”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