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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景阳山上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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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山上整个玄学界都严阵以待的剑冢暴动一事便这么草草收场了。
而在审问被凌瑜寒亲自带走后精神状况已经不是很好的楚帝时,当问及计划为何如此粗糙且得到了个“我以为没人记得且左言湫不会反抗只会乖乖被我剥夺灵力”的答案时,这整件事便更加接近于一场闹剧了。
但季盛渊却觉得这样挺好。
“幸亏这是一场闹剧,”他对左言湫说:“倘若剑冢真的暴动了,没人受得起。他们不知道他们逃过了怎样的一劫。”
慕迟夜当时就坐在旁边,深以为然。
但左言湫尽管在赞同,眉眼却郁郁沉着,仿佛藏着些沉重的心事。
慕迟夜注意到了,但很快解决七君回归问题、申请组建宗门等繁杂事务接踵而至,他忙的头昏眼花,自然而然将这个小小插曲抛在脑后。
玄学界事物告一段落,不等喘口气,慕迟夜立刻又忙了起来。
——左言湫的新剧要开始拍摄了。
慕迟夜此前从没拍过电影,但不巧慕家有一门必修课便是表演课——官方说法是用以迷惑不信玄学的人与强大的妖魔鬼怪——于是他不抱什么希望的试镜竟得了一致好评。
在得到剧本之后,慕迟夜才发现,这剧本中主角果真如左言湫而言极是契合自己,仿佛这剧本是左言湫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但渐渐往后看去,他的神情便微妙了起来。
这剧本中故事越看越觉得眼熟——细细想来,竟是几乎与天道口中那位河阳君所作所为一模一样。
再一联系左言湫的习惯,慕迟夜便生了个大胆的猜测。
胡思乱想从来不是他的性格,生了这猜测他便去敲左言湫的门:“我是河阳君吗?”
左言湫刚刚开门就对上这么一句,顿了片刻之后才回:“……嗯。”
慕迟夜得了答案便心满意足,趁机钻进左言湫的房间窝在懒人沙发上面继续读剧本——自慕家回来之后他便将被子搬到了左言湫床上,左言湫不仅默许还为此换了张大些的床,于是现在他的房间都几乎弃用了。
慕迟夜不再提问,倒是左言湫主动问他:“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慕迟夜本来找上左言湫仅仅是为了确认,此刻再细细想了想,还真有些问题:“如风剑,那把如风剑,是我曾经的剑?”
他一直很困惑为什么甫一见面左言湫便送了他把剑,现在问题终于迎刃而解了。
果然,左言湫应了一声。
慕迟夜便又道:“你曾经认得我吗?是我将那个任务交给你的?”
左言湫道:“是。”
第三个问题慕迟夜便有些问不出口了,倘若那答案也是肯定的,那背后的故事便有些惨烈了。
但他必须知道,倘若他一直懵懵懂懂,便是对于左言湫的不负责任——倘若答案为是,那也是对于左言湫心意的亵渎。
慕迟夜于是强迫自己问出口:“你从那时起……就喜欢我了?”
左言湫沉默下来,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
尽管心中已有成算,这答案还是叫慕迟夜心头一痛。他闭上眼,颤抖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可说,最终落成一声苦笑。
左言湫补充:“当时我虽有情,却并不自知。”
慕迟夜叹了口气,没应声。不自知又如何?当年左言湫必定是非常痛苦的,不自知不能叫他的痛苦减轻半分,只能让他迷茫于为何痛苦而已。
沉默半晌,他喃喃:“我不该去殉那大阵的。”
“不,”左言湫道:“你会去——再来千遍万遍,你也会。”
慕迟夜本将眼闭上了,闻此又将眼睁开,只笑道:“你怎么知道?万一我当时真的选择了陪着你呢?”
左言湫笃定道:“你不会。”
被左言湫这么一打岔,慕迟夜心中感伤淡了一大半,不屈不挠追问:“万一呢?”
左言湫闻此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
半晌,他缓缓道:“这个假设不成立。倘若你不是那种人,我大抵不会一步步爱上你。”
慕迟夜闻言将脸埋到抱枕里闷声笑了。他笑得几乎滚到地上去,左言湫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按住他。
半晌他才渐渐止了笑,脸依旧埋在抱枕里,这叫他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你好认真啊,就是个假设而已。”
左言湫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扶着慕迟夜的手轻轻离开,拍了拍慕迟夜的背。
左言湫似乎有些赶,开始筹备拍摄后不到一周便通知慕迟夜收拾行李,明天跟剧组里人吃个饭认识一下,后天到开机地点举行开机仪式,大后天拍定妆照,再一天便要开始拍摄了。
慕迟夜听到安排时还有点惊讶:“这么赶?”
“这世道就要生出是非了。”左言湫沉默片刻,坚决道:“这部电影我一定要拍完。”
慕迟夜闻言微微一怔,便也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慕迟夜花了一个上午与他许久未见的好友们一一打了招呼,又听取好友意见用一个下午直播了一场跟粉丝唠了唠嗑,透露了些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早有传闻,但听到他亲口认证要上左导的戏,弹幕里还是划过一些不太好的言论。
——年轻貌美,怪不得左导喜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信左导单纯欣赏他吧?一个非科班出身要作品没作品要演技没演技的被左导这种层次的大导演选上,幕后之事……emm,见仁见智吧。
——能力不行就知道抱老男人的大腿,图什么啊?
慕迟夜目光掠过这几条弹幕,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是想着左言湫临出门前的叮嘱,没有亲自怼回去。
那些弹幕也没有蹦跶多久,他的粉丝一拥而上顷刻淹没了这些恶意的想法。
慕迟夜便也暂且将那些言论抛在脑后,随意跟粉丝唠过了下半场。
下了播之后,他看着那条“老男人”言论,到底气不过,随手画了道符,弹到那条弹幕上头,那金黄色的符印闪了闪,便渐渐淡下去了。
这符不是什么诅咒类的。那种符一则慕迟夜不屑二则需要被诅咒者生辰八字过于麻烦。
这符印是个“因果循环符”。
平日里行善的人中了好运倍增,平日里作恶的人中了噩运也会增长,增长程度于行善作恶程度成正比。
慕迟夜将这符落下,心里才彻底舒坦,捡起左言湫给他的最终版剧本,慢悠悠的看了下去。
他正与沈筵秋季盛渊二人请教着如何揣摩剧本中人物性格情感,便听见锁头微微响动一下。
慕迟夜立刻与二人说了一声,将剧本合了起来。
左言湫将门打开,目光扫过他手中剧本,也不进来,只站在门口道:“阿慕,收拾一下跟我去同其他人吃顿饭。”
慕迟夜早准备好了,就等着左言湫来叫他,闻言,站起身,抻平整了自己的衣裤,伸手拎起手机和剧本,笑道:“现在就能走。”
左言湫没再说什么,下楼开了车。
车到半途,他望了眼身边专心读剧本的慕迟夜,冷不丁问:“如何?”
慕迟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剧本。”左言湫再次将平直的目光投向前方道路,道:“如何?”
“剧本啊,”慕迟夜笑道:“特别好。比我上次看的成稿要好。”
左言湫应了一声,再没有说话。
他们一路安静地驶到聚餐地点。是个环境还算清幽但装修的很富丽堂皇的酒店。
慕迟夜意外的看了好几眼,评价:“一看就不是你的手笔。”
左言湫不置可否,只道:“进去吧。”
剧组人员定了个包厢,甫一推开门,觥筹交错的劝酒声和大声的醉酒后的吆喝笑闹便扑面而来。慕迟夜余光看到左言湫蹙起眉。
不怪他。以左言湫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好好的聚餐闹成这样的。
“他们怎么开始了?”慕迟夜更加意外了。
左言湫的脸微微沉下,简明扼要的解释:“最大的赞助商派了个亲戚过来,这聚餐本是那亲戚组织的,他又临时执意要将时间提前,我赶不过去,又恰好顺路,就先接上你再过来。”
那赞助商的亲戚已喝的醉醺醺的了,见左言湫进门,立刻哥俩好一般去搭左言湫的肩膀,被左言湫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他毫无所觉,笑呵呵道:“左老弟啊,你看,你们剧组这么多……”
他向坐在下首的诸人点了点头,笑容间多出些猥琐的意味来:“给老哥我介绍几个呗。”
左言湫面上神色不动,只拒绝的声音冷了一个调:“他们马上要进组。”
那位亲戚依旧猥琐的笑着,凑过去,小声道:“没事,不熟悉可以熟悉起来啊,听老哥的,介绍我几个认识,我还可以劝我二叔给你们多加百分之二十的投资。”
左言湫的面色也冷了些,懒得再打官腔,直接拒绝:“我不拉皮条。”
慕迟夜本便一直留心着左言湫那面,闻此,手一抖,手上葡萄汁几乎洒出来。他低下头抿紧了唇才堪堪绷住没笑出声。
被拒绝两次,那亲戚也有些恼羞成怒了,声音不自觉放大,肥腻的手指几乎戳到左言湫脸上:“不干?装什么,这年头哪个导演不拉皮条?我直说了吧,只要你要我家投资,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上首声音太大,下位觥筹交错声慢慢停了下来。每一位演员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上首争执。
左言湫闻言站起身,声音依旧冷淡,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劳驾您出去吧。我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佛。”
投资商似乎从没有被这样拂过面子,颤着手指了左言湫片刻,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将椅子咣一声带开,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