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苟命后我有了男朋友》弦烛

113、第 113 章 那天夜里，

　　那天夜里，他们新建的《道者》——电影名——演员群里沸腾到了两三点。
　　里面内容除了啊啊啊尖叫左导太帅了和各种科普左导的光辉履历，便是一长串@慕迟夜的消息。

　　究其原因，是左言湫将那家投资商赶出去之后，站定片刻，忽然对慕迟夜道：“阿慕，联系下你兄长，叫他追加些投资。”顿了顿，又补充：“我手机没电了。”

　　这算是种变相的撑腰，变相告诉全剧组的人——这位主演背景深厚不好惹，同时在刚刚将一个仗着自己是投资方便欲为所欲为的人打出去的节骨眼上，也没人会怀疑慕迟夜这部剧不是靠他自己的实力接下的。

　　慕迟夜依言联系了慕北望，然后争取到了比刚才撤出去的那家还多百分之五十的投资。
　　因此次日清早起床慕迟夜见怪不怪地瞟了一眼99+@的手机，懒洋洋跟左言湫开玩笑：“你这倒是将我推上风口浪尖了。”

　　左言湫穿戴整齐，看了眼慕迟夜的手机屏幕，拎上行李箱催促慕迟夜出门：“剧组中人自然知道实情，至于外人……”他沉默片刻，才道：“总也要骂，如此好教他们说得好听些。”
　　慕迟夜笑了笑，熄灭手机屏幕，跟上左言湫：“你看我直播了？”

　　左言湫没回答。这便是默认了。
　　慕迟夜便道：“我其实不在乎他们骂什么，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你苛刻的标准，那些个如此还能骂起来的人说到底都是些无脑喷子，你做什么他们都能找出可喷的地方，跟这种人计较到底是自降身价了。”

　　左言湫回头望他一眼：“那你为何下那张因果循环符？”
　　慕迟夜一时哑然，片刻才摆了摆手：“嗨，但看到他们骂你还是好气啊。”

　　左言湫便微微笑了下，一面将车的后备箱打开将行李塞进去一面不急不缓道：“你如此，我亦同理。”
　　在刚刚赶出去个想仗着投资为所欲为的家伙的关卡上将慕迟夜身家背景一揭，即使只有很少一点脑子的人也再喷不下去了——而那些毫无理智者，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骂，自不必在意。

　　又则，带资进组虽也有人喷，但说的人终归是少些——甚至大部分讨论都会集中到左导为何堕落至此上头去。
　　慕迟夜为自己扣上安全带，笑着叹了口气：“你这不把你扯进来了。我更看不得他们骂你。虽然骂我的少了但我的心情败坏了，四舍五入得不偿失。”

　　左言湫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慕迟夜昨夜睡得颇晚，今天又起的很早，车走到半道上他便睡着了，一路睡到他们抵达拍摄地点。

　　他们首先要拍主角年少时的故事。
　　《道者》中的主角是在一座山上长到十九岁的，那山说的好听些是原生态，说得不好听就是荒凉。如今这样的山已经很是难找了，群里几位演员都在猜测左导这次会不会打破他“外景全部取实景”的惯例，孰料剧组当真神通广大，找着了这样一座山。

　　这座荒山本是被当地政府划做5A级景区项目，施工队闻讯而来，后来又出于种种原因项目终止，施工队又闻讯而去，只留下遍地几乎修葺好了的项目。

　　最近当地政府忽又要开放这个景区项目，剧组于是与政府方接洽了一下，政府方很快便同意了——这是剧组能够找到的最佳去处，同时电影播出也能够给这新开放的景区免费打个广告，双赢的局面何乐不为。

　　得亏当初这座山被划为景区时主打的便是自然生态，施工队修的建筑不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很少的。山脚下修了两溜已经建好却没有商店入驻的店铺、沿路只一二处小卖部与观景台，除此之外，放眼望去，俱是山林草地、泉水泠泠。

　　可以通车的柏油马路只修了一半，车在土路上颠簸的要命。慕迟夜被颠醒了，了解状况后忍不住吐槽：“还好山上有个住处，天天这么着颠一趟我可受不了。”
　　山上有座小别墅，本是做酒店之用，几乎建设好的时候景区项目忽然停工，那小别墅自然而然也便没有继续建下去。

　　而现在，反正景区早晚也是要开放的，当地政府便先找了承包商修葺了一下那座小别墅与剧组拍摄用得到的地方，因此此地虽然荒废已久但生活环境倒是还行。

　　他们一行人上了山安顿下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每个人都饥肠辘辘，得亏别墅本是作为酒店修建的，其中有足够多的冰柜，冰柜还被左导极富先见之明的填满了，他们才不至于饿肚子——毕竟，没人再想体验一把那条山路了。

　　他们草草解决了一顿午饭，又经历了一个草率的开机仪式，天色便已往暗里去了。
　　晚饭是早先定的盒饭，由一辆面包车拉上来的。这附近的餐厅本便极少，肯送餐的就更少了，于是晚饭的味道也只勉强能够入口罢了。

　　慕迟夜嚼着软而无味的圆白菜，看到坐在他旁边一个演员面色惨淡，愁眉苦脸的用筷子戳着米饭，不一会便将本便叫人没有食欲的米饭戳成了更叫人没有食欲的碎块。
　　那位演员叹了口气，撂下筷子，彻底不吃了。

　　慕迟夜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的解决了自己的盒饭。

　　第二天大早便是一片兵荒马乱，几位主演一个个轮着拍定妆照——左导的剧都要求所有主要演员全程跟组——收工时已经是中午了。
　　冷掉的盒饭比昨天更难吃了一个等级，慕迟夜勉强将食物塞下去，还未开始拍摄已经身心俱疲。

　　午休的时候他见到了左言湫。左言湫远远的看到他满面生无可恋，转了个方向走过来问他：“很累吗？”
　　慕迟夜叹气：“累倒还好，我们捉鬼的时候比这个更苦更累的情况多了去了，就是跟心理预期不太相符，我得做个心理建设。”

　　左言湫便同他道：“这段剧情大概两三周便能拍完。剩下的实景就没有这么艰苦的条件了。你日后拍戏时比这更苦更累的环境比比皆是，稍微忍忍便好。”
　　他过来似乎只是为了与慕迟夜讲几句话，很快便又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下午拍摄便正式开始了。
　　开机第一幕戏左言湫通常习惯于拍最难以把控的一幕，这次也不例外，第一幕戏就是主角经过激烈的心理挣扎最终决定舍弃师门下山的重大情感转折点。

　　这一整幕戏一个台词都没有，只能依靠表情动作与眼神体现出主角的挣扎与不安，对于老戏骨来讲都是个重要挑战，更不要讲是头回拍戏的慕迟夜了。
　　左言湫没给他讲戏，用他的话说：“没有人比你本人更了解你自己。”于是慕迟夜只好自己细细体悟。

　　进入工作状态左言湫的状态彻底变了。他面色几乎可称之为肃然，眼中显出一种异样的专注来。慕迟夜第一次只迈开脚走了几步左言湫便毫不犹豫的喊了卡。
　　“状态不对。”他连摄像机都没看就很干脆道：“重来。”

　　慕迟夜重来了七八遍，场边观摩的几人都走光了，左言湫方才让他过了。
　　左言湫问他：“怎么样？”

　　慕迟夜将头套摘下来。早到了秋天，山上天气比山下更凉些，慕迟夜额角却依旧冒了细细的汗。他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答：“真挺累的……不过我差不多找找感觉了。”
　　左言湫便微微笑了下。

　　山上的剧情是慕迟夜的主场，他只下场喘了口气，左言湫便又招手叫他过来拍下一场了。
　　这两场戏拍下去，天色便已经暗下来了。面包车和面包车里没人想吃的饭已经到了，慕迟夜叹了口气去取了一份，转过头看到左言湫还蹲在摄像机前头。

　　慕迟夜想了想，多带了份饭凑了过去。
　　他看到左言湫拖着进度条一遍遍看方才拍的第一场戏，眉心微微蹙着，显然还是不甚满意。慕迟夜自己跟着看了一遍也不很满意，又想赶紧叫左言湫吃饭去，于是道：“别看了，这段我明天再拍一次，我觉得我能拍的更好。”

　　左言湫微微愣了下，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摄像机上头挪下来了。
　　他将摄像机扣死，站起身，道了声好，接过慕迟夜递过来的饭，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下拆开筷子开动。

　　第一口入口左言湫的眉心便微微蹙起来，但他什么都没说，直到三下五除二将盒饭吃了个干净之后才叹了口气。
　　慕迟夜也叹了口气，苦笑：“难吃吗？”

　　左言湫顿了顿，只道：“我当时只料想它不会美味，却没想到……”他浅浅蹙了下眉头，隐去了“难吃至此”这四个字。
　　慕迟夜又叹了口气。倘若有所选择左言湫是决计不会订这家的饭的，于是他便也没再就这话题说些什么，只道：“晚上还有戏吗？没有我去休息了。”

　　左言湫原本似乎还预备同他说些什么，但闻此终归没有出口，只颔首：“去歇息吧。”
　　慕迟夜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说是休息，实际上他回房之后又将剧本拣出来读了几遍。演过几场之后他明显感受到了不一样，剧本中很多原本总也揣摩不到的地方如今也是迎刃而解了。
　　他正看得入迷，忽听房门响了几下。

　　慕迟夜看了眼时间，时针正压在八点的尾巴上。这个点其他人有事情很正常。他于是起身去开门。
　　门外没人。

　　什么人恶作剧吗？
　　他微微蹙眉，就欲将门关上。

　　视线转悠一圈，垂下去，忽然凝住了。
　　房间门口本用来摆放装饰品的矮柜上，搁了一碗面。

　　汤色澄澈、葱花鲜绿、香气诱人，这绝不会是那家足够难吃的饭店所出品。
　　想也知道是谁搁在这儿的。

　　慕迟夜盯了那碗面片刻，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将面端进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