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嫂嫂11 ...
-
“守着?如何守?”梁怀衍的语气淡淡的,神色如常。
闻乔心头泛起微澜,思绪转了一瞬,诚恳道:“自然是在侯府安分守己。”
梁怀衍见她低着头,一副老实可欺的样子。
“安分守己?嫂嫂对大哥真是一片痴心。”
闻乔听出梁怀衍声音中的讽刺,不免面色一白,“如果怀衍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搬到郊外的庄子上。”
“是我觉得不合适还是嫂嫂觉得不合适?”
闻乔越听越觉得他语气不对,抬起头去看他脸色,小声解释道:“是我说错话了,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只是想说我愿意永远为夫君守着。”
“好一个夫君啊。”梁怀衍冷笑,伸出手掌,“那这是什么?”
闻乔闻言看去,只见一块青翠的玉佩躺在梁怀衍的手掌上。
闻乔脸色骤变,“这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立刻想到了小怜,又急忙问,“小怜怎么了?”
“嫂嫂还有心思关心婢女么?”梁怀衍把玉佩放在一边的条案上,静静地看着她。
闻乔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嘴唇颤了颤,鸦羽般的睫毛向下垂着,就这样与梁怀衍对视,慢慢地,泪珠盈满了眼眶,一颗颗地滑了下来,浓密的睫毛也像被雨水洗刷过,都粘在了一起。
“嫂嫂为何要哭?”梁怀衍似是奇怪,又似在嘲讽。
闻乔不愿说话,抬起袖子把脸遮住,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她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抽泣声也小,像幼猫在叫一样。
梁怀衍抬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向下压着,这力道使得巧,既不让闻乔感到痛,也不让她挣脱开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腕慢慢移到她泛红的眼眸。
闻乔用力挣脱也无法甩开,只得哭道:“你放开我!”
梁怀衍又问了一遍:“嫂嫂为何要哭?”
如此淡漠的语气,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手段卑劣,寡廉鲜耻。
闻乔心底委屈酸楚,反问:“我哭都不可以吗?”
她说着,滚圆的泪珠一颗颗从眼眶里落下,看上去格外凄婉动人。
早知情况不对的芳年偷偷去叫了王妈妈,王妈妈顾不得身上的昏沉,穿了衣服赶了过来,正好听到闻乔的哭声,立刻推门而入,“世子,夫人,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闻乔一听到王妈妈的声音,眼泪更是止不住了,她拨开梁怀衍的手就埋头倒到王妈妈的怀里,“妈妈……”
王妈妈听到闻乔的哭声,心里也是一阵阵发疼,眼睛一瞟,却看到条案上的玉佩,猜到了几分,于是一边抱着闻乔一边说:“世子是误会了吧,夫人可从来对大爷一心一意,绝无二心,老婆子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的!”
“闭嘴。”
梁怀衍冷声喝道。
王妈妈登时就愣住了,心里止不住震颤,把闻乔搂得更紧了,安慰道:“夫人,别怕,别怕……”
见主仆俩瑟瑟发抖地抱着,梁怀衍更无耐心,微一闭眼道:“出去!”
芳年听见了赶紧拉了王妈妈出去。
房门被带上了,屋里只剩下梁怀衍和闻乔两人,室内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闻乔的目光湿漉漉的,随着剧烈的情绪而起伏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脸上一片冰凉。
房里的红萝碳烧尽了,只留下银白的灰烬,冷意逐渐在蔓延。
闻乔不禁打了个哆嗦。
冷意让闻乔冷静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毕竟是侯府的世子。
而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女人,她不能得罪他。
还能如何呢?她只能讨好他,只求他能可怜可怜她。
“怀衍……”闻乔捏着衣袖微微抬起下尖尖的下巴看他,脖颈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紧绷着的下颌随着微微颤动,略张的唇露出了几颗洁白的贝齿。
像极了献祭的姿态。
闻乔不知道,有时候向人露出脆弱的一面,换来的不是同情和怜悯,而是更粗暴的对待。
梁怀衍倾身向前,俯视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着,打量着。仿佛兽类打量自己的猎物,蜘蛛凝视蛛网上的口粮。
闻乔被这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还是感到不自在,即便再低劣,她仍是觉得羞耻,不自觉地想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梁怀衍一下子捏住了她的手臂。
闻乔也不敢挣扎,她如此可怜地望着他,仿佛在等着他的审判。
而他,却只能到她身上的馨香。清甜、轻盈的甘美中,含有令人食欲大开的柔软,似乎任人随意拨弄,又像是在南方庭院里,隔着千山万水,那飘逸的甜桂和酸橘的香气。
梁怀衍的脸越挨越近。
“我会安分守己的,怀衍,你信我。”闻乔不安地眨了眨眼,似乎又要落下泪来。
梁怀衍深深看了她一眼,放开了手。
“今日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说完随即拂袖离去。
等梁怀衍走出了院子,王妈妈立刻进来问到底是怎么了。
闻乔眼里含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妈妈说:“那玉佩是表少爷给的,当初没有机会还给表少爷,现下我们还给他也说得过去呀。”
“我不知道,”闻乔的泪珠又流了下来,仿佛是吓得不轻,说话的时候也开始抽泣,“他没有问……”
“那夫人您有说清楚吗?”一旁的芳年也问。
闻乔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见状,王妈妈也心疼地抱住了闻乔,拍小孩子一样拍着闻乔的背说:“好好好,都过去了,没事的。”
这时芳年又看见闻乔的手腕发红,不禁叫道:“夫人,您的手……”
许是梁怀衍用了劲,闻乔的皮肤又太柔嫩,被他抓住的地方出现了红痕。
闻乔感到难为情,想要把手藏起来,哪知王妈妈捉住了她的手腕,一看便心疼地大叫起来:“哎哟!怎么都红了!是世子对你动粗了?芳年,快去给夫人拿药膏来!”
芳年答应了一声,就去偏房里找了舒缓的药膏,轻柔地给闻乔上了药后,刚出房门,就见梁怀衍院里的侍女托着一个瓷盒走进院子,亲热道:“芳年姐姐,这是世子让我拿过来的。”
芳年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接过瓷盒,轻声问道:“青词姑娘,世子是怎么吩咐的?“
叫青词的侍女轻轻一笑,下巴抬了抬,看向闻乔的房间,“世子叫你好生伺候着,把这个玉肌膏给夫人用了。”
“那今天这事……”
春词道:“我看倒没什么大事,只是世子的性子嘛……夫人能服个软就行。”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世子来得及,夫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啊。”芳年有些着急,语气中不由得急躁了些。
春词示意芳年走近一些,将嘴贴在她耳边,悄声说:“你们院子里的小怜竟然将夫人的首饰偷了当成了银子。”
随即她端直了身子,“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芳年一听便明白了,点了点头,又连连谢了几声,送她走后走进房中,将瓷盒打开了给闻乔看,“夫人,这是宫中贵人最爱用的玉肌膏,是世子令人送来的。”
闻乔听到“世子”两字不禁打了寒噤,她躲在王妈妈的怀里垂泪,不看芳年一眼。
王妈妈叹了口气,说:“世子有说什么吗?”
芳年摇了摇头,说:“不过春词姑娘有给我透露一点,世子现在是气头上,说是小怜拿着夫人的陪嫁去当铺被抓了个正着,妈妈或许不知,这全上京的当铺有一半都是咱们侯府的铺子呢。”
“那小怜去当东西岂不是是自投罗网?”说着,王妈妈又叹了口气。
“那些东西是当时我收拾给小怜的,让她带给表哥。”闻乔轻声细语地说。
芳年说:“这事误会大了,夫人底下人手脚不干净,又被抓了个正着,这是折了侯府的面子,不怪世子这么生气。只是那玉佩……”
王妈妈连忙说:“这肯定是世子误会了。表少爷是我们的亲戚,现下遭了难了,难不成嫁到侯府来,给亲戚送点东西都不成了,那玉佩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那时候小姐在许府玩,老夫人疼她给她的,可是这毕竟是许府的东西,那时候年纪小拿了没关系,现在咱们是物归原主。”
芳年也说:“那块玉佩在夫人这里放了这么久,只怕世子确实误会了。”
“那时候我们出也出不去,退婚都是舅姥爷派了个仆人来说就打发了,要是老夫人在也不会出这种事……”
老夫人指的是闻乔的外祖母,闻乔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外祖母在,她就不会嫁到侯府来。
“世子叫人送药过来,还是有心与夫人缓和关系,咱们还是得寻个机会,把话和世子说开了。”王妈妈又说。
闻乔见奶这段时间身体不适还要强打起精神为自己谋划,心底很是过意不去,王妈妈这一说,她便有些被说动了。
只是她想起自己哭成那样,心里不免羞耻,一连在院子里呆了好几日都没有动作。直到一日芳年打听到梁怀衍在府里休息,就催着闻乔好歹去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