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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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熠从来没想过她和穆念竟然还能在人世重逢。
她曾做过许多关于穆念的梦，但在这些梦中，无一例外，穆念皆是鬼魂。
开始宋怀熠很是疑心自己还在做梦，可元香在旁边，哥哥也在不远处悠哉悠哉喝着茶。
所以这是真的。
穆念没死是真的！
一时之间，宋怀熠竟不知道自己该欢喜还是忧愁。
“殿下做怪梦的时间延续多久了？”
最终还是穆念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啊，我，我没算过，但，应该有一年了吧。”
宋怀熠磕磕绊绊地回答，突来的询问让她意识到，穆念早已不是她所熟识的穆念。
不是当年要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伴读，
更不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侯门弃女，
而是地位尊崇，拥有君王无边信赖敬重的国师。
时过境迁，该折腰行礼的人成了她。
这感觉奇妙，宋怀熠一时有些恍神，待到穆念曲起手指轻叩桌面时才反应过来。
不禁有些羞赧，“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
穆念照旧微微笑着，并不恼，只温和地重新问了一遍：“殿下梦中可有什么东西是一直不变的？”
宋怀熠沉思片刻，答道：“大概都是在闹市，我一个人浑浑噩噩行在路上，不过，最明显的是……”
是你一直都在。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宋怀熠轻咳一声：“是一直有位女子，原先都模模糊糊看不清面貌，而昨日这一场梦却看得清了。”
“哦，殿下可认得那女子，她又长什么模样？”穆念边问边拿笔记着，模样认真。
可惜宋怀熠却无法诚心配合，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若是讲了实情，穆念一定会奇怪自己为什么日夜梦到她。
照穆念现在这多智近妖的模样来看，保不准就会猜出自己对她怀揣着何等心思。
说不定，她或厌恶自己，或是觉得恶心。
哪一样，都不是宋怀熠想看到的。
思来想去好久，她还是选择隐瞒，吞吞吐吐道：“认得，不过好久没见她了。”
穆念挑眉，笑问：“那便是故人了？”
“嗯……算是的。”
穆念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殿下，臣希望您能信任臣，若是总这样半遮半掩地回答问题，恕臣无能，难保君安。”
宋怀熠见状只能赶紧道：“国师大人，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未待她说完，就被穆念的手指堵上嘴：“嘘。”
她又恢复一派笑意，朝元香道：“还望元香姑娘能先离开。”
元香犹豫一下，看向宋怀熠，得到点头示意后轻手轻脚走了出去，连带着还叫出去了宋怀煜。
殿内只剩宋怀熠和穆念二人，她心里的不适稍稍减轻了些。
穆念拉起她走到榻前：“殿下不如躺着，还舒服些。”
宋怀熠局促不安地摇头道：“不必，我，我坐着就好。”
穆念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脱下外罩也坐了下来。
惹得宋怀熠惊诧目光，她欲言又止道：“国师大人，这是我的床榻。”
穆念却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回以更惊诧的目光：“殿下莫非不让臣坐？”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宋怀熠：“……”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国师不嫌弃我才是。”
穆念微微眯起眼，似乎很是苦恼：“我偏爱殿下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殿下呢。”
“咳咳咳！”宋怀熠觉得自己真快被呛死了。
“殿下，”穆念忽然靠过来，抬手附在她胸口，“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本来是不快的，她这一说话，宋怀熠的心跳倒是真猛烈跳动起来。
“怦怦怦”的声音听得宋怀熠自己都尴尬。
躲避地斜过身子，她微笑道：“大抵因为太久没见国师了，甚是想念。”
“殿下，”穆念微微俯身，几乎凑到她脸旁，“臣也甚是想念您。”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宋怀熠第一反应是要站起来，远离那个不断在她耳边呼气的热源。
第二反应则是迅速观察周围场景，疑心自己还在怪梦中没醒。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穆念倒先一步站了起来。
红衣舒展开，一把折扇掩面，惟留桃花眸在外，美人如画。
“殿下，请恕臣无礼，刚才只是为了让殿下稍微放松一些。”
穆念忽然单膝下跪，俯首低头，一派忠诚模样。
“啊，这样啊，放松一些，对，放松一些。”宋怀熠迷茫地重复了几遍她的话。
“殿下，现在可否告诉臣你梦中的人是谁？”
穆念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
“是，是……”宋怀熠反应过神，还是开不了口，脸都急红了。
穆念轻笑一声，问：“是臣所熟识的嘛？”
“是……”
穆念点点头，没有再细问，而是提笔蘸朱墨，在洁净的宣纸上随意勾勒了几笔。
放笔之时，宣纸竟赫然变黄，自动成了符纸模样！
宋怀熠惊得说不出话。
穆念却面不改色，只轻轻提起那张符纸，轻呼一口气，霎时，符纸燃烧。
火焰显出诡异的幽蓝色，在她指尖跳动着。
蓝色愈加浓烈，映衬得穆念那张桃花面庞光暗难辨。
甚至，能看到她的瞳色也在悄悄改变。
宋怀熠心重重一沉，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前的穆念，并不是这般模样。
她还清楚记得，从前的穆念脸上是有疤痕的。
大火留下的伤身之灾，岂是如此容易消去的？
可现在，穆念脸上分明……
宋怀熠不敢细究下去，匆忙低头，胸腔里的心却震个不停。
诡异的梦境，陌生的故人，奇异的符纸，蓝色的火焰。
每一样都是她没设想过的。
“殿下，凝神看我。”
温柔的嗓音如含水，宋怀熠依言抬头。
就见那符纸从穆念的指尖飞起，飘飘扬扬地游荡在宫殿中。
飞至枕头正上方时，符纸猛地坠落，附在枕边一侧，化为虚无。
消失得无影无踪。
“国师大人，这是？”宋怀熠骇然看向穆念。
穆念面色依旧轻快，只是唇角笑意凝重了些：“殿下，可否让臣掀开这枕头瞧一瞧？”
“自然。”
话落，云绣软枕已经到了穆念手上，只见枕下，是一枚色极深的墨玉佩。
透着一汪幽幽的光泽。
捻起玉佩的指节泛白，能看出使了很大的力，一点点收缩。
“殿下，这是何物？”
穆念语气终于沉重下来，听得宋怀熠都有些慌乱。
“我，我不知道。”
宋怀熠是真不知道，忆云殿里天天打扫，鬼知道什么时候多的这玩意。
“殿下，您可知此物……”穆念顿了顿，转而笑道，“无碍，是臣大惊小怪了。”
宋怀熠跟不上她话中的跳跃性，索性闭上嘴，默默理了理这两天发生的事。
穆念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枚华贵的玉佩默默收了起来，指节却仍是泛白。
颔首笑问：“殿下，近来除了那梦，可还有其他怪事？”
宋怀熠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道：“有倒是有，不过都不算什么大事。”
“殿下乃是金枝玉叶，身边岂有小事？”穆念满是不赞同道。
宋怀熠顺着她道：“最近我精神头越来越差，而且一到阴雨天就没什么气力，出了太阳却又容易晒得头晕眼花。”
穆念点点头，沉思了片刻，又问：“可找太医瞧过？”
“并未。”宋怀熠摇头，“断断续续的，也不严重，我只以为是入了秋身子不大爽利。”
穆念看上去更不赞同了：“殿下怎能如此不重视自己的安危？”
说罢，大抵也觉察到自己语气不好，又换上笑意道：“殿下要对自己好些才是。”
语气黏黏糊糊的带着些缠绵之意，听得宋怀熠脸红起来。
她想，自己可真是犯病了。
穆念一回来，就脸红耳赤心又跳的，明明身为皇家之人，纵是喜欢也万不该如此。
自幼习得的端正守礼像是进了狗肚子，一点不复存在。
而且，穆念也不喜欢自己，这是何苦呢？
她暗自为自己的少女心事哀伤着，没听到穆念在问她事。
“殿下？”
宋怀熠终于回神，脸红得更重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穆念倒是脾气好得紧，把问题重复了第三遍：“那殿下可认识什么会邪门方术的人？”
宋怀熠摇摇头：“我一直在宫中，几乎算是深居简出。”
“这样啊，”穆念看上去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颚，须臾，忽然笑道：“那，今天殿下愿不愿意出去呀？”
“啊？”
“是愿意的对吧？”
穆念没等宋怀熠反应过来，猛地横抱起她，脚一点地，就飞出了宫殿。
宋怀熠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还在做梦，实在太奇怪了。
可纵使是梦，也不应当如此没有条理。
上一刻还在寝宫里说着怪异之事，再一晃神却到了热闹的街上。
虽说是和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一起，可宋怀熠一点都不高兴不起来，昨天那似梦非梦的场景挥之不去。
她甚至有一点怨起穆念，明明肯定知道她梦中的诡事，还非吓唬她似的抱着她出来。
穆念却好似一点瞧不见宋怀熠的兴致缺缺，还越逛越起劲。
买了好多首饰，还有些逗姑娘玩的小玩意。
看架势颇有要把一条街都搬空的架势。
宋怀熠正好奇她现在性格怎变得如此多，竟喜欢起这些小姑娘才爱的东西。
一低头却发现穆念把刚买的东西，竟一个个都装到了自己身上。
嘴上还邀功似的问：“殿下喜欢吗？”
宋怀熠看着她手上拿的漂亮耳坠，想到自己根本没扎耳洞，实在哭笑不得。
胡乱地低低答道：“喜欢。”
穆念就低头，把那只耳坠固定在了宋怀熠耳朵上。
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宋怀熠没感觉到痛，也就没在意。
可忽然，她又有些头疼，眼前缓缓变昏，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穆念啜泣般道：“殿下，我好想你啊。”
宋怀熠想，
这又是假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国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