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世子的恐婚夫人》九栩

39、039

　　卢衡看得目瞪口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夫妻二人当着她的面就打情骂俏，她与他夫君，也就是柏春筱的爹相差了十来岁，哪里有过这般郎情妾意的时候。她看得心烦，扯下一串葡萄，一个一个塞进嘴里，甜甜的葡萄进了她的嘴也变得酸酸的、涩涩的，极不是滋味。

　　“哎呀娘子，岳母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每日不都如此么。”

　　高骏怡心情大好，妻子身子软软的，香香的，似乎光这样搂着她就很好。

　　“胡说，哪跟你就每日……”

　　柏春筱正说着，一粒葡萄塞进了她嘴里，堵住她接下来的发言。只听高骏怡又对卢衡道：“岳母，我娘子总是这么害羞。”

　　“娘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看着你们这般恩爱，娘也就放心了。”卢衡不想再吃酸葡萄了，将手中剩下的葡萄又丢回到盘里。

　　流言传到岳家去了！

　　高骏怡赶紧解释：“外面的风言风语最不可信了，我与娘子好着呢，岳母放心。”

　　见卢衡起身，他连忙又说：“留下来用了晚膳再走吧，我家厨子是圣上赏的，女婿让他做几道御膳，岳母尝尝。”

　　正要叫人布膳，卢衡却摆手道：“贤婿呀，不用麻烦了。柏家人口众多，也没个称心人能搭把手，娘还得回家操持家里，这就回了。”

　　这就回啦！

　　高骏怡颇为失望，看了看怀中温香软玉的妻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柏春筱一得自由，立即跳离夫君的怀抱，她摸摸发烫的脸颊，她的脸还从没这么烫过。缓了缓神，见继母一直望着自己，便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先朝她道个万福，然后才笑吟吟的说：“女儿送你。”

　　“那就有劳女儿了。”卢衡扯着嘴角笑了一笑。

　　柏春筱知道自己在继母面前穿帮了，虽尴尬，但这时也只能坦然接受了。待继母越过自己，她实在气不过，回头狠狠地瞪了高骏怡一眼。

　　都是这人，尽跟她反着来，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落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高骏怡见了她的模样不怒反笑，走到她身后，趁着没人注意，忍不住拉了拉她拿在手中的丝绸绢子。

　　柏春筱因他不正经的举动恼怒不已，一把抽出被他拉住的丝绸绢子，再次向他怒目嗔视。她不再理他，随着继母出了茶室，守在门外的是舒小暖和莺儿这两个丫鬟，莺儿不肯离去，舒小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少夫人。”

　　莺儿见主人们出来了，先是朝柏春筱道个万福，然后又微微抬头，羞涩地瞥了高骏怡一眼，向他盈盈一拜：“小王爷。”

　　柏春筱面露微笑，没有说话，事已至此，高骏怡要留那就等他留吧。

　　她能做的事已经做了，再说她一个妇道人家，管不了天，管不了地，更管不了爷们的裤腰带，她能管好的就是自己的一颗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仅此而已。

　　高骏怡也没说话，背负双手立在妻子身旁，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丫鬟一眼。

　　卢衡见这对夫妻同时沉默，跟提前商量过一样，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洁白的绢子往莺儿头顶一拂，对她道：“别拜了，跟我回吧。”

　　莺儿傻眼了，刚刚说好的事，怎么一下就变卦了，心中失望又委屈，她咬着唇，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殷切地看向高骏怡。自那晚见过他后，她就一直想着这位容貌英俊、出身不凡的小王爷。

　　柏春筱冷眼旁观，心中对这个莺儿生起了不耐烦之感，又因高骏怡没有指明要这丫鬟，她心中又颇有些高兴。

　　“相公，妾去送送母亲，你累的话先回寝殿稍作歇息吧，妾回来就安排晚膳的事。”

　　“娘子真贴心，为夫还真有些累了。”

　　高骏怡舔着脸赞扬妻子，然后对卢衡拱手行了一礼：“岳母大人，那小婿就不远送了。”

　　“贤婿去歇着吧。”

　　卢衡一脸笑意的送走了女婿，待他走远，她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不少，睥睨着柏春筱说：“喔哟，一个说相公不喜，一个说要在家陪娘子，我呀……还是活得时间不够长呀，竟分辨不出你们到底谁在做戏。”

　　柏春筱干笑两声：“母亲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与相公都没做戏呀。”

　　卢衡冷哼一声，转了一个方向，双眉一竖，就对跪在地上的莺儿骂道：“还跪着干什么，人都走了，人的确没瞧上你。你想怪谁，你谁都怪不上，要怪呀就怪自己命不好，谁叫你没赶上个好外公帮你铺好路呀。”

　　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又朝她带的那几个下人发了好大一通火。

　　柏春筱窝火憋气，却碍着她是继母、是长辈也只能听着、忍着，任由她发泄。与她相处几年，她也熟知她的性子，这事没让她如愿，她总要发泄一阵的。

　　果然，卢衡发泄了一会儿，心情舒畅多了，冷冷地对柏春筱道：“罢了，我也乏了，这就回了。筱儿呀，原也是担心你，怕你新来这个家，在这个家说不上话，今日见了才知娘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拿她手中的绢子拭拭额头的汗珠，又说：“还是你爹爹了解你呀，说别看你平时闷着不说话，心中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定不愿意，娘也是不信呀，生怕你吃亏。”

　　她还似气不过，又道：“你说你不愿意就直说呗，何必拐那么大一个弯子。”

　　柏春筱始终面带微笑，也不与她辩解。

　　“大公子呢？”卢衡这才想起继子柏夏清来。

　　莺儿脸上挂泪，指指旁门：“大公子去那个院子了。”

　　“成什么体统，当这是自己家么，快把他叫回来！”

　　柏春筱见她的丫鬟去了一半，这时才道：“母亲，女儿见你这身月牙白的衣裳和你戴的这副玉叶耳坠不怎么搭配，女儿有一副宝石白玉金耳坠和你这身衣裳搭，母亲若不嫌弃，送给母亲。”

　　卢衡愣了一下，意外极了，更没料到柏春筱竟要送她首饰，两个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角：“这……这怎么……使得，娘来时也没带礼，走时若拿你的耳坠走了，不知道还以为娘是来打秋风的。”

　　“自家母女，哪有打秋风一说。”柏春筱柔柔一笑，跟着就向舒小玉递了一个眼色，让她将她那副宝石白玉耳坠取来。

　　舒小玉心中虽不情愿，但大小姐吩咐，她还领命而去。

　　柏春筱拉起卢衡的手，谨慎道：“清儿年轻气盛，先前说话得罪了母亲，筱儿代他向母亲赔罪，还望母亲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卢衡心里跟明镜似的，柏春筱哪是送她礼呀，是给好处，让她对她弟弟好点，若不是有柏夏清先前在茶室顶撞她，说不定她还得不到这幅宝石白玉耳坠。

　　她拍拍柏春筱的手背，笑道：“你这个姐姐呀真没话说，对清儿可真是关怀备至。不过筱儿呀，你可不只清儿这一个弟弟呀，还有秋观呢。”

　　柏春筱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是叫自己不要厚此薄彼，但她何止夏清和秋观两个弟弟，其他姨娘生的难道就不是她弟弟了。

　　“女儿当然知道。”想了想，回头对舒小暖道：“我记得那日礼物中还有一对金锁，你去叫你姐一并拿来。”

　　舒小暖可不像她姐，面上立即露出了不满的情绪，噘着嘴回了一个“是”字。

　　“那娘就代秋观和冬闵谢谢长姐了。”卢衡心里很高兴，一切先前不快，拉着柏春筱的手不肯撒手。

　　柏春筱见她们身边的下人走得差不多了，拉着母亲到了廊下，推心置腹的说：“母亲，女儿如今嫁了，嫁得是相当不错了。清儿也考过了秀才，清儿这孩子能读书，以后再过了会试和殿试，那也是相当不错的。再过几年秋观大了，也是要走科举这一条路的，有清儿在前面为他引路，有我这个长姐和他姐夫给他殿后，他一定大有前途。还有冬闵，你好好教养着，再过几年，我和她姐夫也给她留意着，让她嫁个尊贵人家。”

　　柏春筱心里明白，她以前什么也不是，如今却是六王爷的儿媳妇，这才有了与继母、与很多人“交心”的筹码。

　　她顿了一顿，意有所指的说：“我们兄弟姐妹可是抹不去的血缘至亲，当然得相互帮衬着、遮掩着，外人又哪里比得上兄弟姐妹亲。母亲，你说是么。”

　　卢衡眼睛发亮了一会儿，然后又怔怔地看着柏春筱，这才明白这女儿当真大了，看得比自己长远。

　　“娘呢，刚嫁到你家……那时娘也还小，心眼也就小了点。但这两年，娘也想通了不是，都是记在娘名下的孩子，你和清儿长脸，也是给娘我长脸。而且清儿这孩子上进，又争气，这么小就考上了秀才，前朝到现在像他这个年龄就考上秀才的十个手指头就数得清。”

　　柏春筱趁机道：“是呀，这可真是给我们柏家、也给母亲娘家长脸呀，他可是母亲带大的。”

　　“不错！不错！你和清儿都是为娘带大的！”卢衡直笑得合不拢嘴。

　　正说着，柏夏清随着莺儿走了过来，他一见卢衡就垂下了头，对继母他憎恨又畏惧。

　　卢衡主动道：”清儿，你上次不是跟你爹爹说想去魁星楼吃饭，反正今日得空，我们娘俩去魁星楼吃点东西再回去。”

　　继母突然转变，柏夏清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