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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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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已黑尽,柏春筱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寝殿。进去一看,她的夫君高骏怡早换好了寝衣,正端正地坐在他们的新床上。
一见妻子回房,高骏怡恼怒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忙,派人催了你几次都不回,知不知道为夫等了你快两个时辰了。”
他本来不想发火,想对她温温柔柔的,但她让他等得太久了,只能妻子等丈夫,她怎么能反过来让他等她呢。
还没睡呀!快子时了!
柏春筱现在很确定高骏怡等她等到这么晚是要干嘛了,她心慌意乱,在离门边最近的一根椅子上坐了下来:“事多……其实相公不用等妾……啊,对了,妾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处理完,相公困了就早点休息吧。”
说着,就欲夺门而出。
“站住!”
高骏怡喝了一声,光着脚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什么事情这么紧要,必须要你一个少夫人半夜去做!不准去!”
说着将她从门口拉了回来,去到外间,将寝殿门全部落闩,然后才又折回来,关了房间的门,同样的落了门闩。
他气咻咻地站在门口,弯弯的长眉倒竖着,明亮的大眼睛更直直地瞪着站到了窗边的妻子:“那么多丫鬟,你不会安排她们做事么,你全做了那要她们干什么!买她们回来就是帮你分担的,又不是买了一批祖宗让你搁家里供着!还有,你嫁我是当我妻子,不是到我家来当管事的,记住了,你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伺候我,我一派人叫你回,你就得回!”
高骏怡发了一通火,心情这才好了点了。
这柏春筱傻傻的、笨笨的,他得教,当主母光是心善、脾气好,很容易被下人拿捏。
他高骏怡的媳妇,只能他高骏怡欺负,其他人想欺负她——休想。
瞥见妻子闷声不响,委屈地站在窗前,想着驭下之术也不是一会儿就能学会的,今晚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下午抱着她……
他脸一下就红了,干咳一声,向着她的方向抬起了他的左手,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是想让她自己走到他面前,让他拉着她的手。
谁知等了一会儿,妻子依然呆愣愣地站在窗前,就像看不明白似的。
高骏怡心中的怒火噌噌往上蹿,提高了不少音量,朝妻子吼道:“过来!”
“不!”
高骏怡傻眼了,他妻子刚刚说了什么?她说“不”,她竟敢说“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拒绝他!他气急败坏,快速地眨了眨眼:“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柏春筱鼓着腮帮子,还在为昨天和今天下午的事生气,而且拜高骏怡所赐,她现在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妒妇和悍妇的标杆。
现在和他圆房,她不乐意!
这些事本就是他的错,他不思悔改,她回来了,还大声吼她,就像做错事情的是她,不是他一样。
柏春筱已打定主意不和他圆房,大不了闹到王爷爹那里去,正好让王爷爹给她评评理,她哪里是妒妇、是悍妇了。
或则借此闹一通,让他彻底厌弃自己……
柏春筱走到距窗户最近的一张椅子前,缓缓坐了下来,坚定的回道:“我说不!”
再次听到妻子说了那个字,高骏怡气得想打人,几个跨步就到了她面前:“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是被别人算计了,我也很无辜。我再说一次,我根本没请柳香君到侯府。”
他憋着气,继续道:“昨天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了很多次了。是,我也说了,昨天的事你该生气、你该吃醋,但得适可而止。柏春筱,我高骏怡从没哄过人,也就是你……也就是你嫁给了我、是我妻子,我才这样哄着你。还有今天下午你继母和你弟来了,我也给足了你面子,你还要我怎样。”
柏春筱埋着头,小声嘀咕道:“又没让你给我面子。”
她继母这件事怪不了高骏怡,他们夫妻本就缺少沟通,他没明白她的暗示也情有可原。
“你说什么!”
“妾没说什么。”
高骏怡瞥向妻子,见她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很显然她的气还没消。
他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媳妇还得自己哄,她为柳香君的事情吃醋,这也说明了她很在意自己。
妻子只有在意夫君,才会吃夫君的醋。
想到她为自己吃醋,高骏怡心中又生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使使小性子就得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歇了吧。”
说着,他主动去拉她的手,想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谁知柏春筱整个身子都转了一个方向,拿背对着他。
“娘子!”
高骏怡见状,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调笑道:“为夫知道了,娘子是想……为夫抱你上床……”
鬼才想!
柏春筱一张白净的脸瞬间胀得通红,她只要一想到他在和她成亲前就已经在外面养了小了,心中就如扎了一根针般难受,更抵触和他有肢体接触。
见他真来抱自己,她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避过他的怀抱站到了窗前,委屈道:“现在京里都传妾是妒妇、是悍妇。”
高骏怡讪讪的笑了一笑,对这件事他也很无力:“还为这事生气呀,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说什么咱们也管不了,就等他们说吧。”
柏春筱低声抱怨一句:“你当然不介意了,京中关于你的流言又不止这一桩,还不是不能拿你怎样。”
高骏怡见她气鼓鼓的模样,不想与她再在这件事上纠缠,特意朝她长揖一礼,妥协道:“这件事是为夫连累娘子了,娘子要为夫怎么做才不生气。”
“说了又怎么样,你又不会去做。”
高骏怡一听这话,立直身子,保证道:“只要娘子说了,为夫一定做到。”
柏春筱嘀咕道:“有什么好说的,人做错事了总要受到惩罚。”
“惩罚!”
高骏怡一下笑了起来:“原来娘子在这儿等着为夫呀。说吧,你想怎么惩罚为夫。”
女子和男子闹,大不了就是索要一起财物,这些都是小事,给她就是。
高骏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把这话当成她耍花枪的话而已。
“你真的为了我不生气,什么惩罚都接受?”柏春筱心跳加速,连连觑了高骏怡好几眼。
高骏怡心想一次性解决这件事比较好,免得她时不时就拿这件事作筏子、找话说:“当然是真的。但说好了,你惩罚了我,昨天的事就翻篇了,咱们以后谁都不准提起。”
柏春筱心中高兴坏了,强行忍住才没笑出来,朝他招手道:“那相公跟妾来吧。”
不是要买东西?
高骏怡跟她去到梢间:“来这里干嘛?”
他有些迟疑了,难道她又想骗他去梢间睡觉,他可不能再上她的当,他今晚要睡大床。
柏春筱走到柜前翻出了被褥,回头朝他羞涩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她难道是想在这里……
高骏怡见她笑得很开心,又见她铺好床就从柜中翻出了两个枕头放在了床上,她放了两个枕头,必然是想跟他一起睡了。高骏怡心中的防备一扫而空,更确定心中所想,不由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起来。
他上上下下将梢间重新打量一番,这里可比外面小多了,床也小多了……难道她自小都住小房子、睡小床……所以更喜欢这里……
“相公,你先躺到床上吧。”
柏春筱指了指梢间的床,见相公整个儿都愣住了,生怕他反悔,赶紧羞涩地问了一句:“相公,你今晚沐浴了吧?”
“嗯。”
高骏怡郑重地点了点头,想到还有话没说,故意干咳了一声,赶紧补充道:“为夫每晚都沐浴。”
“那就好,妾……也是每晚沐浴。”
柏春筱艰难的说了一句,她此时也面红如血:“相公……躺床上吧。”
她还是想伺候我的。
高骏怡心中跟吃了蜜一样甜,恨不得直接抱了她上床,但他却控制着自己急切的心情,挺直腰板,如平常一般走到床前,脱了帛屐,倒在床上。
他脑海里浮想联翩,想着等会儿怎么做才能表现得自己是个老手,才能不在柏春筱面前露怯,又想着太子给他的邪物是他在上面,他现在躺着了,就改他在下面了……
见妻子这时走到了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着对他说:“相公,闭上眼睛。”
“好。”
高骏怡抿嘴直笑,这时候他听话得很,依言闭上了双眼。听着床前一阵窸窣的声音,跟着一床薄被就盖在了他的身上,他心道:“柏春筱好体贴!”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床前就没声音了,没一会儿,一道轻微的落门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糟!
高骏怡一下睁开眼,果然梢间里除了他之外就没人了,他翻身下床,几个跨步就来到关上的格门前,伸手拉了拉,果然被她从里面关死了。
透过木格子他看到柏春筱往大床的方向走,他怒火中烧:“柏春筱,你回来,你什么意思!”
柏春筱回头望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走到格门前,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相公,你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
高骏怡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怪叫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关我是什么意思!”
“惩罚你呀。”
柏春筱道:“相公你自己说的呀,只要妾不生气,妾怎么惩罚你都行。你还说,妾惩罚了你,昨天的事就翻篇,咱们以后谁都不准提起,妾同意了呀,妾对相公的惩罚就是让相公一直睡梢间呀。”
高骏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这是他给他自己挖得坑呀。他气得在格门前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才又停在了她面前,隔着门问:“你说让我一直睡梢间,那你要惩罚我多久?”
“等妾消气吧,相公你自己说得只要妾不生气,那意思就是等妾消气。有可能十天半月,也有可能三年五载。”
高骏怡见柏春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那你一辈子不消气,你还想关为夫一辈子。柏春筱,多小的一个事,你至于嘛!你再不开门,信不信为夫把这门拆了!”
见妻子站着不动,他这下彻底火了,使劲摇门,将格门摇得“哐哐”作响。
糟。
柏春筱心中惶恐极了,哪还敢再放他出来,此时骑虎难下,威胁道:“你只要把门弄坏了,我就大叫,我就说你打我,大不了闹到父王和母后那里去。”
“你拿我爹我娘威胁我是吧!”
柏春筱吞了吞口水:“对!”
高骏怡指着格门那边的妻子道:“好呀,柏春筱,你终于现原形了,嫁过来这么多天一直装作温柔老实,结果狡猾无比,处处给你相公设套。你既然今晚没想和为夫圆房,你在床上放两个枕头干什么!”
他最气的就是这点,她故意放两个枕头和说那些话让他误会,将他撩拨得兴冲冲的,然后再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来。
柏春筱艰难的说:“让……让你枕一个,再……再抱一个呀。”
“你又结巴了,你一紧张就结巴,我会信你的鬼话!好呀,柏春筱,你好得很……”
高骏怡朝后连退数步,越想越气,手指朝她的方向连着点了她好几下:“今日已晚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先让你睡个好觉,你明日等着我!”
丢下一句威胁的话,他转身就朝梢间走。
完了,完了,惹火烧身了。
柏春筱脸色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