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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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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春筱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卢衡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又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幸好今日娘把莺儿带来了……这样吧,娘就把莺儿留给你,让她好好帮帮你。”
她拍拍柏春筱的手背,又道:“你知道的,莺儿是我们府里最标致的丫鬟,又跟了娘几年,娘本来极舍不得,但为了你,娘也只有忍痛割爱了。”
莺儿好生乖觉,听到主母提到自己,立即走到柏春筱跟着,向她盈盈一拜:“大小姐……”
卢衡假意横了她一眼:“你既入了王府,怎么还叫大小姐,应该叫少夫人了。”
“是。”
莺儿含笑颌首,又重新向柏春筱拜倒:“少夫人,今后莺儿就是你的人了,只要你吩咐,莺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一直侯在一旁的舒小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儿粉颊含春,鄙夷地扁扁嘴。
柏春筱则始终保持着微笑,也没叫她起身,眼角瞥到茶室门外有人影晃了一下,她赶紧朝外道:“愣在门口干什么,拿进来吧。”
“是。”
门外人回了一声,跟着进来两个一样穿着打扮的丫鬟,一个自然是先前才出门的舒小玉,另一个则是府中大丫鬟宋月。二人一进门都先觑了跪在地上的丫鬟一眼,一个暗骂一声小妖精,一个心中有所猜测。
“少夫人。”
宋月颔首低眉,恭谨地递上包好的金桔。
卢衡见这丫鬟约莫十七八岁,身材苗条,娇俏可人,汪汪的水目中闪烁着动人的灵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柏春筱这才示意舒小玉接过,然后温和地对宋月说:“你下去吧。”
“是。”
宋月道了两个万福,退出门外。
柏春筱从舒小玉手中接过那包金桔,却并没有递给卢衡,反而对她说:“母亲,女儿有一些话……想单独跟母亲说。”
卢衡猜测她要拒绝自己的好笑,压下心中的不快,笑盈盈地向跪在地上的莺儿挥了一下手。柏春筱也向大小舒使了使眼色,让她们好好看着莺儿,大小舒明白她的意思,与莺儿走到一起,将她夹在中间,齐齐告退而出。
待茶室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柏春筱才坐到卢衡身边:“母亲今日这样说,女儿才知道女儿与母亲想到一块去了。”
“怎么?”
“刚刚那丫头你觉得如何?”
卢衡讪讪的笑了笑:“王府的丫鬟自然是标致的。”
柏春筱又问:“与莺儿比呢?”
“不相上下,筱儿,你究竟要说什么?”
析春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母亲,实不相瞒,女儿回门那日,外面的就寻了来,女儿……就知道了。”说着,用丝绸绢子在眼上轻轻点了点,哀怨的神情看得令人心碎。
卢衡惊道:“什么!竟如此大胆,竟敢寻到官眷家里……不对呀,没听府中人提过呀。”
“当然没闹到府里来,她毕竟是一女子,也不敢,但隔着街道,远远的勾着我夫君。”
柏春筱说到这儿,悄悄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硬生生地挤出了几滴眼泪,哭诉道:“夫君虽和女儿成了亲,但他的心没在女儿身上,更没在这个家,他平日都不在家里,都在外面那个家里。女儿就想着在府里给夫君选一个,选得就是刚刚那个,可是夫君看都不看她一眼。母亲呀,夫君自小就见多了,他眼高于顶,寻常的他根本看不上。女儿回门那晚,母亲不是让莺儿来伺候过夫君么,可是夫君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
卢衡听她道破此事,颇为尴尬,解释道:“母亲就是怕贤婿眼光高,所以才让我们府中最标致的丫鬟来伺候你们夫妻。”见她哭得狠了,连忙倒了一杯茶给她,安慰道:“你光哭也没用呀,总得想个法子。”
柏春筱吸了吸鼻子,用丝绸绢子抹抹眼泪:“还有什么法子可想,昨日在侯府……她又来了,女儿昨日才将她看清楚,那真是天仙一般。女儿这样说吧,就算莺儿和刚刚那个丫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一半美貌……”
“真有这么美!”
“她简直就是女儿的克星。母亲,女儿就算收下了莺儿,也是无用,相公瞧不上她的……母亲还不如将莺儿用到更有用的地方去。女儿再想法子寻个更美的……女儿也不想借她人争宠,可是没法子呀。”
柏春筱说着,又哭了起来:“女儿幸得公公垂爱,不然哪有这个好命能嫁进王府,这是女儿的幸,但不受夫君宠爱也是女儿的不幸。女儿在这个家说不上话,刚嫁进来时舒小玉就因害怕我夫君,端碗时手抖了一下就差点被赶出去,若不是公公护着……女儿可能已经被休了。那日相公送女儿礼,也是公公让人给买的,就是想给女儿一些脸面。若哪日女儿被休了,还望母亲不嫌弃,收留女儿。”
卢衡讪讪道:“你有你公公护着,哪能说被休就被休。”
“现在是……以后呢,谁能说得清楚。”
“你过得也挺惨的。”
柏春筱挂着泪的脸直点头。
“别哭了,喝口茶润润噪。”卢衡提议道。
“多谢母亲。”
总算摆脱了。
柏春筱并非不让高骏怡纳妾,但要纳谁她可得好好选,毕竟今后的几十年是要共同生活的,心术不正或别有用心者首先被她排除在外。
莺儿是卢衡心腹,她将她塞过来,无非要从她手上分一些好处,好处什么的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卢衡这人。
她还不到十二岁,卢衡就进了她家的门,自进门后继子继女就被她抛在了一边,柏家的一切却都要掌控在她手中,柏春筱可不想未来几十年都在这卢衡监视或掌控之下生活。
见卢衡没在提将莺儿留下一事,柏春筱暗中松了一口气,端起茶碗喝茶,却在这时,高骏怡推门而入:“岳母来啦!”
柏春筱惊住了,嘴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怎么回事!
她瞪了跟在相公身后的舒小玉一眼,守外面也不知会一声,害得她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舒小玉也很无辜,高骏怡并没从南门回,而是从旁门进到了殿后,再从殿后直接杀了出来,当她看到他时,他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再一问,他就推门进来了。
“哟,贤婿在家呢。”卢衡一脸诧异,看看高骏怡,又看看坐她身边的女儿柏春筱。
不是说女婿不常在家么!
高骏怡笑着回道:“我得在家陪娘子呀。”
“父王……叫你何事呀?”
柏春筱不断朝他眨眼,疯狂暗示:别坏我事别坏我事别坏我事别坏我事别坏我事别坏我事别坏我事!
娘子这是何意?
这是她继母,她在家一直被继母忽视,一定是想在继母面前扬眉吐气……我明白了,她是要我多宠爱她一点,让她娘家人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让她娘家人羡慕、甚至嫉妒她。
高骏怡恍然大悟,坐到主位,朝她招手道:“娘子,到为夫身边来。”
糟,要坏事!
柏春筱睁圆了眼看向继母,见继母也看着她,一时间,她尴尬极了,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抿抿发干的嘴唇,向继母“哈哈”地干笑两声,解释道:“今日父王招唤,相公才没出门。”
卢衡扯了扯嘴角,虚假地笑了一笑。
“娘子,快过来。”
高骏怡却没品出味,也没看出这对母女的暗中博弈,一边催促柏春筱坐过来,一边从架上拿了一套紫砂,开了一饼古树茶,重新泡上一壶。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柏春筱连耳根子都臊红了,她没有任何办法了,只得提起裙摆,硬着头皮坐到了相公身边,心中却将高骏怡从头骂到了脚。
高骏怡却想着得配合娘子,要好好表现一番,先给岳母斟了一杯茶,让舒小玉端给岳母,然后又殷勤地给妻子端了一杯:“娘子,你累了吧,喝茶。”
柏春筱一双白净的手轻轻压在茶杯上,僵硬地说:“相公,妾……不渴。”
“那吃颗葡萄。”高骏怡放下茶杯,从盘中揪下一粒无核葡萄,亲自喂到她嘴角。
柏春筱愣往了,垂眼看看喂到自己嘴边的葡萄,又抬起眼皮看看近在咫尺的相公,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没法见人了。
平日也不这样呀!这高骏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柏春筱又羞又愧又紧张,手忙脚乱地拿过那粒放在自己嘴边的葡萄:“妾……妾妾……妾自己来。”
她不敢看他,回过头,又见继母卢衡正一脸惊讶地注视着他们,她更羞愧了,甚至感觉从鼻中喷出的气都炙人得很。
“也不怕岳母笑,平日里娘子吃什么都要我来喂,不然就不吃。今日一定是岳母在,娘子不好意思了。”高骏怡说着,宠溺地看着柏春筱。
柏春筱刚将那粒葡萄放在嘴里,一听这话,心中一急,囫囵一吞,差点被噎住了。
高骏怡见状,紧张地替她拍背:“你看你,自己吃个东西都不好好吃,还是得相公来喂你吧。”
高骏怡你疯了吗!!!
柏春筱一边咳嗽,一边抵住他胸膛,拒绝他的靠近。高骏怡却不让她如愿,他这时候只想将她按在自己怀中:“听话,你都咳得这么厉害了,再咳要伤气管了!”
舒小玉也看呆了,直到这时才想起要帮忙,找了一个大茶碗,倒满一碗。高骏怡一见,端起碗,一把搂过妻子,喂她喝水:“乖,呛着了可不好受,喝点水,顺顺。”
顺顺……
卢衡看得目瞪口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